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新年, 康熙在朝堂上首次宣布册封诸成年皇子。诸位阿哥都在围剿准噶尔部时立下战功,其中胤禔为多罗直郡王,胤祉为多罗诚郡王, 胤禛、胤祺、胤祐、胤禩则皆为多罗贝勒。
六位阿哥中三位已有嫡福晋, 其余三位待今年选秀也会定下嫡福晋人选,康熙琢磨琢磨国库充盈程度, 索性一次性建了府邸, 让阿哥们搬了出去。
都老大不小的人了,成了婚还一直在宫里头窝着实在不像话。
阿哥们有了爵位在身,心不虚了,办差都有了劲头,索额图明珠等一众外戚也心满意足, 一趟早朝下来君臣和谐, 父子共勉,倒是积极的解决了不少鸡毛蒜皮的陈年杂务。
康熙:……
都是群恼人的混蛋玩意儿!
皇帝勤勤恳恳一年忙到头, 难得生出些任性念头, 风风火火的收拾了行囊便带着两位新任郡王爷上五台山玩儿去了。
榕英后怕的拍拍胸脯,还好前些天换了回来,不然又得顶着太子壳监国, 这活儿可累可累, 她还真不大乐意干。
“还是抱着咱们家珊图里舒坦,是不是呀小山兔?”榕英笑眯眯的搂着自家闺女, 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珊图里已经七个月大了,坐着就总想翻过身来爬,这会儿又在榕英怀里头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嘴里呜呜哇哇的发出挣扎的声音。
“小山兔不乖,额娘打你屁股!”榕英故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胖嘟嘟的小姑娘感受到屁股上传来的动静, 愣住了,仰头瞪大眼睛瞧自家娘亲,圆溜溜的杏仁眼逐渐湿润。
榕英心中警铃大作。
遭了!又玩哭了!
只见小姑娘捏紧拳头,扁扁嘴哇的一声就哭得震天响,一边哭一边挥着小拳头往榕英身上打。
榕英撇撇嘴,把她戳在床上就跑远了些。
珊图里一个重心不稳啪叽仰躺了下去,呆了半天,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小孩儿受不得气,马上扯开嗓子大声嚎哭,一阵还比一阵高。
脚步声匆匆靠近,啪的一声门就被推开了。
“你又欺负我闺女!”
胤礽急急忙忙的跑过去抱起小团子,把抽抽搭搭的小团子脑袋按在自己肩头,熟练又温柔的模样看的榕英牙酸。
“啧啧啧。”榕英也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坐在凳子上眨了眨眼,“你闺女打我,你也不管管,哼,就会凶我。”
小团子听到了娘亲的声音,直起身来盯了盯榕英,然后也委屈巴巴含着泪水看胤礽,似乎在说,额娘坏坏,阿玛也不管管。
被这两双相似的眸子盯着,胤礽压力颇大,哄了小的得罪大的,哄了大的得罪小的,如何是好。
“相公~”榕英蹭上去撞了撞他肩膀,故作哀怨的抛了个秋波过去,“你看看你,一点都不向着人家。”
“咦——惹!”胤礽受不了的抖抖鸡皮疙瘩,唤了奶娘进来把孩子抱去,珊图里跟谁都挺亲的,没脾气,看到熟悉又亲切的奶娘便高兴的张开手臂要抱。
榕英眼瞅着,道:“小团子还挺虎的,定是像了你。”
胤礽:“像我多好啊,英俊潇洒,聪明绝顶,好歹闺女也算是我亲自生下来的,全像了你那我多吃亏啊。”
两人插科打诨一阵,榕英突然默了默,戳戳他腰子:“你最近很闲吗?整天待在屋里头逗娃,小山兔都烦你了。”
“胡说,闺女最喜欢我。”胤礽掸掸下摆的灰,坐到榕英对面道,“这几日你梦魇越发频繁了,我观你神色较以往更差些,可是昨晚的梦影响?”
说起这个榕英就蔫了,她只要想到自己身体里也许有一条毛毛虫就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别说晚上还有噩梦,就是不做噩梦她都快废了。
“果真有了不同?”胤礽紧张起来。
“那可不。”榕英垂头丧气,“我梦到了虫子,就那种,哎呀说不得说不得,一说我汗毛都立起来了,快别问我了,我好不容易忘记的。”
胤礽:……
沉吟片刻,胤礽一拍大腿:“行了,准备准备,明日咱们便走。”
“?”
榕英试探问:“走哪儿去?你不监国呢吗?”
胤礽摆摆手:“不慌,有四弟在,天塌不了。”
好家伙,你就是这样才会被四阿哥当了皇帝去,这皇位就是你自己作没的。
胤礽敏锐察觉,道:“你这什么眼神?又在心里骂我了?”
“咳。”榕英尴尬笑,“没有啦。 ”
胤礽翻了个白眼,“就你瞎操心,我都给老四安排好人手了,不管怎样,咱们尽量快去快回,赶在皇阿玛他们回来之前回宫。”想了想他又道,“把托合齐也带上得了,多一份保障也好。”
“咱们要去干嘛啊,非挑皇阿玛不在的时候走?”榕英想了想,怀疑道,“咱俩这关系应该用不着私奔了吧?”
“……”
胤礽无语:“奔你个头,我有病吗,跟你私奔还把托合齐带上?”
榕英脑子一梗,怒目:“好哇你!你居然还想……”
话没说完就被人一把薅着脑袋揽进怀里,只听他无奈道:“行了行了,你这段日子被蛊害了脑子也正常,孤就不和你一般见识了。”
“喂,我旗头都要掉了!”榕英挣扎着扶住自己的头发,气鼓鼓的用力坐到凳子上,“说呗,难不成是要带我去民间找神医去啊?”
啪!
胤礽打了个响指,夸张的赞美道:“娘子真聪明!就是去找神医!”
“靠谱吗?”对此榕英持怀疑态度。
“不知道。”太子老实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
脑筋转了一圈,榕英福至心灵,发出重点质问:“你该不会,根本还没找到这劳什子神医吧?”
胤礽凑过去搂她肩膀,讪笑道:“都说了去找嘛,再说了,孤本身也是打算先找着再说,这不刚巧皇阿玛说走就走,多好的机会咱得抓住不是?”
一耍心眼就开始孤啊孤的,榕英露出鄙夷的神色,顿了片刻蓦的察觉不对,“我怎么看你这么心虚呢?你不会是要去找朱三太子吧?”
“!!!”
他猛的捂住榕英嘴巴,“你小点声!”
抱歉抱歉,一时嘴快,榕英呜呜两声表示明白,这才得以被放开喘气儿。
“你还真打算去找朱三太子啊?”榕英将手聚拢在嘴巴左右用气音说话。
胤礽也用气音说话:“我是为了谁啊,还不是心疼你,自打吕太医说了那回事我就一直记挂着,睡也睡不好,这几日脸上疙瘩都多长了几颗。”
“前朝乃是忌讳,若是叫皇阿玛知道了,孤这太子之位保不保得住都是问题。”他爹那个德行他还是很清楚的。
榕英咽了咽口水,禁不住紧张起来:“那啥太子是真是假都不知道,况且我身上带着蛊,万一人家有特殊法子认出了我来,那咱俩不是被一锅端了,也太丢脸了吧。”
“你傻呀!”胤礽伸手戳她眉心,“人家寻仇还得易个容穿个夜行衣,我们暗中查访便是。”
“更何况……”
胤礽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两声:“我预备今晚偷偷去拿吏部的机密卷宗,应该会有收获。”
好家伙,有胆识。
榕英连连点头,冲他抱了抱拳:“我敬你是条汉子!”
胤礽恼羞成怒:“孤是为了谁啊!真是没良心!”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错了!”
————
入夜,榕英正忐忑不安的等在屋里,突然眼前景物一阵变化,她呆呆看看周围堆放得满满的书架,自己怀里还抱着几本册子。
不是吧?不是吧!
怕什么来什么?!服了服了。
“奴才叩见四爷,四爷万福!”
“嗯,起吧。”
???
!!!
榕英心一慌,怀里的书险些没砸在地上,弄出了点细微的动静,吓出了她一身冷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无头苍蝇一般绕了两圈,外面已经响起了推门声,情急之下榕英只得就近找了个桌子钻进去,长长的桌布垂落到地面,看起来十分安全。
脚步声轻缓,近在咫尺,吓得榕英大气不敢喘。
胤禛估计是拿了书放在桌子上看,窸窸窣窣翻阅书籍的声音响起,榕英鹌鹑似的蹲在黑暗中,暗自庆幸他没坐下来看。
突然,她反应过来。
等一下,我为什么要躲起来?
我是太子,我为什么要怕他?
一个小弟.弟罢辽。
时间逐渐流逝,而胤禛还在看书,榕英后悔不已,挪了挪发麻酸痛的腿,心里头大吐苦水。
可恶啊,看个书那么久,看不完你拿回去呗!
快走吧快走吧,求你了四大爷,好歹让你二嫂,哦不,现在是二哥,好歹让你二哥体面的回去啊,等她走了你爱看多久看多久,看到天亮都不带有人管你。
挪了挪,又挪了挪,桌子底下空间还算富足,榕英逐渐放松下来,挺了挺僵硬的腰杆,又再次抻了抻腿。
“啪嗒————”
书本掉落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清晰如炸雷。
榕英冷汗刷的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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