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自己的思想,没发现咒语。”
“当然没有。”若伦有些愤愤不平,再次将她揽进怀里。
他们三人一起出了地牢。“Brisingr,iettauthr(原注:火,跟我来)!”说着,伊拉龙朝浮在地道上空的冥火做了个手势,火球立刻飞射到他头顶上方,宛如一片激流中的浮木。
由伊拉龙领头,他们一路小跑,穿过来时所经迷宫地道,朝他们落地的那个大洞奔去。伊拉龙一边跑一边给凯特琳娜建立防护,时刻提防另一个蛇人的袭击。身后的若伦和凯特琳娜不时在用些简短的字词交谈:“我爱你……霍司特和其他人安全……永远……为了你……当然……当然……当然……当然。”他们之间的肝胆相照和忠贞不渝流露无遗,这在伊拉龙心底里激起一阵暗暗的渴望。
离大洞约十米的地方,可依稀看到前方微弱的光亮,于是,伊拉龙熄了冥火。再行几米,凯特琳娜慢下了脚步,捂住脸靠在洞壁上:“我受不了了。太亮了,我眼睛疼。”
若伦迅速移身到她前面,遮住了光线:“你多久没出来了?”
“我不知道……”她声音中带着惧意,“我不知道!它们带我来这儿之后。若伦,我的眼会不会瞎?”她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伊拉龙为之一惊。在他的记忆中,凯特琳娜是一个坚强果敢的女孩。不过,毕竟被关在黑暗中数周,整天担惊受怕。换了他自己,也会是这个样子。
“不,你没事了。只是需要慢慢适应阳光。”若伦轻抚着她的头发,安慰道,“来吧,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现在安全了。安全了,凯特琳娜。听到没有?”
“听到了。”
尽管有些不情愿,伊拉龙还是从精灵送给自己的那件束腰外衣的下摆扯下一条布,递给凯特琳娜,说:“用这个蒙住眼睛。透过布,应该可以看得到路,不至于跌倒或踢中什么。”
道谢后,她给自己蒙上眼。
他们三人继续前行,终于到了主洞。这里阳光明媚,地面血液四溅,因雷斯布拉卡尸首散发出的有毒气体而更加臭不可闻。这时,蓝儿从对面的一个地道里现身,一惊之下,凯特琳娜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抱着若伦,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伊拉龙说:“凯特琳娜,让我来给你介绍蓝儿,我是她的骑士。她听得懂你说什么。”
“很荣幸认识您,噢,龙。”凯特琳娜好不容易挤出了几个字,同时一躬身,勉强致了一礼。
蓝儿微微颔首,转而面向伊拉龙:我搜索了雷斯布拉卡的窝,发现除了骨头还是骨头,有些似乎是刚被啃去了肉的。蛇人应该是昨晚把那两个奴隶吃了。
可惜没能救他们。
我知道,但是,这场战争中,我们不可能保护每一个人。
对蓝儿打了个手势,伊拉龙说:“来吧,爬到她背上去,我马上就来。”
凯特琳娜有些犹豫,看着若伦。若伦点头,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是蓝儿带我们来的。”他俩绕过雷斯布拉卡的尸首,朝蓝儿走去。蓝儿平蹲在地上,让他们上去。若伦双手并成梯子,抬起凯特琳娜,让她可以够得着蓝儿左前腿的上方。从那里,她使劲爬到鞍座下像梯子一样的圆形脚镫,最后坐到了蓝儿的肩顶部。像一只在岩脊间奔跳的山羊,若伦也攀上了蓝儿的背。
伊拉龙早已跟着他们来到蓝儿身旁,仔细检查了她身上的划伤、伤口、裂口、肿块和戳伤,依自己的观察与蓝儿的自我感觉判断其严重程度。
天哪,蓝儿说,等我们脱离了危险再看不迟,我不会流血致死的。
不对,这个你也明白。你有内伤,如果现在不加以治疗,可能会出现并发症,到时我就束手无策了。这样,我们就无法回到沃顿国。别争论了,我不会改变主意的,况且一下子就可以了。
事实上,那可不是一下子。伊拉龙花了数分钟才将蓝儿治愈。她的伤其实相当严重,为了给她疗伤,伊拉龙耗尽了智者拜乐思腰带里储存的能量,此外还从蓝儿的庞大能量中抽取了一些。每当他完成一个重伤口的治疗去处理轻微些的伤痕,蓝儿就会抗议,说他愚不可及,要求他停下来。不过,伊拉龙置之不理,越发令她不快。
因长时间使用魔法和此前的战斗,伊拉龙能量消耗甚大,有些站立不稳。对着被雷斯布拉卡啄伤的部位,伊拉龙轻轻弹去一指,对蓝儿说:回去后,让阿丽娅或其他精灵给你检查一下,尽管我尽我所能了,不过,可能会有所忽略。
谢谢你的关心,蓝儿应道,不过,这里不是表现柔情的地方。来吧,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没错,该走了。说着,伊拉龙往后一退,离开蓝儿,朝身后的一条地道走去。
“来啊!”若伦呼唤道,“快点!”
伊拉龙!蓝儿惊呼。
伊拉龙摇了摇头:“不,我留下。”
“你……”若伦张口正要说什么,蓝儿愤怒的咆哮打断了他。她的尾巴打在洞壁上,爪子狠狠抓过地板,地上的骨头和石头嘎吱作响,刺耳的声音犹如一个人临终发出的凄厉呐喊。
“听着,”伊拉龙喊道,“一个蛇人溜了。再想想,黑格林还有什么?卷轴,药品,有关帝国的各种信息——这些对我们来说都很有用。蛇人甚至还可能把它们的蛋藏在这里。如果真的这样,在加巴多里克斯下手前,我要毁了它们。”
对蓝儿,他说:我不能杀了史洛恩,不能让若伦或凯特琳娜看见他,不能任由他在地牢里饿死或让国王的人又把他抓走。对不起,我得自己处置史洛恩。
“你怎么离开帝国?”若伦问道。
“我会跑。我现在跑得跟精灵一样快,你知道的。”
蓝儿的尾巴一摆,伊拉龙知道,这是蓝儿要行动的征兆,接着她就会伸出闪亮的爪子,朝自己扑来。刹那间,恰恰赶在蓝儿踏足他原来所站之处前,伊拉龙飞身冲进了地道。
蓝儿奔到地道口前,戛然而止,因无法追进地道内而沮丧咆哮起来,身躯几乎遮住了所有光线。蓝儿爪齿并用,把入口上的岩石大块大块地抓下。她那狂野的咆哮,还有伸向地道里的、露出如同他手臂般大小牙齿的长嘴,令伊拉龙感到一阵惧意袭遍全身。一匹狼不停在外挖掘,一只兔子蜷缩在窝里是怎样的感受,此时,他才有了切身体会。
“Gánga(原注:走开)!”他大声喊道。
不!蓝儿脑袋垂地,瞪着可怜的双眼,发出一声恸哭般的哀鸣。
“Gánga!我爱你,蓝儿,但是你必须走。”
蓝儿后退了几步,朝他呼哧呼哧地抽着鼻子,像一只小猫似的呜咽着说:小家伙……
伊拉龙不愿让她伤心,不愿叫她离开。这么做,仿佛将自己撕裂开了。蓝儿的痛楚通过他们之间的思维通道传递过来,与他自身的悲痛汇集在一起,几乎让他瘫倒在地。但是,最后他还是鼓足了勇气,说:“Gánga!别回来找我,也不要派别人来。我不会有事的。Gánga!Gánga!”
沮丧的蓝儿发出阵阵哀鸣,无奈地走向洞口。龙鞍上的若伦也大声喊道:“伊拉龙,快来!别犯傻了。你千万不能冒险……”
随着蓝儿振翅而飞,嘈杂掩去了若伦后面的话。晴空之下,龙鳞如同蓝宝石一般发出璀璨的光芒。伊拉龙觉得,蓝儿真是一只华贵无比的龙:远比世上任何其他生物要雄伟、要高贵。牡鹿也好,狮子也罢,如何能与翱翔在天的飞龙相媲美。这时,只听蓝儿说:一个星期,我最多等这么久。否则,我就会回来找你,伊拉龙,无论是荆刺、苏瑞坎,还是成百上千的魔法师,谁都无法阻挡我,我一定会杀出一条血路来找你。
伊拉龙默默地站在那里,心里像灌了铅一般沉重,看着蓝儿渐渐消失在眼际,自己无法再感应到她。接着,他挺直肩膀,转身将太阳以及明亮和有生命的一切抛在后,再次踏步进入黑暗的地第五章骑士与蛇人
这里是黑格林心脏地带的地牢通道。头顶上的冥火闪着冷光,伊拉龙端坐于地上,腿上横放着山楂棒。
他嘴里重复着一个古语短语,声音在石壁间不停回响。他所说的并非咒语,而是向另一个蛇人发出的一段信息,大意是:“来啊,你这个人肉食者,让我们来结束这场战斗。你受伤了,我也精疲力竭。你的同伙死了,我现在也是孤身一人。我们算是棋逢对手,旗鼓相当。我保证不会对你使用魔法,也不会像先前那样使用咒语来伤你或困住你。来啊,你这个人肉食者,来结束我们之间的这场战斗……”
这些话他不知说了多久:在这个色彩诡异的通道里,时间仿佛停滞了,永恒不变的只有他不断重复的言语,其中具体的语序和语义本身并不重要。再过了一会儿,他喧嚣的思维终于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怪异的宁静。
他嘴张着,却停止了言语。接着,他合上嘴,时刻保持着警惕。
蛇人在他前面三十英尺开外出现,破烂斗篷的褶缝上淌着血。“我的主人并不想让我杀你。”它发出咝咝声。
“这个现在对你没有意义了。”
“不,如果我败在你的棒下,就让加巴多里克斯随心所欲地处置你,他的心肠要比你好。”
伊拉龙大笑:“心肠?我才是人们的捍卫者,而非他。”
“你这个傻小子,”蛇人微微抬起头,越过他,看着通道里另一个蛇人的尸首,“它是我的伴侣。跟我们第一次相遇相比,你厉害多了,鬼魂杀手。”
“要不早就没命了。”
“鬼魂杀手,愿意跟我讲个条件吗?”
“什么条件?”
“鬼魂杀手,我是蛇人族的最后一个。我们是非常古老的一族,因此,我不愿蛇人族就此毁灭,不为人知。可否通过歌曲的传唱以及历史的记载,让你们人类牢记我们所唤起的恐怖?……我们就代表恐怖!”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蛇人将喙状的嘴塞进狭窄的胸膛,嘎嘎吱吱叫了好一阵。“因为,”它说,“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对,一个秘密。”
“那就说吧。”
“你先答应我,不然给你耍了。”
“不,你先说,我再决定是否同意。”
至少过了一分钟,他们谁都不言语。伊拉龙全身肌肉紧绷,时刻防备蛇人的突袭。蛇人又尖叫了一阵,开口说道:“他差点就发现那个名字了。”
“谁?”
“加巴多里克斯。”
“什么名字?”
蛇人失望地咝咝喊道:“我不能告诉你。那个名字!那个真名!”
“除了这个,你还得另告诉我些东西。”
“不行!”
“那就没什么条件可讲了。”
“该死的骑士!我诅咒你!咒你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找不到栖身之所或洞穴,永远找不到片刻的安宁。咒你离开阿拉加西亚,一去永不返!”
彻骨的惧意袭来,伊拉龙感到脖子隐隐作痛。他的脑海再次回响起草药师安吉拉的话,看到她铺开龙骨,给自己算命,并且说出一模一样的命运。
蛇人将斗篷向后一甩,一股血幕随之起落,露出手中已搭上箭的弩,抬手朝伊拉龙胸膛就是一箭。
伊拉龙举棒将箭弹开。
这一回合仿佛是他们大战前约定俗成的一个前奏。完后,蛇人弯腰将弩放在地上,起身拉直风帽,慢慢拔出长袍下的长剑。而伊拉龙则立起身子,紧握着棒,身体微微向前一倾。
双方同时发动攻击。蛇人企图将伊拉龙一劈两半,伊拉龙身子一旋,避开一击,回手棒尖向上一刺,尖刺穿透蛇人的喙嘴和护颈板。
蛇人身子一颤,倒落在地。
看着恨之入骨的敌人,看着它那无眶黑眼,伊拉龙突然觉得两腿发软,止不住在石壁上干呕起来。擦干嘴角,拔出棒子,伊拉龙沉声道:“为了我们的父亲,为了我们的家园,为了卡沃荷,为了布鲁姆……大仇终于得报。咒你永远烂在这里,蛇人。”
接着,伊拉龙进了地牢,找到依然沉睡不醒的史洛恩,将他扛在肩上,顺着原路往回走。沿途,他不时将屠夫放下来,去打探自己没去过的房间或小路。在这些地方,他发现了许多邪恶的器具,包括四罐赛瑟油。他立即将其销毁,以防这种人肉腐蚀剂再落恶人之手。
伊拉龙跌跌撞撞地走出了迷宫般的地道,外面的阳光照射在脸上,他感到有些灼热。他屏住呼吸,越过雷斯布拉卡的尸首,来到大洞边上,俯视黑格林峭壁之下远处的群山。朝西,他发现,在连接黑格林和雷欧那城的路上,一柱橙色的尘土飞扬,显然,一队骑兵正在赶来。
右肩上的史洛恩压得他有些发痛,只好将他移到左肩。他一边眨眼,挤掉睫毛上的汗珠,一边思考两个人如何才能翻越五千多英尺的峭壁到达地面。
“差不多一英里,”他喃喃自语道,“如果有路,即使扛着史洛恩,要走下去也是小事一桩。看来,我得拥有足够的能量,使用魔法来把我们弄下去……对,不过,一段时间可完成的事,放到一瞬间来做,那太费劲,甚至还会要了你的命。正如俄拉米斯所说,人体内的能量转换速度永远赶不上消耗的速度,一次转换只能让咒语持续几秒钟。每一个时刻,我自己体内只有一定的能量,一旦消耗掉,就要等待恢复……这么自言自语解决不了问题。”
伊拉龙扶稳肩上的史洛恩,目光锁定下方大约一百英尺的一条窄岩脊。这回有的受了,他想。作好了准备,他厉声喊道:“Audr(原注:起)!”
伊拉龙感到自己离开地面上升了几英尺。接着,他说:“Fram(原注:向前)。”咒语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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