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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德云_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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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

日头升得快,一下就近午了;各家各户炊烟袅袅,饭香四溢,书院的少爷们刚一下学堂都奔着饭堂去了。

高先生领着几名医者进了院子,医者们个个严装以待,包裹的严严实实,这副样子反而让人看得莫名起来。

高先生皱着眉头,道:“京中起了疫病,通文已下,所有人由医者问诊查看,确认无误才能离开。”

疫病。

这就是死神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上一回京中疫病已经是四十年前的事儿了,孩子们年纪小,自然不清楚,高先生是领教过的,眼底挥之不去的愁思。

学子们炸了锅,纷纷讨论起来怎么就有疫病了呢?

一名医者上前,解释道:“诸位不必心有疑虑,问诊过后自有分晓。德云书院是最主要的问诊地,因为疫病传染的第一人就在德云书院。”

已经有人传染了!

这一下学子们坐不住了,纷纷询问起是谁得了疫病。

医者道:“女徒玉溪。”

内堂的弟子们是和玉溪一块儿听课的大先生亲传门生,纷纷表示难以置信。

秦霄贤更是上前一步,肯定道:“不可能!她一直在书院里呆着,谁能传染她!”这书院就这么大,人人都好着呢,她上哪去传染。

医者放下药箱,就地准备问诊了,道:“十天前,来了些蜀地难民在郊外,玉氏族人宅心仁厚搭棚施粥,玉溪小姐就在场,不幸染病,如今已是…”

剩下的话没说出口,但众人也听得出是什么意思,这么多天没见她来书院,一定是危险了。

秦霄贤拉着医者问:“她怎么样了?严重吗?”

“还不确定。”医者摇了摇头,道:“玉府上下已经包围隔离,平西王妃早晨去看了她,如今也在府里等候结果。”

秦霄贤闭了闭眼,恍若如梦。

杨九就没他们这么好的待遇了,因为几天前就来看过玉溪,今儿发现疫病时她也在一旁,兵士不得不把郭府也圈禁起来,一一问诊后等候结果。

二爷听说消息的时候已经午后,处理了朝堂的事正打算往回赶,圣上下了旨要他派兵出城控制难民。

索性是他自己号诊后没事,一听说早上杨九去探望玉溪的事儿,心下一沉生出些慌乱来,当下就赶回了家。

家里头正是一团乱,医者忙活着,给每个人问诊,又是熬汤药又是清毒素,忙的不可开交,后院里也被圈了起来。

杨九正一个人坐在贵妃榻上发呆,心下空空的,蹙眉不知想着什么。

门受重力被推开来,一抬眼正看见二爷三步做两步地像她疾步而来,呼吸微乱。

杨九刚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一把抱进了怀里。

“你快撒开!”杨九着急着,奋力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挣不来,都快生出哭腔了:“问诊还没有结果,我得一个人待着,你快撒开手,出去洗洗!”

二爷松开手,捧着她脑袋试图安抚下她的情绪,俩人贴着额头,他道:“我在,你就不会有事。”

明明是让人安心的话,杨九却从里面听出了慌乱的气息。

感觉眼睛有些酸涩,杨九闪了闪睫毛,柔声道:“好,我不会有事。你先出去好不好,晚点儿,等…”

一句话没说完,二爷没控制住自个儿心里的慌乱,吼着:“闭嘴!”

他的妻子,谁也抢不走。

杨九不再敢多说话刺激他,也没了办法只好由着他,自个儿注意点儿不和他肌肤之亲就好,一切只能听天由命。

天儿渐黑的时候,郭府上下才算安下心来,诊断了个遍,汤药也喝了,索幸大伙儿都好好的,没有人出事儿。

杨九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要是因为自个而害了郭府的人,只怕生生世世心存愧疚不得安宁啊。

刚喘了口气儿,没赶着和二爷说句话,先是拉着一名医者的手,问道:“那…那玉溪呢?她的病情…”

她的病情,杨九已亲眼所见,到底怎么样心里都是明白的,只不过不死心还要问一句。

医者有些犹豫,开口道:“玉姑娘已经重病数日,若是…若是此次疫病有根解之法,她…应当会好的。”医者仁心,自然一样患者能够安好无恙,但这是疫病…

杨九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脚下一软,扶住了桌角儿。

疫病根解的法子…

有治病的法子,才能救否则就…

回回的疫病都有不同,哪一次不是死了上万人,熬遍了汤药才制出治愈良方的!玉溪染病染得早,如今病入膏肓哪里还有时间等他们慢慢入研制药方!

玉溪反而十分冷静,没有哭闹也没有自怨自艾,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人,月光从剪窗投在她眉目上,显得凉薄悲戚。

手心往一旁动了动,拆开了一个绸布包裹,里头有一个小木盒儿,不似女儿家的梳妆盒漂亮花哨,就只单单一个红木盒儿,正中间儿刻着德云书院徽印图案。

玉溪轻轻拉开了小铜锁,打开了盒子,里头放着十数朵完整的桐花。

十分好看,香气四溢。摆放的位置也很仔细,没有一朵被挤压坏了,都是层层交叠,插缝摆放着,在月光影下蒙上一层朦胧。

玉溪的眼已经有些模糊了,像浮层雾似得,拿起桐花在鼻尖儿嗅了嗅,拈花微笑,低声道:“只有桐花不解飞…”

很多时候总觉的时候还长着呢,尽想着那些个无用的事,到头来连赏花的机会都没有了。

玉溪笑了笑,抬手把桐花插在了鬓角,落榻睡去。

桐花香(五十七)

玉府查出了五个人染上疫病,全是那天去搭棚施粥的仆人,主子当中只有玉溪染病,玉府夫人终日里以泪洗面,但疫病的疗愈药方没有半点儿进展,如今玉溪也被关在房中任何人不得探视接近。京城里的人死了一批又批,难民们所剩也不多,死者被尽数安置在了城外,连安葬都不行只能由禁军安排火化。

本该春意盎然,却是死气沉沉。

朝廷一早派了人查疫病根源,又是怎么传到了京城,一路来可有别的州府受害。德云书院的学子们纷纷捐助药物,随同医者救人,忙的一塌糊涂;少爷也走出了小院儿,干净利落地处理府中事务,空闲时也随着师兄弟们出门布施,看着都很好,只是总觉着少了点什么,整个人冷漠疏离没有灵魂的样子。

玉溪一个人被关在了房里,每日除了送饭菜汤药的医者匆匆来去,再没有见过任何人了。医者劝慰她,不要多思多想,她总是浅笑盈盈不甚在意的模样。

久病不成良医,自知天命。

这两日,自己昏睡的时候越来越长,身子骨疲软无力,眼睛也模糊不清,前两天还能看清人如今只剩模糊的影子了;每日吃过了药汤,身子又冷又热,有时冰凉发抖有时闷热发汗,几天下来被折磨得皮包骨头不像样儿了。

夜色渐浓,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沉沉浮浮微微弱弱。

她睡不着,睁着眼看着床账,伸出手在眼前探了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束光影投在手心,恍惚朦胧,她知道这是床前剪窗外的明月光亮。

从前说喜欢把床榻安置在靠近剪窗的位置,这样晨能见阳,夜能赏月,莫不静好。却没想过如今这束光亮成了夜色里,让她唯一能证明自己还活着的意义。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听着声音应该也是刻意放轻了动作,只是如今夜深寂静,她又无心入睡这才听得分外清楚。

又到了吃药的时辰了吧,又该要水深火热地经受一番折磨,告诉他们感受再由他们改善药方,有时候玉溪真想问问自己怎么就活成了小白鼠的样儿。

脚步声低低,走到了床前了吧。

玉溪微微转过头来,床边儿有一个身影,披着朦胧的月光;她伸出手,晃了晃试图起身,如今没人撑扶着她已经起不来了。

脸色苍白,骨瘦如柴,双眼塌陷无神,唇色惨白泛青,一身浓苦药味儿;这就是如今的玉溪,腰际上搭着比她人看着还重的青烟被褥。

两边床账轻纱飞舞,剪窗残月风凉。

玉溪咳了一声,感觉伸出的手被人握住,随即一受力就被扶着腰际坐了起来。

这不是医者的手。

修长纤细,骨节分明,掌心有茧。

心下一沉,呼吸微乱,玉溪侧了侧首,皱着眉轻嗅了身后胸膛的衣裳香味儿。

是桐花。

原本无力疲惫,连呼吸都糜乱不稳的她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劲儿,甩开了那手,向后推搡着,嗓子嘶哑不堪:“走!走!”

那人被她猛得推开,眼底原本心疼的酸涩浓了几分;既便心如刀割,但也无可奈何。

上前抓住玉溪的手,试图要她冷静;谁知刚一触碰到,她更是疯狂地推开,哑着嗓子红着眼,不要命地用尽全力吼着:“出去出去!走!”

于是推开的动作太急,一时过猛,玉溪身子无力便向前倒去,当时就要摔下床榻去了;这是落地一瞬,那人一步上前稳稳地接住了她,把她拥在怀里。

拥抱紧贴着胸膛,双臂环绕紧锁着,她挣脱不开半点儿,气息微弱地抬手一遍遍地敲打眼前人的肩背,眼泪簌簌不止,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快走…快走啊…”

这人贴在她耳边儿的脑袋使劲儿摇了摇,呼吸有些重,像是极力抑制着什么。

是啊,从没见他哭过。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眉目含笑做少年,独来独往是本心。和每个人都很好,但又都不好;好友弟兄众多,但总显得孤独,总没有一个对酒浇愁的知音。人人都当他是率真可爱的孩子,却不知这孩子心里的苦也不比旁人的少。

有孩子会哭,有些孩子不哭;哪里是因为不疼,分明是没有人心疼。

桐花的香甜气味儿飘在玉溪的鼻尖儿,本是最让人期待欢喜的香甜,不知为何像辣子似得,越是闻得清楚越让她难过。

眼前清瘦又温暖的胸膛,紧紧环在她腰背上的双臂,久了她就哭累了,无力地垂下手去,眼里注了水似得淌个不停的眼泪;玉溪闭了闭眼,满是无奈和悲伤,既不是可怜自己也不是埋怨时疫,只是觉着有时天意弄人,实在可笑。

她的嗓子,已经不像从前清透柔和了,她的眼睛也看不见日出与明月了,她再也不能去七堂院儿里等桐花了。

她垂眸,眼泪打在这人肩上的衣襟上,声音低低地:“不该来…怎么能来呢…”

这是疫病,所有人都得离得远远儿的。

一句一句呢喃着:“这里不好…快走。”

“因为你好…”他说:“你在这,所以这里也好。”

原本平静下的情绪被他一句话又乱了方寸,玉溪一下闭了眼皱着眉头,肩头一颤一颤地怎么也抑制不住。攥着他的衣角儿,眉眼盈盈处泣不成声。

这是第一次两人没有了往日的嬉笑吵闹,也没有任何人的存在,就两个人静静地,于月光下相拥泣诉。

玉溪深深呼了一口气,睁开眼时恢复了冷静,抬手抹了抹眼角,轻轻地推开了拥抱,感受着那点儿温暖一点一点抽离。

“我喜欢的是堂主,你来了有什么用。”玉溪看不清眼前的画面儿,只是冷冷对着眼前儿的人影,一字一句道:“出去。”

她看不见眼前人的躯体是否怔愣了一下,她看不见眼前人的眼角儿是否湿润了一层,她看不见眼前人的胸口是否猛缩了一下,她看不见眼前人的嘴角儿是否有苦涩的血丝。

我可以逆天而行,但不能伤你半分。

记得那日她还信誓旦旦地和杨九说,事在人为,人定胜天。但一切的前提,都得是活着啊;人不在了,就什么都没了,又怎么还能拉上一个人垫背呢。

他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放回床榻上给她掖好被褥,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玉溪犹如木偶,没有情绪没有动作,也没在开口说一句话;只是被褥下的掌心握得死紧,指甲深深抠进了皮肉里。

他抬手在玉溪额发上揉了揉,俯下身,语气温柔:“你会好起来的。”随即转身,步子轻和衣决翩翩,踏月离去。

他不在了,屋里仍旧四处弥漫着桐花香气,在床榻边儿、在被褥上、在她肩头。

玉溪咬着唇,眉头几乎要皱得生了纹儿,掌心已有细微的几道血丝;但她仍旧不发一言,也不敢转头去看,就一个人孤独而清冷地枕在月影下。

侧耳一动,有一份丝柔的触感,她眉心一动,抬手去摸索,摸到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个绸布包儿,上头的布结既轻又松,凭着感觉扯开了绸布,指尖儿一探,碰到了十数朵花儿。

前些天的桐花都萎了吧,给你换新的。

桐花香甜气味萦绕鼻尖儿时,玉溪笑了,十分欢喜的笑意,盈盈如水,但这水又化成了泪打从眼角溢了出来,不知是喜极而泣还是苦中甜蜜。

她笑着,捻着花儿,道:“愿你好。”

愿你一生顺遂,平安喜乐,不再心凉如冰,不再孤身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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