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
英法联军二十多门步兵跑只剩下不到十门还能用,正面面对乡勇的仪门全部垮塌,大殿倒塌的瓦砾几乎覆盖了整个大院,此时依然有燃烧的袅袅白烟在院子上空荡漾,但洋人士兵早就没了精神,活着的藏在瓦砾之间躲避炮火的轰击,死了的躺了一地也没人为他们收尸,最可怜的是那些半死不活的,很多已经在地上哀号了一夜。
“不用打了,派人打白旗过去,去让他们投降!”
林福祥突然觉得洋人也不是那么可恨,当然前提是自己能打败他们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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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节 被挖出来了
当一个中国乡勇,在互相默契停火的阵地之间,打着一杆白旗,迎着朝霞缓缓走上了大殿前的阶梯的时候,英法联军残部就已经决定投降了。
因为此时的他们,还能用的大炮就只剩下了八门,最关键的是火药几乎告罄。
他们是来扫荡的,所以只带了二十门步兵炮,谁能想到中国人竟然也搬出了他们那堪称老古董的大炮,而且在这个狭窄的区域,跟他们进行了一夜的炮战。
这场炮战极为血腥,双方在不到百米的距离,摆开大炮互相对射,肢体横飞,血光四溅,残酷无比,中国人那边不知道,英法联军的炮兵伤亡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二。
但真正让他们彻底丧失战斗信心的,还是昨夜那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论猛烈,那场爆炸程度的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可是那场爆炸太巧了,当时四面起火,许多士兵下意识的靠近了正中的大殿,爆炸的时候首当其冲,大殿爆炸的冲击波击碎了大殿四周的窗格等木结构,光是那些碎木片一瞬间就给四周联军士兵造成了超过一百人的伤亡。
最倒霉的是当时英法联军的指挥部是设在大殿中的,联军指挥部占了中央大殿,后勤兵据了左边两间,翻译和后勤以及医疗人员则在右边两间,正中大殿爆炸,最倒霉的自然是那些军官门,几乎所有的高级军官第一时间就被炸成了碎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整座大殿建筑集体倒塌,波及到后勤和医疗兵,这些辅助部门集体几乎被全歼,造成的影响是致命的。
当爆炸结束之后,英法联军的战斗意志其实就已经被摧毁了,上面没有指挥,伤兵无人治疗,也没有苦力来回运送带药补给,就剩下那些在门口第一线的士兵自行其是的战斗,仅有的一些基层军官既没有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也完全没有相应的知识经验,要不是他们实在是太恐惧被中国人俘虏的遭遇的话,很有可能会主动打出白旗投降。
所以当中国人打着白旗来劝降的时候,看到的场景是一个个精疲力尽的联军士兵,或躺着,或坐着,无精打采的在阵地后方,只有极个别军官还保持着军容。
中国人保证投降士兵的安全后,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的接受了投降。
如果朱敬伦看到此情此景,已经会为感到自己的冒险很值,知道此后接近一个世纪中国陷入的黑暗的他,绝对无法想象在这个时候,会有一个中国士兵打着白旗,从容的走向列强的军队阵地,喝令对方投降的场景。
英法联军士兵排成一排,高举双手,将武器举过头顶,头却低着缓缓走向他们的阵地。
一夜未睡的林庄异常的感慨,看着遍地瓦砾的神庙,感觉也不那么伤感了。
一轮红日已经升起,投降的士兵被中国士兵缴械,然后捆绑了起来。
林庄接下来的任务是清理废墟,他不由头大起来,第三进大殿完全被摧毁,这得清理到什么时候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座大殿会突然爆炸,接着整体垮塌下来。因为他们这些乡勇根本就没有一点工程力学的知识,他们当时在大殿的墙壁下埋了太多的火药,将他们能找到的五百多斤火药全都埋了下去,爆炸的威力自不用说,中国式建筑就靠那些承重墙和柱子支撑,结果承重墙垮塌,整栋建筑不垮塌才怪。
就这样误打误撞的给联军来了一次毕生难忘的爆破。
投降的洋兵被绳子串成一串带走后,林庄立刻就找人来清理,乡勇们战斗了一夜已经很累了,他们只是收拢了战友的尸体,足足有一百多人,全都是被英法联军的大炮炸死的,绝大多数都是死在最开始推盾车逼迫英法联军的时候,这些人都是跟随林福祥最久的亲信。
英法联军的大炮太毒了,他们的大炮已经应用了变装药技术,不同标准的发射药包,让他们的射程更灵活,炮弹则有实心弹和开花弹两种,攻城的时候使用实心弹,杀伤步兵的时候则使用开花弹,昨夜的战斗中,即便是用开花弹,也不是那些盾车能够抵挡的,所以一开始伤亡很大。
除了一百多具死尸外,还有两百多个伤兵,早在战斗中就转移到了后方,这些伤兵中大多数还是推盾车的时候受伤,少数则是跟英法联军炮战的炮手。
转移自己人的遗体和伤员后,林庄让兵勇们撤了下去,此时替代这些勇兵的是来自四里八乡的老百姓,这些老百姓异常积极,不用督促也非常卖力的清理起来,不但是因为他们看到自己人打了胜仗后心情舒畅,还有赏金的原因。
早在黄宗汉还没来的时候,城外主持练兵的三大下野乡绅就把告示贴的广州城内外都是,悬赏曰“获一敌人头赏百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所以早在几个月前,广州城附近就出现了经常有三五人“预伏城内要路敌兵出入之处,或清早开城,因突起杀之”的现象。
居住在广州城附近的“勇夫”们自然多有偷袭开城时候的英法联军士兵,但是城外的老百姓也基本上知道了这些赏金,一百两一颗人头,但凡有机会谁不想杀人领赏啊。
当然现在他们清理废墟,是不可能有这么高的赏金的,打了胜仗心情愉悦的林福祥也之时答应,找到一个人,给十两银子,这也是天大的好事,老百姓怎么可能不动心。
重金之下,大量的砖石瓦砾被小推车不断的转移到一边,断裂的大梁也被拖到了一旁,很快就有一个又一个的英法联军官兵尸体被清理了出来,在各乡乡老、族长的带领下,收放起来,还好这些人都是有宗族组织的,否则还真的有可能因为争抢打起来。
等林庄实在熬不住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他眼前的场景已经完全不同了,方才还杂乱的废墟,几乎都被搬空了,一群白须白发的老头子正围着书记在争吵,因为书记不肯将一些打烂的英法联军尸体算进去,让他们很不满。
废墟上依然有人在清理,都快清理到地基了,清理出来的尸体越来越少,但是还是有人不肯放弃。
林庄不管书记和乡老们的争吵,径自走上前去,一一查看了一番,并没有发现朱敬伦,林庄很确信朱敬伦随军来了,那么意味着朱敬伦要么还没被挖出来,要么就直接炸烂了,就跟旁边这些一堆烂肉一般。
林庄不希望是后者,跟林福祥兄弟不一样,林福勇认定朱敬伦是一个卑鄙无耻之徒,林福祥则认为朱敬伦是有一些用处的棋子,但也起不到什么至关重要的作用,林庄就是单纯的觉得朱敬伦是一个有本事的人。
鬼使神差的林庄走向了废墟,他已经看到了一片焦黑的地面,所有的建筑废物都对方在了墙根底下,堆起来都要超过院墙了,中间一览无余,只剩下极少数地方还覆盖着一些难以搬动的梁木和土石,能藏人的地方很少了。
林庄叹息一声,心想朱敬伦大概真的被炸成了烂肉,颇为不忍,就想离开。
这时候几个村民合力搬起了一块半人高的石块,依稀能看出这是神像的半截身子,用滚木移动石块准备挪到外面,结果有人突然喊了起来。
几块碎裂成大小四五块的焦黑木板夹杂着泥土,但是明显有一个凹坑,这情形吸引了林庄,他静静的看着村民用各种工具扒开了那些泥土和木板,有人兴奋的叫了一声,他们捉住了一条腿。
这个人被粗暴的拖了出来,林庄带着希望走过去,俯下身去。
此人是趴着的,就像他在地下的样子,林庄想要翻转他,手放在他的背上用力,却滑脱了,他发现这个人的衣服竟然变得松脆,稍微用力就撕成了碎片,抓着布片,林庄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看到布片上沾染的皮肉。
从撕裂的裸露处可以看到,这个人的背部通红一片,林庄怀疑是不是给烤熟了,方才发现的尸体中,烧焦的还少吗。
身体还是被翻转了过来,当林庄看到这张熏黑的脸的时候,马上一顿,手已经放在了他的口鼻处,没有呼吸,但是入手的感觉还算柔软,尤其是那一丝温热的温度,让林庄心中抱有一丝幻想。
朝着阶梯下面的人群大声喊道:“去叫一个大夫来!”
林庄一直站在这个人旁边,那虽然熏黑,但熟悉的脸庞不是朱敬伦还能是谁。
一个年轻的大夫小跑着上来,林庄交代了两句,大夫立刻趴在朱敬伦旁边,先生把脉,摇了摇头,尝试着掐了下人中。
“没救了!”
大夫断言道,脸上也没有多少的遗憾,不就是死人吗,这里的死人还少吗,眼前这个人还算不上最惨的,起码还落了一个全尸。
林庄也不遗憾,他已经尽力了,打仗吗,哪有不死人的,就像他跟朱敬伦说过的那样,他们的命算什么,根本就不值钱。
就在林庄招呼了两个村民,用一张门板将朱敬伦的“遗体”放上去,打算抬到山下埋葬的时候,突然一声长气,把所有人都吓了一条,两个刚要抬起门板的壮汉,吓得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只见躺在门板上的朱敬伦圆瞪着两只眼睛,眼珠子大的如同牛眼,似乎要撑破眼眶,嘴里发出呜的一声,长长的一口气进入了他的胸腹,接着胸膛急促的起伏起来,他竟然活了。
但是他此时根本就听不到任何声音,林庄大声在他耳边的呼唤都听不到,脑中只有一个机械般的声音不断的重复:
“能量耗尽,即将进入休眠状态,能力耗尽,即将进入休眠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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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节 封港
广东花县大怖乡,这里是洪秀全的家乡,此时却是钦差大臣黄宗汉的临时驻锡地。
一家乡绅的宅子里,一个身穿着总督官府的大员,坐的堂堂正正,身前两个来自东莞和新安的县吏正口若悬河的向他回报着情况。
“自行封港之法以来,绝其贸易接济,凡吗呫做港口贸易的商人,敢私买卖者,拿获治罪。为夷人服役所谓沙门者,及代为驾火轮船划艇者,限十日回家,不准逗留。违者,缉获治罪,并罪及本家亲戚,三代不准应试。”
“我东莞、新安两县,吗呫、沙门、水手人等,传观告示颇惧,自香港逃回者,几于十之七八。便是省城内外,商民也已迁徙一空,西关白昼无人迹。”
所谓行封港之法,其实就是黄宗汉以钦差大臣、两广总督的名义,张贴告示吓唬老百姓不让与外国人做生意,要断绝洋人的贸易和物资补给。
效果当然是有的,老实听话怕事的商人愿意息事宁人,关闭生意逃到乡下暂避祸乱。但是正经商人不跟洋人做生意了,那些走私的,反而“私往贸易者获重利”。在香港给洋人打工的沙门、水手等人也确实有逃回来的,但是绝对不像县吏汇报的那样十之七八都逃回来了,在洋人高薪厚利之下,也只有少部分人选择回家罢了。
这些情况黄宗汉心里都很清楚,官场上的事情流于表面,十分的事情只能当三分来听。但他确信,自己的封港之法,用重罪,用禁止科举的办法,确实对一些一心希望通过科举正途光耀门楣的家族有震慑作用。香港等地洋人的物资供应已经出现短缺情况,物价长了了近一倍。
打发了两个来自地方属县的县吏之后,已经日近中午,派出去的细作也回来了。
“大人,夷人把除永清、永兴两座城门外的所有城门都关了。城外洋兵巡逻盘查甚紧,进出城门者,稍有嫌疑者,即减辫驱赶。无故逗留者,轻则打骂,重则拘锁!”
听完探子汇报的广州城情况,黄宗汉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林福祥他们得手了啊!”
黄宗汉心中思忖,但又有些忧虑起来,这次林福祥的举动,让他极不放心。
他还是从柏贵哪里才得知林福祥劫走了巴夏礼,他担心林福祥并不是立功心切昏了头,而是根本就是受柏贵授命的。柏贵在广东为官多年,历任普宁、龙门、东莞等县知县,南雄直隶州知州,在广东根深蒂固。林福祥本是广东人,练兵已有近二十载,俩人熟识不奇怪,可要是这林福祥跟柏贵背地里有勾结的话,那就真的不好办了。
黄宗汉为什么会有这种担心,还不是因为官场上那些猫腻,柏贵已经臭了,尽管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就给自己写信,不乏一些肉麻的奉承,可黄宗汉看的清清楚楚,这次仗打完后,不管谁赢谁输,只要广东还是大清的天下,柏贵就完蛋了。
对这样一个同僚,黄宗汉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一直以来都只是虚应了事,他不想将来柏贵倒霉的时候牵扯到自己。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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