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北宋时期,辽国萧太后南下,兵锋直逼黄河,东京震动,寇准逼宋帝真宗亲征,最后签署澶渊之盟,算是瓦解危机最好的范例。
到了明代,情况比如宋代,最惨的时候是瓦剌入侵,皇帝明英宗亲征,被瓦剌人俘虏,结果于谦在北京拥立新君,誓死守城,最后瓦剌人也只能退去。
到崇祯时期,皇太极多次寇掠北京,崇祯多次下令擒王,加上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北京,让皇太极始终没能攻下北京城,只能望城兴叹。
至于城破了的情况也有,比如宋徽宗时期,金兵南下,最后攻破开封城,徽钦二宗被擒获,结局是北宋灭亡,赵构南渡建立了南宋,又延续了两百年。明代则是李自成攻陷北京,崇祯皇帝自杀殉国。
细数近几代的历史,曾国藩发现,凡事京城被攻破的,几乎都造成了国家灭亡的情况,其他哪怕是皇帝被俘虏,只要京城在手,另立新君也就是了,动不了天下的根本。
可是这一次他就真的看不明白了,京城没了,但是皇帝跑了!
这算怎么回事?
他倒不是鄙视咸丰皇帝的勇气,老实说如果京城实在守不住,曾国藩宁可皇帝选择跑,也不想看到皇帝被洋人俘虏,那样才麻烦呢,就造成了金宋之势。如果皇帝跑了,最少也能来江南执掌半壁江山。
但洋人跟金兵又不同,金兵是从关外南下,而洋人是从大洋而来,始终侵犯的是东边,史上有南北割据,可从没有东西分疆啊。
此时曾国藩就寄希望于大家对洋人的认识,就是只为钱而来,希望他们能够携胜签约,哪怕要再多的赔款也认了,只要能保住朝廷,那就是侥天之大幸!
于是当曾国藩收到洋人签约的消息,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哪怕他同时听说洋人少了三山五园(圆明园只是其一),他也没感到震惊或者愤怒,虽然对于皇帝来说,正是因为洋人进入城外他的私家园林圆明园,触犯了他的天颜,才放弃最后和谈的机会,但在曾国藩看来,那不过是一个花园子而已,没了可以再造。
收到消息后,曾国藩让探子再去探听,看看皇帝的情况如何,是否回京?
跟曾国藩一样送了一口气的,还有身在广州的柏贵,他听到洋人依然跟以前一样议和签约了,大叹天佑大清,同时他也跟曾国藩一样,派人去暗中打探皇帝的消息。条约签订了,而且听说洋人也在撤兵,那么就不用担心大清灭亡的消息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皇帝回銮,以安天下之心。
全天下的官员,大概也就只有朱敬伦不担心清廷灭亡的问题,而是早就清楚结局了。
当然,还有一个人也没担心,此时在鹤山的张千山,不是他目无朝廷,而是他惹上了大麻烦。
半个月前,朱敬伦从广州回来,张千山随即就调防过来,不是他着急,而是柏贵着急,柏贵急着让张千山接防新会一带的乡勇,倒不是忌惮朱敬伦至此,而是当时北京局势不明,万一天下有变,他需要朱敬伦在新安布置重兵,攻打香港也好,守住广州的大门也罢,总之当时他需要新安的县勇立刻回新安驻防。
接防之后,前两天还算安稳,当地乡绅对张千山孝敬有家,无论是土人还是客人,都是渴望过太平日子的乡绅居多,他们希望新安县勇走了,张千山能继续保护他们。
收下这些人的孝敬之后,张千山也没觉得这里的土客关系有多难搞,觉得是朱敬伦夸大其词了,甚至一度怀疑朱敬伦是在吓唬他,不希望他来这里接防,因为张千山发现,这一带条件太好了,靠近大海,贸易兴盛,尤其是新会,此时根本就是附近几个县的出海港口,船舶往来频繁。
所以张千山就选择了新会作为大本营,因为他得到了柏贵的许可,可以让他在驻地设卡抽厘,得到这个特权是因为柏贵无法给张千山提供足够的军饷。
看着每天进账不菲的厘金,张千山就更觉得是朱敬伦不想让他来这里发财了,对朱敬伦的忠告慢慢当成了耳旁风。
至于土客械斗,除了初来乍到的时候,邀请各家乡绅在一起聚过一次,向这些人发出自己的告诫,之后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事情往往就是在大意之下发生的。
小规模的械斗一直都有,朱敬伦在的时候,严令凡是有闹事的,立马镇压,不管是谁,违背乡约就打。
可是张千山有些怠慢了,他听到一两个村的械斗,是不会动身的。当地县令请求,他还以开拔费为由,把对方堵了回去。
土客之所以立了乡约,依然要好争斗,主要是一个经济问题,土人还好一些,安定下来之后,很快开始重建家园,而且他们在官府中的影响力比较大,这种影响力一般体现在地方衙门中的县吏都是土人把持,所以他们不但得到了官府的钱粮豁免,有的还能争取到一些救助,另外土人的地方公局比较完善,一些大地主大宗族这时候也在尽力救助同乡。
客家人不一样,他们的主要组织是宗族,富裕的地主本来就比较少,结果他们也回到了破败的家园,第一很少能得到官府的救助,第二他们的积蓄几乎没有,建设家园需要时间,庄家成熟也需要时间,可是人的肚子不可能等待。
土客械斗中离乡背井的客家人就多有饿死的,此时他们又遇到了这种境遇,没人愿意坐以待毙,于是就有人带头之下,开始四处出击,只为抢掠糊口的粮食,朱敬伦的军队在的时候毫不犹豫的镇压,因此这种为了抢粮的械斗,虽时有发生,但很快就能平息,当新安县勇一走,张千山换防之后,他看到这种小规模械斗根本就没有镇压的必要,不等他的大军开过去,客家人都逃回山里了,他可不愿意他的兵去攻山,几次之后就彻底携带了,反正这些人不过是抢些粮食,也不怎么杀人,由得他们去。
因此一开始就只有这样的小规模械斗,可一旦有人看到官府不管不顾的时候,就会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土人团防局等组织开始私下串联了,开平乡绅谭才最为积极,他以客家人不守乡约,四处劫掠为由,联合阳江局等公局,暗中调集兵力,从开平直接杀向客家人聚居的仓城和鹤山的云乡。
当械斗从个别村子的自发抢粮,发展成有组织的仇杀的时候,张千山想介入已经晚了。
不是他的人怂,张千山身上有一种悍勇之气,他带的兵身上也有,但只限于他手下的骑兵,目前扩充到1000人的马队,剩下还有2000步兵,那都是让他喝兵血的工具,一个个娇弱不堪。
可是这一带都是山地,他的马队根本用不上,所以他才懒得攻打客家人的山寨,就是怕他的精锐白白折损。
但是这一次看到土客械斗规模庞大,土人先杀到客家人地盘,客家人也组织起来反扑,瞬间开平周边五六个县就都被倦了进来,双方一边打,还一边串联,眼看着有可能再次爆发一场六县大会斗,张千山这才想起朱敬伦曾经的告诫。
慌忙派兵前去镇压,但已经组织起来的数万土客武装,让他的部队只能干看不敢动手。
但麻烦还没有完,六县县令看到好不容易境内安定下来,本以为能过安稳日子了,谁知道这个张千山一来,把好好的局面给搞成了这样,尤其是一直碰到械斗就去督促张千山出兵的几个县令,此时更是抓住了把柄,联合起来,狠狠的告了张千山一状。
最厉害的是新会县令,直接就跑到了省城,亲自在柏贵面前哭诉,说张千山一到新会,设卡抽厘不说,手下兵丁各个欺压良善,简直就是无恶不作,搞的是天怒人怨,搜刮百姓时各各争先,安抚地方时就龟缩不前,他告张千山懒政、怠政!要求柏贵把张千山下狱,以平民愤。
新会县令聂尔康实际上直接将土客械斗再次蔓延起来的责任推给了张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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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节 正反割地呢,没空!
全都怪张千山搜刮的太狠了,他这些年一直都在南雄,虽然说哪里也算是一个商道,从江西到广東的茶叶都走那里过,他们驻扎哪里的军队,原本也有过往的客商、镖局孝敬,这是常例了。
可是这些年太平天国不时的就入窜江西,阻断商道,后来福州开港,虽然抵制了近十年,但1853年之后,福州茶市打开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这几年走南雄的茶商越来越少,一年到头也没几个钱的利市。
张千山又跟别的武将不同,他的野心大着呢,所以始终养了一只能打的军队,这是要花钱的,因此他手上从来不宽裕,所以也就给儿女买了一栋小院,每年给一些钱养着,跟别的军官相比,简直寒酸透顶。
一下子来到了新会这种商贸繁盛的港口,张千山给自己搜刮的倒是不多,可是他手下的弟兄们跟他很久了,也穷了很久了,这些人私下勒索一下商贾的事情,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也该到他们享福的时候了。
可是聂尔康看不惯,新会在他手里,之所以始终没有爆发土客械斗,很大的原因就是他算是有点作为的,有作为的官一般都有节操,当官不会完全是为了钱,说为了名节也好,为了抱负也罢,反正他看不惯这些兵丁的做法,也是朱敬伦在这里驻扎久了,让他都有些不习惯一般清军败坏的军纪了。
聂尔康三番四次的跟张千山告状,结果都被张千山推诿过去,又一次实在看不惯,带着衙役去港口上组织士兵殴打一个没有行贿的商旅,反倒被这些无法无天的大兵头把他的压抑们打的各个鼻青脸肿,也就是他这个县令,因为穿着官府,才侥幸没有挨揍。
此后,聂尔康就把张千山恨死了,文贵武贱,他难以忍受这个武人骑在他头上,哪怕这个武人的品级比他高的多。
这一次土客械斗的死灰复燃,让聂尔康抓住了把柄,亲自来广州告状,为什么亲自来,因为他告了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柏贵一直不管,他也能想到可能张千山这武人早就打通了关系,但他管不了了,他一定要搬到这种为非作歹的武人,先是跟其他县令一起上了个告状的本子,接着亲自赶赴省城,他要逼着柏贵把此人调走。
柏贵还烦心皇帝的事情呢,聂尔康就赖在他的衙门不走,而且就堵着他的门,让他根本无法进出。
他堂堂两广总督当然不会怕区区一个县令,可是这县令现在抓住把柄了,非要让柏贵调走张千山,不然他就不回去。哪怕柏贵借口军事调动是广州将军的职责,聂尔康还是认准了他,说他是总督,负有安抚地方之职,地方不靖,总督就该出面跟八旗将军会商,他一个小小的县令,还不能越权去找驻防八旗将军。
他还知道不能越权,被堵着门的柏贵更是来气,可真的对这种获得出去的小县令没辙,张千山去新会一带,是出于大局着想,他也知道把朱敬伦留在哪里更好用,可让朱敬伦把持大军,兵力过多的话,不但对朝廷不好,对着朱敬伦自己也不好,因此柏贵还真的不能动张千山,哪怕张千山的士兵确实不像话,可这年头有像话的士兵吗,湘军算是强的,可攻破城池后不也抢掠无度吗。
死劝活劝,最终在聂尔康眼前,写下命令,然后送人去给穆克德讷,让穆克德讷副署,在把命令发出去,让张千山务必立刻发兵,平息土客械斗,同时警告张千山要约束部伍,不得扰民,这才把聂尔康哄了回去。
张千山也很头大,加上聂尔康七个县令告他的状,怎么能不头大。所以收到穆克德讷的命令后,他决定下死手,狠狠剿一剿械斗的土客团勇。
当然又不能两边都剿,起因是土人团防局联合攻打客籍村寨,按照约定,那就是土人先犯约了,他决定学习朱敬伦,不管是谁,谁背约就打谁。
立刻联合客家团勇,进剿土人团勇,丢人的是,第一仗他就打败了,被土人打的大败。
虽然张千山的人也是跟太平军打过仗的,但这些土人械斗了五六年,战斗经验更丰富,另一方面还更熟悉地形,最重要的是人家的武器还更好,因此即便是张千山尽起精锐,在骑兵发挥不了作用的山地,还是打了一个打败仗,丢下了两百多条任命后,被人赶回了新会。
这时候张千山才彻底认可朱敬伦说的,土客两家就是两桶火药的说法,一定得****盯着,时时防着,千万不能见一点火星子,一点就炸。
张千山亲自带兵,在严防死守的土人团勇阵前,一点机会都找不到,月底,他放弃了,给柏贵上了一个折子,讲了一大堆理由,说他的士兵不熟悉这里的地理,说这里的地形不适合马战,总之就是说形势对他很不利,所以才才无法平息这场械斗。
最后请求柏贵派新安乡勇来助战,说新安乡勇地形熟悉,又都是步勇,还善用火枪,只要新安乡勇来助战,他保证能很快就平息械斗。
尽管情形不利到了如此程度,张千山也不说他走,让朱敬伦来换防的说法,只说请他们来助战,那意思他还是主力,对方不过配合,原因是他真的不想走,留在新会,一年怎么也能收上十万两上下的厘金,去了南雄毛都没有。
收到张千山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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