动啊!”
赫德都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额尔金摆摆手道:“您的意思是,他们并没有独立于清政府的意愿,那他们组建军队,完全就是向我们展示敌意?”
赫德道:“没错,他们认为我们侵犯了他们的利益!”
额尔金不明白了:“可我们只是在争取我们的利益,如果说他们的利益有损失的话,那也是他们的中央政府出让的,他们不是应该先跟他们的政府请愿,然后由他们的政府出面,跟我们进行协商?可为什么他们一点都没有对他们政府的行为表达不满,反而直接向我们展示他们的态度!”
问题到了这个层次,即使是赫德也不明白,他也不理解,为什么中国社会的地方阶层,在这种情况下,竟然不疡向他们的政府表达不满,甚至他觉没有一个中国人觉得他们应该向政府表达态度,大多数中国人完全将他们的损失归咎于洋人。
分明是他们的政府没有尽到保护他们的义务,可他们组建军队也不向政府施压,而是直接面向英国,至于他们的政府吗,赫德本能的感觉,他们的政府很支持这种民间私下对抗外敌的情况,对此他也很不理解,因为这意味着地方势力对政府权力的削弱。
赫德叹道:“也许是他们的政府和他们的人民之间,有某种特殊的社会契约关系,他们的政府从来不把主要的目标置于保护人民的生命和财产上,而他们的人民也从来没把自身的安全和利益寄托在他们的政府身上。”
额尔金叹道:“那么说来,他们现在组建军队,并不是在谋求建立一个对自己负责任的政府,而是在向英国出挑衅吗?”
赫德一听这话,立马感觉到额尔金似乎有采赛事行动的心思,马上解释起来。
“也不能这么理解,总之他们的行为不太附和外交惯例,但也不是向英国挑衅,他们以为自己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之所以组建军队,不过是在向我们施加压力,就好像缩成一团,露出自己浑身尖刺的刺猬一样。”
额尔金道:“这是威胁?他们在恐吓我们!”
赫德知道这次额尔金领会对了,但是却不能这么说。
赫德道:“这不是威胁,而是恐惧,他们感到了恐惧。”
额尔金点点头:“您是说他们在恐惧,那么如果我们采瓤硬态度,他们有可能妥协?”
赫德苦笑道:“不,那样真的会引起战争!”
对自己政府加在自己身上的义务不满,却不尝试组建新的责任政府,向对方君主呈递外交文件,却不是去进行外交活动,组建军队,却不是为了威胁对方,但如果对方坚持维护他们的利益,却真的可能引起战争。
这样的国家和民族,让一个只有在加拿大当总督的经验的额尔金如何去理解?
“但我们必须维护我们的利益。”
额尔金态度坚决,哪怕因此引起战争。
“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额尔金问道。
赫德叹道:“也许我们应该耐心的向他们的朝廷施压,在管理中国人方面,只有中国人的官府才最有经验。”
额尔金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是的,按照正常的外交程序,我们应该向他们的政府进行抗议,抗议他们没有履行条约义务。”
额尔金的观念是,条约中清政府答应割让九龙给他们,英国已经取得了九龙的利益,那么就必须维护,更何况还有政府的训令,伦敦让他在法国不反对的情况下,取得九龙的管辖权,他做到了,但是当地人却不肯答应,法理上让当地人接受割地的义务,应该是清政府来承担的,而不是他们。
至于说放弃条约上得到的利益,让当地人满意,然后跟英国人和平相处这种事,额尔金根本就没有想过,不是他不知变通,而是既然取得的利益,为什么要放弃,而且他在负有政府训令的情况下,又私自放弃了已经取得的利益,这个后果是十分严重的,第一任港督义律曾经在香港大肆卖地,被伦敦政府认为没有履行政府训令而解职,额尔金确实不想在中国工作,但他绝对不愿意以这种方式结束在中国的职责,这身关到他的荣誉。
但一想到又要跟北平政府打交道,递交照会,然后扯皮,甚至再次进行谈判,谁知道还会引什么想象不到的问题,而且要去谈判,他就想到了他弟弟普鲁斯,上次去跟僧格林沁谈判,最后竟然会被人俘虏,等交还他们的时候,很多人竟然成了零件,为此额尔金烧了北平的三山五园。
那么这次去谈判,难道又要把军队派去,不派军队去的话,对方会不会不谈判!
越想额尔金就觉得这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难道就没有一种办法,能够在不采赛事行动的情况下,维护我们的利益吗?”
赫德叹了口气:“很难,除非他们愿意放弃占有九龙领土。”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额尔金叹道,讨要九龙司是政府的训令,他不能不遵照,取得了利益后,又要放弃,那更是麻烦,除非在打一辰争,然后英国战败了,可这也是不可能的。
赫德也没有什么可以解释了。
沉默了片刻,额尔金道:“不知道巴夏礼先生现在情况如何了?可怜的巴夏礼是否恢复精神了呢?你要跟我一起去看望一下巴夏礼先生吗。”
他们这次想尽办帆巴夏礼从北平带了回来,但可惜的是巴夏礼竟然疯了,把他从北平救出来之前,就已经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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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节 误判
巴夏礼痴痴傻傻的缩在房间地板的一角,目光呆滞,但是一旦有一点风吹草动,立马就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缩进墙角瑟瑟发抖,还掩耳盗铃般用报纸将自己的身体挡..lā
没人知道他遭受了他们,甚至在解救他出来之前,都不知道他是否活着。
额尔金自从第二次授命来中国之后,每一次跟清政府交涉,都要提巴夏礼的事情。
巴夏礼是被中国人在广州绑架的,一开始当额尔金态度强硬的对此发出抗议之后,跟他谈判的桂良等人竟然装疯卖傻表示自己完全不知情。
后来额尔金转换方式,不再采取强硬态度,他希望弄清楚巴夏礼的情况,可当发现额尔金比较关心巴夏礼后,对方竟然隐隐威胁起来,言辞中流露出只有英方接受了他们的条件,他们才会释放巴夏礼。
额尔金接着又转向强硬,要求对方必须马上释放英国的外交人员,这时候对方又装糊涂起来。逼急了之后,满嘴胡说,有时候让他回广州询问情况,他们京部的大臣确实不知道,有时候又说巴夏礼在北平很安全。
但后来换了官员后,又说不在北平,搞到最后额尔金始终弄不明白巴夏礼在哪里,活着还是死了。
最后逼不得已,他们跟奕欣谈判的时候,巴夏礼直接恐吓,他们表示清政府必须交还巴夏礼,而且扬言,如果清政府处死了巴夏礼,那么必须以清廷一个亲王抵命,那时候奕欣才马上下令让人找到巴夏礼,立刻释放。
可当见到巴夏礼的时候,额尔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当时真的是愤怒了,真相彻底灭了这个国家,可是外交责任在身,他顾全了大局。只是最后在条约中,让清政府道歉并进行赔偿,可是这对巴夏礼本人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
额尔金不知道,甚至连奕欣都不知道。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清政府对巴夏礼是十分客气的,把他押送到北平后,直接收禁在刑部监牢北监第三所,当时刑部的大臣还专门去看过巴夏礼,担心牢中的狱卒使用私刑,还专门下令封禁了刑具。
当时刑部官员都以为巴夏礼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因为广州方面押送俘虏的时候说,这是夷人头目。
可当清廷官员多次要求巴夏礼下命令,让英法联军不要进犯天津,撤回香港的时候,巴夏礼一次一次表示,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权力。
最后刑部官员们也对他没有兴趣了,很长时间都没去看他,也不提审他。
中国的监狱文化绝对是中华文化中最肮脏的一部分,监狱也是中国最黑暗的场所。
对于犯人来说,那些狱卒如同地狱中的魔鬼。
因为狱卒往往把持着死犯人的生死,并且将其当作敛财的工具。男监狱的狱卒,会通过恐吓和勒索家属来谋财,女监的狱卒更肮脏,有些监牢直接就是ji院,女犯就是他们手里的ji女,即便到了21世纪,都还爆出过这样的丑闻。
当很长时间没有官员关心巴夏礼后,狱卒们以为这个人完蛋了,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当时刑部给巴夏礼定的罪名异常诡异,说他是谋反,其实也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罪名了,因为清政府的法律中,根本就没有针对过这种情况的律条,他们只能参考历史上的方法,历史上如果草原上的异族侵犯中央王朝被擒获的话,遇到宽仁的皇帝想展现仁厚就会厚待,遇到皇帝想立威的时候,给游牧民头目定的罪名往往就是谋反。
狱卒不关心这些,甚至不关心巴夏礼是一个夷人,他只知道这家伙身上背着某犯罪,肯定死定了,又没有官员关心,那就落到了他们的手里。
所以狱卒开始向巴夏礼逼索,狱卒客气的跟巴夏礼说他想照顾巴夏礼,但是如果巴夏礼不识相的话,他就是想照顾也照顾不了,按照一般的情况,这就该巴夏礼主动表示了,比如识相的写信给他的家人拿钱孝敬一杆牢头大爷们。
可巴夏礼没有领会意思,哪怕最后狱卒直接开口让他写信给家人的时候,他还傻傻的说他家人在伦敦呢。
狱卒看榨不到钱财,却又不甘心。最后终于有一个人想到了一个馊主意,他们找了一些好男风的八旗大爷们,说牢中有一个夷人,问八旗大爷敢不敢兴趣。
这些沉溺在温柔乡中两百多年的八旗子弟,已经完全继承了明末江南公子哥身上的禀性,女人玩腻了,改玩男人,不过一般不是戏子,就是童子,倒是真的没有玩过夷人,听说还是一个夷人头目,当即就有大把的八旗子弟感兴趣,这些八旗大爷给监狱的狱卒们,送来了大把的银子。
结果就是直接把巴夏礼玩的精神崩溃了。
中国人常说天道报应不爽,可一般也就是发一发怨气,谁真的见到过天理循环。
可这件事在巴夏礼身上,还真就是现世报了。
这场战争,老实说巴夏礼应该负有相当大的责任,首先是战争的借口,亚罗号事件,那本身就是一个站不住脚的借口,亚罗号的船甚至是一艘中国人的商船,不过注册地在香港,而且已经过期,另外亚罗号上当时确实藏有海盗,广東官兵拘捕海盗和船员是有理由的。
但当时英国人已经想发动战争了,他们急于找到一个借口,也就饥不择食,将这件事当作借口,其中甚至表示说,广東兵勇抓捕海盗的时候,扯下了船上代表英王的旗帜,是对英国的侮辱云云。
总之当时寻找借口发动战争的巴夏礼绝对想不到他会遭遇到这样的待遇,当时的他一心想要寻找几乎发动战争,然后为他的国家攫取更大的利益,然后给他带来更大的荣誉,结果战争打起来了,他的国家也取得了利益,但他的荣誉却没有相应的得到。
赫德看到巴夏礼的样子,他内心十分惊惧,他想到曾经作为巴夏礼副手时候的情景,那时候他也有些志得意满,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只等战争结束后,他就能改变命运,走上一条为国家服务,从而提高自己地位的快车道。
可没想到转眼间,巴夏礼就被人绑架了,策划绑架的人,就是那个朱敬伦,而赫德因为跟朱敬伦曾经关系密切,结果到了香港后,就被人冷处理,一时间从前途光明陷入黑暗。
后来他看不到希望的时候,朱敬伦又拉拢他,港府和额尔金也劝他接受中国人的雇佣,之后尝到朱敬伦给他权力的甜头,有一段时间赫德真的过的很快乐,这倒不是因为看到能提高家族地位的希望后带来的快乐,而是单纯的一个有抱负的男人感觉自己展现出自我价值的满足感。
所以很长时间,赫德忘记了朱敬伦给他带来的痛苦,但今天看到了巴夏礼,被朱敬伦策划绑架的巴夏礼的悲惨遭遇,新仇旧恨一股脑的涌上的脑子,他感觉被朱敬伦炸断的腿和破相的脸都隐隐作痛起来,他感到了异常的愤怒和痛苦。
“额尔金先生,我想我们也许应该试着出兵广東!”
赫德满汉愤怒的说出这句话。
额尔金看着他,若有所思,但最终摇了摇头。
“赫德先生,我们是外交官,我们身负的是国家的利益,不能把个人感情参杂进来。”
额尔金知道赫德的遭遇跟巴夏礼有些类似,这也是他让赫德来看望巴夏礼的目的,因为他刚刚感觉到赫德跟他交谈的时候,有的地方在替中国人说话,他必须纠正一下赫德的立场,那么让赫德看看,中国人是一个多么野蛮的民族,是十分有必要的。
看到赫德的样子,额尔金知道这些起到作用了,跟巴夏礼相似的遭遇,让赫德产生了一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情感,这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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