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也感受不到国之将乱的迹象,整个一个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世界。花魁大赛后一项活动是花魁大赛的高潮,就是花魁们抛绣球,选今天的入幕之宾,往往此时,许多风流才子和许多风流客狂涌而到,希望好运能落到自己头上,整个大街人山人海,许多人狂叫花魁的名字,争着往前挤,希望能抢到绣球。
先是第八名花魁,翠红楼的涵香抛绣球,只听到“涵香、涵香”的喊声。声震屋宇,传出几条街,鸨儿爱钞,姐儿爱俏,涵香认准了一个俊俏小伙子将绣球抛了过去,运气不错,绣球被那个小伙子接住,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这个小伙子被龟公请了上去。
其后几位花魁上台抛绣球,结果有高兴也有垂头伤气的,只剩下第一花魁柳媚娘一个,走上高台,下面立刻静了下来,所有眼睛都盯住她,好一个美人花魁,只见她:挑眉淡扫如远山,凤眉明眸,顾盼流离间皆是勾魂摄魄,玲珑腻鼻,肤若白雪,朱唇一点更似雪中一点红梅孤傲妖冶。所谓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不外如此。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不愧为花魁中第一。
猛然间,如惊涛暴发,“媚娘”的喊声一浪高于一浪,整个下面的人群疯狂了,柳媚娘秋波微扫,个个觉得她是在看我。托起绣球,选中一个目标,绣球飘飘扬扬向下落去,不少人跳起来想得到绣球。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一阵狂风吹来,绣球滴溜溜乱转中被卷上了半空,向街首落过去,众人轰的一声,狂追而去。
另一条街转过两个人,一个年轻的书生,一身儒服,整个人粗一看,非常平常,但细一看,却有一种令人说不出的舒服感,一举一动,都有一种化入自然的感觉。身旁跟着一个书童打扮的女子,年不过十五,虽为书童,但举手投足,一种纯任自然感觉,好似天地灵气钟于此身,清清淡淡,似水中明月。
绣球正好落向这位书童,女子似有感应,抬头间,伸手轻轻接着了绣球。一下子,整条街静了下来,个个都傻眼了,绣球落到一个女子手上,老天怎么开这个玩笑。
一个摇着扇子的公子上前,笑眯眯地说:“小妹妹,将这个绣球交给哥哥好不好?”女子眼一瞪,如寒冬降临,周围众人不由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谁是你妹妹!”转过头,将绣球递给了旁边男子,开口一笑,众人顿觉如春花绽放,说道:“先生,天上落下一个好玩的球,是做什么的。”
此两人正是初入长安的邵延师徒,从朱雀大街经过,听到这边声音雷动,林韵柔不知发生了什么,央求邵延过来看看,于是两人便转入这条街。刚入这条街,便发生之前的事情,当林韵柔将绣球递过来,也没留意是什么,接到手上才发现是个绣球,心中一怔,麻烦了,邵延想起前世所看那些小姐抛绣球招亲的事,坏了,刚到长安,难道自己红鸾星动,要被逼成亲?看来又要费一番口舌。邵延开始想如何推辞了,此时,红袖招的龟公也到了,一看绣球落入邵延手中,立刻躬身行礼:“姑爷,请跟小的来!”邵延一听到“姑爷”,立刻做实了刚才的猜想,他不清楚的是,在青楼中,龟公对嫖客,也称姑爷。林韵柔也感觉不对,好像自己又做错了一件事,不由得吐了吐舌头,偷偷看了一眼邵延,邵延此时在脑中正在盘算着如何说辞,根本没心思管她的小动作。
来到高台前,台上书有“花魁大赛”四字,心中在些明白,台前数对,正是七位花魁和她们入幕之宾,唯有一位佳人,独自一人,淡粉华衣,外披白纱,正是花魁中第一的柳媚娘,她的绣球忽被风卷上半空,不知结果如何,心中正在忐忑,见龟公引来一位年轻书生,虽相貌平常,终于放下一颗心,虽不是想象,但也不是老头或丑汉,但越看却觉得越不凡,一种奇异的气质吸引差每个人,其余七位花魁也从不留意被吸引过来,再看身边人,觉得有些金玉其外之感。
邵延见自己吸引住众人,心中有感,自己修行还是不足,在《列子》一书中曾记载一事,列子道未成前去拜师,一路上,众人见其气质不凡,都恭敬地让先,道成之后,返乡途中,走卒贩夫,却与其争座,这才是真正的返璞归真。
龟公走上前去,向柳媚娘报告:“小人已将姑爷请来。”邵延和柳媚娘相互打量,邵延心中感叹,造物能出如此尤物!不过对邵延来说,金丹已成,周身神现,对这些已能一眼看透本质,美貌仅仅是光影在脑中的形象,如果他愿意,可以让其在脑中现其丑无比的形象出现,也可让一位丑女在眼中变得千娇百媚。同样,情欲对邵延来说,只是体内物质变化,已是完全能驾驭,邵延已是自体身体真正主人,却不会出现受欲望控制,心中除了大道,可以说别无他物,所做所行,只是为了在大道之路走得更远,对常人来说,邵延实是一个无情人!
柳媚娘见邵延看她,眼中只是露出一种欣赏之色,如赏看漂亮鲜花,眼中一遍清明,而不像别的男人,一副神魂颠倒的样子,不觉心生佩服。向邵延道了个万福:“小女子柳媚娘见过先生,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邵延也拱手为礼:“在下徐弘祖徐霞客,见过小姐!”街上大多数人已散去,仍在不少人未走,邵延一报名,周围又一次安静下来。
柳媚娘平时来往之中,大多数是文人雅士,或者是高官权贵,毕竟花魁不是平常人所能近。多听客人们谈起徐霞客大名,不禁声音带着颤问道:“先生就是那位编《大学》和《中庸》,注《易经》,作《徐霞客游记》的天下闻名的徐霞客?”
邵延说道:“小姐谬赞,正是在下!”听到邵延确认,柳媚娘身体一颤,抬首望天道:“老天待媚娘如此之厚,让媚娘得近先生!”其余几位花魁一起涌了上来,莺声燕语中纷纷向邵延行礼,弄得邵延只好忙乱中一一回礼,见此情景,林韵柔在旁边笑了起来,众人这才留意到邵延身边还有一个人。
龟公们已将马车叫来,请各对上车,邵延也被请与柳媚娘一车,林韵柔不客气也钻入其中,理由很正当,先生到哪,她也到哪,柳媚娘幽怨中无可奈何。
花魁柳媚娘绣球砸中邵延,由在场好事者传开,不想形成一段佳话,说是绣球让风卷起,最后落在邵延手中,是老天的意思,不然,为什么其他人抛绣球时不起风,偏偏第一花魁抛时就起风,而且正巧落在刚进京的徐霞客身上,只有第一花魁才配得上徐霞客。
不说这些传言,邵延现在正在红袖招的柳媚娘房间里,当然,少不了林韵柔,弄得老鸨等一肚子意见,没见过一个女孩子也进青楼的。
红袖招正在准备酒席,老鸨十分高兴,徐霞客都进了红袖招,光这个招牌,以后肯定贵客盈门,特地关照柳媚娘好好款待邵延。邵延背着手,正在欣赏墙上那些文人雅士留下的字画,林韵柔也在一旁看,平时见惯了邵延写书作记,邵延书法本师法地球上二王,加之邵延对身体每一丝肌肉控制自如和邵延对自然对大道的理解,其书法实是出神入化,这样将林韵柔的眼睛也养刁了,这些字画书法有些功底颇不错,但如何能入她的法眼,因而大加批判:“先生,这个人基本笔划还不过关,也敢来卖弄!”诸如此类,邵延仅一笑了之。
不想却被刚进房的柳媚娘听到,顿时灵机一动。走到邵延身边,柳媚娘万福道:“久闻徐先生大名,今日能一见,足慰平生,恳请先生留下墨宝。”
遂摆下笔墨,邵延也不推辞,挥笔而就,却是一句散句: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落款为稼轩居士,此为前生世界中辛弃疾的词中一句。用的是行草,如行云流水,浑然天成,房中所有字画黯然失色。
柳媚娘一遍遍低声吟诵,猛抬头:“多谢先生赐爱。从今之后,我便唤作柳如是。世间再无柳媚娘,只有柳如是!”
第五十六节 监天圣女重重谜
三人在同一房间,惹人遐想,不过对房内三人来说,却是一夜未眠,一桌酒席摆在房间之中,三人并未动多少,对邵延师徒来说,尘世食物可有可无,只是简单品尝,对柳如是来说,她的食量并不大。
邵延并不善于谈什么风花雪月,柳如是来是欢场上人,各色人等都见识过,当然不会造成冷场,便将话题引向游记,不提则已,一提林韵柔却来了劲:“先生,你的游记第二卷不是写得差不多了。”此话一出,柳如是顿时兴趣大增,也想先睹为快,邵延从衣衫内掏出一卷书稿,这卷书稿村放于戒指之中,伸手入怀中掏书,不过一个掩饰而已。
这卷主要记录的是代国、齐国和晋国及大隋一些邵延经过山川游记,柳如是本是一个才女,色艺双绝,一篇读完,赞不绝口,问邵延此书是否刊印,邵延说准备找书商刊印,柳如是说她可以帮忙,邵延也不客气,直接托付与她。
就这样,三人过了一夜,邵延师徒倒是精神不减,而柳如是第二天却睡了大半天,以给人多了一些遐想。
邵延离开红袖招,找了家客栈,准备在长安停留一段时间。谁知,当天下午,便接到一份请帖,却是国子监大儒邓簿通邀请邵延晚上于他的宅院赴宴。
邵延向小二问明去邓簿通府上的路,便和林韵柔两人安步当车去赴宴。大儒邓簿能府第位于三学街,在文昌门内侧西南,从朱雀大街出发,西转入广济街,过广济街,则到三学街,三学街不远,国子监在此,文庙也在此,两边有三条南北小街,为府学巷,长安学巷,咸宁学巷,故称三学街,是天下学子心中圣地。
邵延师徒一边走逛,一边观赏长安街道两旁风景人物,毕竟是大隋帝国国都所在,其积淀之深,底蕴之厚,确非其他城市可比。
宴会时间申时过半就开始了,相当于地球上下午四点钟左右,即使是国都,城内正常情况下会宵禁,一更三点敲响暮鼓,晚上七点到九点为一更,禁止出行;五更三点敲响晨钟后才开禁通行。在二、三、四更在街上行走的,笞打五十下。而青楼赌馆之类,往往在外城,管理上宽松许多。
邵延来到邓府,已是不断有人迎进客人,林韵柔将请帖递给门房,门房一看请帖,立刻传声喊道:“贵客徐弘祖先生到!”不一会,几个人迎了出来,为首一人,年约五旬,宽衣大袖,洒脱飘逸,头戴束发丝绦,精神矍铄,拱手为礼:“贵客临门,老朽邓承邓簿通迎接来迟,先生见谅!”邵延急忙加礼:“夫子亲自出迎,实是折杀晚辈!”
邓簿通为邵延来身边诸人引见,众人一一见礼,迎入正厅,大厅已按古礼两边摆下低婑食案,案上放着轻巧的食具,重而大的器具直接放在席子外的地上。邵延被请入东向而做,这是为宾为尊之位,一切与礼法相符,邵延跪坐于席上,林韵柔则立于其身后。
侍女上酒菜,带骨的菜肴放在左边,切的纯肉放在右边。干的食品菜肴靠着人的左手方,羹汤放在靠右手方。细切的和烧烤的肉类放远些,醋和酱类放在近处。蒸葱等伴料放在旁边,酒浆等饮料和羹汤放在同一方向。邵延心中不觉暗赞,不愧为大儒之家,于礼无一丝不合。
客人未齐,旁边自有艳色乐妓演奏宴席之乐,使人不觉等待的难熬。
邵延刚坐下不久,门房声音传入:“贵客监天门圣女纪湘然小姐到!”邓簿通又出门相迎,邵延和林韵柔一听此名,心中好奇立生,这个监天门出现往往攸关天下大势,不见闻于修真界,又神秘独立于武林门派之外,一旦出现,意味着为天下选明主,必为现今朝廷所不喜。众人和邵延师徒一样,都向门口瞧去。一位女子出现在众人眼中,邵延前世所读《洛神赋》来形容她,也不为过,的确,此女即使和邵延所见长安八大花魁相比,也不逊色,更在气质上能胜过那些花魁,更兼一种圣洁气质,使人不敢心生亵渎之念,背上一口宝剑,更增其几分气质。
不少人立被其容貌所镇,邵延和林韵柔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好像此女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就像松软米饭中多了一小颗砂子,即使这颗砂子子是钻石,也总是有一种别扭感觉。其他人并没有这种感觉,邵延师徒修的先天大道,对自然气息变化非常敏感,而其他人只感觉到整个大厅变成荒漠,而只有一支幽兰在荒漠中绽放。
纪湘然进门后,眼光微转,在整个大厅中轻轻扫视了一遍,当看到邵延和林韵柔时,眼中在那一瞬间露出了精芒,在她的眼中,邵延师徒和周围水乳交融,好像天生就应该在那里,如是一般人,不自觉得会忽略邵延师徒的存在。
邓簿通将她请到紧靠邵延这一席,纪湘然看了一眼邵延,转向邓簿通,眼中露出询问之色,邓簿通乐呵呵一笑:“我来为两位引见一下!”邵延站起向来,拱手到:“在下徐弘祖,字振之,自号霞客,见过纪小姐。”
纪湘然万福道:“久闻徐先生大名,小女子湘然见过先生。”两人落坐,因相隔不远,邵延的感觉更强烈,好像天地在排斥她,她独立于天地之外。邵延在心中推测,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修行之法,邵延从前世到今天,从未想到过有如此方法,从纪湘然身上气息来看,根本不是修行中人,应是武林人氏,从以往传言中也能确认这一点,一个武林人氏不会对修士产生威胁,哪怕只是炼气期修士,但这个纪湘然从邵延感觉中,一般筑基修士可能都不是她的对手。但她的这种修炼方向怎么会成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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