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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_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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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离塞维利亚只有几英里路,我们每个礼拜日都会去探视。她也坦承,跟我同居只是要存以后装潢的钱,等男友服完兵役,两人就会一起租个公寓。她是很可爱的女孩,想必会是个好妻子。她的性情开朗、温和又热情,把性爱当成身体的本能,无异于吃喝拉撒睡,自己既能享受快感,也乐意给人快感。她就像个小动物,但是非常讨人喜欢,既漂亮又温驯。

“有天晚上,她说收到了男友帕哥从西属摩洛哥寄来的信,信中表示即将退伍,两天内将抵达卡地斯。第二天早上,她把行李打包好,把钱塞在裤袜里,随后我就送她到车站。她走进车厢前,热情地亲了我一下,但是她满脑子只想和情人重逢,我很肯定,火车还没开出车站,她就会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我在塞维利亚继续住到秋天,接着就动身往东走,最后抵达了印度。”

5

夜深了,人群稀稀落落,店内空桌越来越多,无所事事的人都已回家,看完戏或电影来喝酒吃宵夜的人也已离开,偶尔会有散客晃进来。我看到一位貌似英国人的高个子走进来,身旁跟着一个年轻的痞子。他有那种英国知识分子常见的憔悴长脸和日益稀疏的鬈发,表情显然跟许多人一样,误以为在国外就不会被同胞给认出来。那个痞子狼吞虎咽地吃着一大盘三明治,英国人对他投以仁慈的目光。胃口真是惊人!我还看到一个面熟的男子,我们都是尼斯某理发厅的常客。他身材粗壮,年纪一大把,有着花白的头发和红彤彤的圆脸,双眼下方挂着厚重的眼袋。他是美国中西部的银行家,经济大萧条之后,宁可离开土生土长的城市,也不愿意接受当局调查。我不晓得他有没有犯罪,即使犯了罪,恐怕法国政府也看不上眼,懒得大费周章地将他引渡。他的举止狂妄自大,像三流政客般佯装热情,但眼神却透露着害怕和郁闷。他老是半醉半醒的模样,身旁常跟着尽可能敲诈他的妓女。如今,他和两名浓妆艳抹的中年妇女坐在店里,她们毫不掩饰地说着嘲弄他的话,他只会似懂非懂地傻笑。生活实在奢靡!我心想,他待在家里吃药也许还比较好,难保哪天被女人吃干抹净,只能走上跳河自尽或服药自杀一途。

约莫两点多,客人又开始增加,想来是夜店纷纷打烊了。一群美国青年踱步进来,烂醉如泥且大声喧哗,但不久便离开了。附近还有两位脸色阴沉的胖女人,身上紧紧裹着一身男性化的服装,肩并肩坐着,闷不吭声地喝着威士忌苏打。后来出现了一群穿着礼服的人,亦即法文中的社交名流,应是玩遍夜店,回家前想吃顿宵夜,吃完就解散了。餐厅里有名读报的男子引发了我的好奇:他身材矮小,衣着朴素,蓄着整齐的黑须,戴着夹鼻眼镜,面前放了杯啤酒,已待了一个多钟头。之后,终于有一个女人来找他。他冷漠地点了点头,料想是因久候生起了闷气。女子颇为年轻,穿得十分随便又满脸脂粉,看来极为疲惫。不一会儿,女人从手提包里拿了包东西给他,里头八成装着钱。他瞄了一眼,脸色一沉,嘴里念念有词,内容我听不清楚,但从女子的举止看来,理应是难听的字眼,而她好似在设法解释。忽然间,男子把身体往前探,甩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她大叫一声,呜咽起来。餐厅经理听见骚动,连忙赶来处理,似乎说他们若不守规矩,就得请他们离开。女子转身面对经理,语调尖锐地大骂脏话,叫他别多管闲事,声音大到要人想不听到也难。

“他打我耳光又怎样,是我自找的!”她怒吼。

女人哪!我原本总以为,男人若要靠女人卖身来养他,至少得身材壮硕且魅力十足,随时准备跟人动刀动枪;而如此矮小猥琐的家伙,外表看来顶多是个律师助理,竟有能耐在人满为患的小白脸圈子占有一席之地。

6

我们这桌的侍者即将下班,送来了账单好收小费。我们结完账,又点了咖啡。

“然后呢?”我问。

我觉得拉里想再说下去,我也正有兴致继续听。

“你不觉得无聊吗?”

“没有啊。”

“好吧。我后来到了孟买,渡轮要停留三天,让旅客可以观光游玩。第三天下午,我刚好不用值班,就上岸走走。我四处闲逛,看着往来的人群,真是大杂烩!中国人、穆罕默德教徒、印度人,皮肤黝黑的泰米尔人,还有长角驼背的公牛拉着牛车!后来,我参观了象岛石窟。有个印度人之前在亚历山大城上了船,打算到孟买来,旅客对他都有些轻视。他长得矮胖,有张棕黄色的圆脸,身穿黑绿格子花呢套装,脖子上围着牧师的硬领。有天晚上,我正在甲板上透气,他上来找我攀谈,不巧那时我懒得说话,只想好好独处。他问了很多问题,我都爱理不理的,只说自己是学生,沿途打工赚回美国的旅费。

“‘你应该在印度待一阵子,东方的知识比西方想象的丰富多了。’他说。

“‘是吗?’我问。

“‘反正,一定要去看看象岛石窟。你绝对不会后悔。’”

拉里忽然问我:“你去过印度吗?”

“从没去过。”

“噢,反正我到了石窟,盯着巨大的三头神像,正纳闷着背后的故事,就听见身后有人说:‘你果然来了。’我转头一看,一时还认不出对方,原来是那位穿格子花呢套装、戴牧师衣领的矮个子,但是眼下他却一身番红长袍。我后来才晓得,那是罗摩克里希纳长老的穿着。先前那个滑稽好笑、语无伦次的矮子,摇身一变成了庄严又脱俗的长者。我们凝视着面前壮观的石像。

“‘创造神梵天、守护神毗湿奴和破坏神湿婆,代表三位一体的真理。’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我说。

“‘我想也是,’他答道,微笑着眨了眨眼,神情似乎略带着嘲弄,‘神如果是凡人所能理解的话,就不是神了。无限岂能用语言来解释呢?’

“他双手合十,微微点头,接着漫步离去。我望着三个神秘的头像,也许因为没缺省任何立场,所以内心异常激动。你应该晓得,有时候我们努力要记起某个名字,明明就在嘴边了,但就是想不起来,当时我就有这种感受。从洞窟出来后,我坐在石阶上许久,望着大海。我对婆罗门教的粗浅认识,全来自爱默生的诗作,当时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实在教人恼火。回到孟买后,我走进一家书店,想看看有没有诗集收录过,后来在《牛津英诗选粹》中找到了。你记得那首诗吗?

离弃我者,有欠思虑;

即使他们飞离,我即为其羽翼:

我既是怀疑者,亦为疑虑本身,

更是婆罗门颂扬的圣歌。

“我在当地饭馆吃了晚餐。十点钟回到船上就行,我就到海滨散步,眺望大海。我从没见过天空有这么多星星。在经历了白天的炎热之后,晚上显得格外凉爽。我找到一座公园,在长凳上坐下。公园里一片漆黑,白色的人影来来去去。我还记得白天的美好,有耀眼斑斓的阳光、五颜六色的嘈杂人群,以及辛辣芳香的东方气味,这些都让人心醉。那三尊梵天、毗湿奴和湿婆的头像,赋予了这些地方神秘的意涵,就像画家凭着一件物体或一抹色彩,就让构图显得完整一样。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因为忽然萌生出强烈的信念,认为印度能带来的收获,我绝对不可以错过,好比机会摆在面前,如果不立即把握,就会永远失之交臂。我很快就决定不回渡轮。渡轮上只有我的旅行袋,里头没几样东西。我慢慢走回闹市,想找家旅馆,不久便找到一家,马上租了房间。我只剩身上那套衣服、少许散钱、护照和信用证明,顿时觉得轻松自在,大声笑了出来。

“十一点钟开船。为了不让人察觉,我直到开船时才走出房间,到码头上看着渡轮开了出去,就前往罗摩克里希纳教会,拜访那位在石窟跟我说话的长者。我不晓得他的名字,只说想见见刚从亚历山大回来的长老。我告诉他自己决定要在印度住下,问他应该去看些什么。我们谈了好久好久,最后他说当晚要去贝纳雷斯,问我愿不愿意同行,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我们坐上三等车厢,里头挤满吃喝喧嚣的乘客,闷热得教人难受。我整夜没睡,第二天早上非常疲倦,那位长老却是神采奕奕。我问他怎么办到的,他说:‘在混沌中冥想,在绝对中休憩。’我听得一头雾水,却亲眼看到他神清气爽,好像昨晚躺在舒服的床上,一夜好眠。

“我们一到贝纳雷斯,就有一位跟我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来迎接,长老请他安排房间给我。他叫玛亨德拉,是大学教师,既友善又聪明,我们很欣赏对方。那天傍晚,他带我坐船游恒河。我完全大开眼界,看着整座城簇拥着河边,美到教人惊叹。第二天早上,他带我看的景象更是厉害。天还没亮,他就到旅馆接我,再度带我到河边。我简直目瞪口呆,只见成千上万的人在河边沐浴和祷告。我看见一名高瘦的男子,头发凌乱,胡须纠结,只穿了条丁字裤,站在那里伸出双手,抬头大声向日出祈祷。我无法形容当时的震撼。我在贝纳雷斯待了六个月,每天清晨就到恒河边观看这一奇观,一再受到莫名的感动。那些人的信仰坚定无比,全心全意,毫无一丝保留或疑虑。

“大家都对我很好,一发现我不是来猎老虎或做生意,而是单纯来学习的,就想尽方法帮我。他们得知我想学印度斯坦语后,便帮我找老师,借书给我,还不厌其烦地回答问题。你对印度教熟悉吗?”

“了解得很少。”我说。

“我还以为你有兴趣呢。印度教认为,宇宙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而是从成长到平衡,从平衡到衰败,从衰败到崩解,从崩解到成长,如此永恒循环着。你不觉得这个观念很了不起吗?”

“那么对印度教徒来说,永无止境的周而复始有什么目的吗?”

“我觉得他们会说,这就是梵的本质。这么说好了,他们相信造物的目的,是用来惩罚或奖励灵魂前世的作为。”

“这是轮掉头世的说法。”

“全世界三分之二的人有此信仰。”

“许多人相信并不代表就是真理。”

“当然不是,但至少值得认真看待。基督教吸收了不少新柏拉图主义,当初说不定也纳入了轮回说。其实,有个早期基督教派就相信轮回说,但是后来被指为异端。否则,基督徒对于轮回也会深信不疑,就像相信耶稣复活一样。”

“所谓轮回,是不是指灵魂依据前世功过,在肉体之间无止尽流转?”

“想来是如此。”

“但是,我是灵魂和身体共同组成的啊。谁晓得我之所以成为我,其中有多少恰巧是这个躯体决定的呢?拜伦的右脚如果没有畸形,还会是拜伦吗?陀思妥耶夫斯基如果没罹患癫痫,还会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吗?”

“印度人不谈巧合。他们会说,是前世的所作所为,让灵魂转世到残缺的身体。”拉里轻敲着桌子,陷入沉思,双眼出神,微笑着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轮回足以解释人世的恶,以及恶为何存在。如果我们的恶报是前世造孽的结果,就可以释怀地接受,并且在今生努力行善,来世就会少受些苦。但是,自己忍受恶报比较容易,只要硬着头皮就行,教人不能忍受的是看别人受苦,毕竟看起来通常不是罪有应得。如果你能说服自己这是前世的业,就会心怀怜悯,尽力助人减轻痛苦,也理应如此,但是没理由觉得愤恨不平。”

“可是,为什么上帝一开始不创造没有痛苦和不幸的世界呢?那样就没有前世的功过可言了。”

“印度教徒会说,没有所谓的开始。从古至今,个人灵魂就与天地同存,本质则由前世决定。”

“那如果相信轮回,对于信徒的人生会有实际影响吗?毕竟那才是一种考验。”

“我认为有影响。我认识的一个人,生活就深受轮回的影响。我在印度的头两三年,多半都住当地旅馆,不过偶尔会有人请我到他家住,有一两次甚至成了邦主的座上宾,受到盛情款待。在贝纳雷斯某个朋友引介下,我获邀到北方小邦做客。当地首都美极了:‘如玫瑰般的城市,岁月有时间的一半那么悠长。51’我认识了一位财政部长,他接受欧洲教育出身,曾经就读过牛津大学。他说起话来,给人的感觉既进步又开明,也是公认效率一流的部长和处世精明的政治人物。他一身西式服装,外表干净利落,长得颇为帅气,只是有些中年发福,还蓄着整齐的胡须。他时常请我过去做客,家中有座大花园,我们常坐在树荫下聊天。家中就是他、妻子与两个成年的孩子。无论怎么看,他都像是普通西化的印度人。令我十分惊讶的是,再过一年,他满五十岁后,就要辞去目前众人称羡的职位,把财产交给妻子和孩子,当个托钵僧到处流浪。更让人诧异的是,他的许多朋友和邦主,都坦然接受他的决定,觉得相当自然,一点都不奇怪。

“有一天,我跟他说:‘你这么开明又见过世面,而且遍览群书,科学、哲学、文学无不涉猎,难道你真心相信灵魂转世吗?’他的表情骤然改变,仿佛成了一位先知,然后说:‘亲爱的朋友,我不相信的话,生命对我就毫无意义。’”

“那你相信吗,拉里?”我问道。

“这很难回答。我认为,西方人不可能像东方人打心底里相信。他们觉得这是血脉相承。对我们来说,这仅仅是一种看法,我不算相信,也没有不相信。”

他停顿半晌,手托着脸,盯着桌子瞧,随后身子往后靠。

“我要说一个很诡异的经验。某天晚上,我在静修院的小屋里,按照印度朋友的教导来打坐。我点了根蜡烛,注意力集中于火焰。过了一会儿,火焰中清晰地出现了一排人物。带头的是一名老妇人,头戴花边帽,灰长鬈发垂至耳边,身穿紧身黑上衣与荷叶裙,散发着上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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