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小就爱吃娘亲和姐姐做的菜,总觉得这一家人在一块儿吃饭就是香。
外人,就是比不上。
其实也不用麻烦,小半个月有一回就成;记得当时盛京的姑娘们个个儿都掀起了一阵风潮来,学厨艺都学失了魂去。
原本这样美好的少年就是众所追捧的,当做笑谈也就过去了;偏偏就是有那么几个不开眼的,张嘴里编故事。
怎么传的不重要,反正最后吧这故事就成了:云家二爷自以为是、蛮横霸道,非要娶一个厨艺好的,每日做饭给他吃。
这盛京的大小姐们个个儿都娇嫩的很,十指不沾阳春水,父母哪里能听这样的话?就算姑娘们有心,愿“洗手为君作羹汤”,但这就有些自降身价不是?
一时间,文士才子们又写诗作词地明嘲暗讽,闹得沸沸扬扬地。
杨九当时听说过这事儿,书院的师兄弟们都写了诗文反击讽刺,这不就拿来吓唬吓唬咱爷们吗。
“你看,你都不会做饭,我嫌弃你了吗?”
“你敢!”杨九抬手就是一拳。
这谁啊?这可是咱们德云小霸王,过了悲春伤秋那股劲儿可不就又横起来了吗?
“哈哈哈——”
二爷笑得正欢,揉了揉杨九的脑袋,道:“明儿给你买甜馕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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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不在乎谁做饭,只想和在乎的人吃饭。
你懂就好。
醉翁之意(一百五十三)
咱们楠爷这一伤真是养了许久,想想要不是半道儿嘴馋吃了鹿肉,这会儿一准好了大半。
这下可好了,每日里张九龄看得紧,荤腥沾不得连酒也喝不得,弄得他越养这心里头就越不舒服;个把月过去了也一直没见更好,就是无精打采的,有时候还贪睡得很。
这一伤,张九龄又忙着看护他;秦霄贤已经大半年不出远门儿了,堂主当了国子监的先生;七堂这么一算又少了好几个外出设教的。
今年是德云二十年大庆本就比往年要忙上许多,偏逢“多事之秋”,一个两个的都没个省心,书院这些个事儿都多得吓人。
咱们大少爷一向是:累死自个儿不废话,捎带陶阳就翻脸的脾气,这一回也不得不把咱们陶公子给请出来了。
陶阳已经半个多月没去过园子了,就留在书院帮着,时不时也带上几个师侄外出设教;虽说岁数不大,但咱们角儿天生傲气可是半点没差,往那一站就自成一体,谁敢轻视?
咱们大少爷已经两日又六个时辰没见着我们阿陶了,烦的人都嘟起了嘴巴。
前天他忙了一夜,天亮回家时陶阳已经出门去了;昨儿个好不容易早回家,陶阳又因为外出设教坛太晚了,在书院竹园歇下了;今儿说什么也得把人拦下!
这眼看都过午了,茶喝了一盏又一盏,愣是没见着人。
一直到这太阳快落了山,少爷刚在书房桌案前放下了笔,抬起头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时,小厮着急忙慌地跑进屋来。
拱手屈膝,气喘吁吁:“少爷,陶爷让人给拦住了!”
剪窗外风景如旧,流风涌动,翠竹窸窣作响;天边儿泛着灰阴,不像夜幕前的渲染倒像是阴雨来临前的灰青。
天雷猛地炸裂开来,电闪雷鸣后不见风雨,只是凉风一阵又一阵地扫膛穿袖。
少爷的车驾在麒麟剧社前停下,小厮掀开车帘儿,青衣绣竹纹儿的影儿就下了车疾步进了园子。
难怪这一天没见着人,陶阳心里头挂念着剧社的事,难得今儿午后得空,收了场就往这赶了。
少爷撩袍启步,台下围满了人,陶阳与另一名公子哥儿让人围在了中间儿。
少爷目光一投就和陶阳撞了个满眼:他没有上妆,一身素白便衣,看样子是没上台硬让人给拉出来的。
旁人见咱郭大少爷来了,两旁退步让了个口儿出来。
“呦!”
这是名伶魏老板的儿子,魏靳。
一向是自视甚高,骄傲自负;有些本事不假,但脾气也确实不小,压根儿就没把谁放眼里过。
见着咱少爷来了,这臭嘴皮子烂牙坑儿的玩意就嘚瑟起来;微仰着脑袋,用鼻孔看人:“郭大少爷是来给内眷撑腰了啊?”
戏园子什么人没有?几个皱眉侧首不愿听,几个低眉颔首忍笑意,总归就是要来闹事儿的呗。
“您客气。”少爷含笑。
先是陶阳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魏靳正愣着呢,结果这身旁一众人都笑出了声来,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脑瓜子转一转,这才反应过来这大少爷是抄他便宜呢!
给内眷撑腰,不客气?
谁是谁的内眷呢!
魏靳禁不住刺激,上前两步就要动手打人,给自个儿出口恶气!小厮们赶紧上前拦腰抱住了他,一个劲儿劝着。
“魏公子,您有话就好好说。”
陶阳已经被他缠得有些不耐烦了。
这分明就是故意的,往常酸他两句,打发他走就算了,今儿死乞白赖怎么说都不走就是来闹场的。
“爷在这给你说半天了!”
魏靳伸出食指,十分无礼地指着:“让那个唱花旦的给爷出来!接着唱!”
“方才陶某言名,小学徒病了,唱这一场就回去歇着省得伤了嗓子。”陶阳道。
“管你这些!”魏靳一挥手,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伤了就伤了,让人出来!”
“您母亲是名伶,这花旦一定不在话下,不如您回去请请?”陶阳笑得满目春风,话里透着蔫坏的本性。
周围的人都笑着,这位心高气傲的魏公子哪里有闲心去想这些意思;上前两步,笑得十分恶心人,道:“要不你给爷唱两句?”
少爷脸色一黑,刚要张口训斥,这臭不要脸的玩意儿抬手就往陶阳下巴给撩了一下子,轻浮得不像话!
莫说陶阳从不唱女角儿,就是唱也不是伺候给这种人听的。
没等他指尖儿离远,少爷一把拍下了他的手;陶阳正巧往后退了一步,抬腿就是一脚踹去。
“陶阳!”魏靳摔倒在地,由小厮扶着站起了身,说了些辱人耳目的话。
“您啊,茶喝得都有些醉了。”
陶阳挂着一抹冷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来人!”少爷一声怒斥。
“给我赶出去!”
他可没有那样多的耐心,别的不用多说了,先把这小杂碎轰出去再说!
他母亲也算是小有名气,怎么就教出了这个嘴贱恶心的玩意儿。
这一场孰对孰错,看官们只要没瞎都晓得里头的弯弯绕绕;闹事砸场子不说,对咱陶老板这么个脾性,不打不足以平民愤。
闲人散去。
“你怎么来了?”陶阳笑道。
少爷仍旧气恼着,胸口一股气还没平,道:“让你一天天不回家,在麒麟剧社还能让人给欺负了。”
他太了解阿陶,京剧神童不是白喊的;打小就陶阳能和大先生说到一块儿,其他的孩子们哪怕是这长大了,也是敬畏有余,底气不足。
哪里是没本事护着自个儿,分明就是一退再退,退无可退了才说两句话的。
“这是戏园子,嚷了出去还不是咱们丢人?”陶阳心里感动,放柔了声来劝慰咱大少爷。
“哼!”少爷收了股阴沉,冲着咱们阿陶使起小性子了。
那就是不生气了。
“好啦。”陶阳拉住他手腕儿,两人同步并肩。
“咱们回去找一趟辫儿哥。”
“哎呀!”少爷气恼着,一打袖口,跟的牙痒痒:“你就不能陪我吗!”
两三天都没怎么见,有了空闲也是关心麒麟剧社关心书院,就是不知道关心关心自己的枕边人。
你说这上哪说理去。
“我是有要紧的事儿要说。”
陶阳无奈扶额:真是个大傻子。
张机设阱(一百五十四)
老话总说,树大招风。
德云书院盛名在外不假,但若要说眼红怀恨的也不在少数,稍有错处让人抓住了就恨不得碎尸万段;人们总是对恶人宽容,对好人严厉。
今儿早朝后又传了些流言蜚语出来。
少爷一问明,正是西北边境又有了异动。蛮族没有明着发兵,但近来调兵遣将越是频繁,像是备战。二爷如今的身子虽然好了不少,但也仅仅至于独立行走而已,拉不得弓箭,握不起长枪。
他不能去。
当年毛领崖一战,用鲜血淋漓来清理门户,用半条性命抵过往情分;他仁至义尽也无愧于心了。
如今身子还未好全,朝上那一个个说话不腰疼的就上奏要他出征。
武将一派都是跟着一块儿上战场的爷们,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情分自然是帮着二爷,一个两个拍着胸脯站出来毛遂自荐。
没等二爷站出来说句话,那不长眼的御史张嘴就编,这一下就把贪生怕死的帽子扣在了平西王爷头上。
当初在西北,他身受重伤摔下悬崖,几乎丧命毛领为国捐躯,盛京却谣传他急功近利贪图功名与圣心;凯旋而归后,一个个墙头草又赞不绝口地夸奖起来,说他为国为民,劳心劳力实乃国之栋梁。
眼看这些年风头日盛,一个个又巴望着他摔个粉碎才好。
此一去西北,入冬时旧疾复发不说,上不得战场去了做甚?这一路颠簸加上西北苦寒,半道上出点什么事可就真回不来了!
退一步,王妃也怀孕了,正是要紧关头,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不该去。
这些个黑心肝的是算准了他不能去也不会去,脏水泼得是一桶比一桶起劲儿。
二爷昂首挺胸站得笔直,目视前方波澜不惊。
人活一张嘴。
这是百年老话了,老祖宗这么说那就一定有道理,不可不听。
陛下心里自有明镜,扫了一眼朝下,正与云磊的目光撞上。
心照不宣。
西北重地不容侵犯,若是派人打探只怕战乱之时,盛京远水救不了近火。既然非要个人去,二爷自然就得成全人家了。
西北是他的地界儿,重兵在握,多少人想动都动不得;御史这样出口伤人无非就是想激怒他,只要他恼羞成怒撒手不管到时候他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铜墙铁壁就会裂开缝儿来,这么些个苍蝇就会飞进去恶心人。
所以他冷静从容,含笑儒雅。
有些人激怒你,真不是因为有多大仇,或许就是想臭显摆自个儿有张嘴而已。
等这些唱戏的下了场,他的重头戏才刚开始。
西北不能不管,但也不能过甚。人家刚刚调动兵马,连宣战还是换防都不清楚着急忙慌派人去,传去蛮族平白招人笑话。
王爷去不得,小将担不起。
二爷举荐了堂主。
孟鹤堂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年岁比他还要大一些,冷静稳重就是不必担心的了;两人打小认识,这些年来除了咱们大少爷,就数他俩关系最好了。相识相知,稳妥可信又曾领兵救驾,武将中颇有美名,是这一趟的不二人选。
孟鹤堂的才名陛下清楚得很,德云书院前些年魁首就是他,大先生的弟子自然是让人放心。论武,能带得起云磊一手训练的淏城军,不是一般人。
很显然,云磊说了最好的人选。
一个深得圣心的人选。
下了朝,刚走出殿门才下白玉石阶几步,身旁几个正红官袍就走了上来。
“大先生果然名士,挑出的徒弟都是厉害啊。王爷前朝掌兵,师兄弟朝后掌文,一唱一和真是好戏。”
亲师兄弟不互相扶持,难道扶持你这么个心术不正,一肚子坏水见不得人好,臭嘴皮子烂牙坑儿的人吗?
不扶持兄弟,还等着你们往西北边境塞人,把好不容易建起的铜墙铁壁变成满是苍蝇的臭鸡蛋吗?
二爷挑着唇角儿笑了笑,不予理会。
董九涵跟在一边儿,走近隔开了那几个招人烦的玩意儿。
没有听到恼羞成怒的骂声儿,这头儿就像疯狗一般忍不住撕咬起来,表面那副冠冕堂皇是维持不住了。
“云长弓!你别得意,让你那兄弟小心点,别像你似得摔个半死不活!”
“九涵。”二爷脚步一顿,眉眼一沉霎时气势逼人。
董九涵一扫袍,挥袖起手。
“你…你…你想干什么!”
咔咯!
眨眼儿时,董九涵凝眸转手,这下巴就让他轻而易举给卸下来了。
金殿不能带兵器,不能辱骂斗殴,不能失礼失仪。
张鹤伦带着几名禁军正经过,看样子是巡视几处宫门。
见着云磊在,上前。
“哎呦喂~”一看这御史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儿,张鹤伦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干嘛呢?”
身为禁军统领,护卫宫城本就是指责。该询问的也得询问,只是他那贱吧嗖嗖,皮笑肉不笑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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