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被火烧死。
班超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命人清点尸体,将北匈奴使者的脑袋割下,用布包好,然后一挥手,吩咐大家将所有尸体全部掩埋。
忙碌了一个晚上,次日天刚拂晓,班超等人回到招待所,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郭恂。
郭恂大为震惊,继而脸色变了一变。
他的意思,班超懂。
班超举手声称:“郭从事虽然没有参与行动,可班超又怎会独自一人居功?”
郭恂这才笑逐颜开。
班超命人叫来鄯善王广,给他看匈奴使者的首级。
在看到匈奴使者首级的那一瞬间,鄯善王震住了,说不出话来。
班超趁机示以国威和恩德,告诫他:“自今以后,千万不要再和北匈奴来往。”
广跪倒在地,额头撞得地板砰砰直响,一迭声说:“愿属汉,无二心。”
改日,将王子送到汉朝充当人质。
班超归来,向窦固汇报了出使经过,窦固听得热血贲张,大为高兴,将班超的功劳一一上报,并请求继续选派使者出使西域。
刘庄说:“有班超这样的牛人,就无须另派他人了,继续以班超为军司马,再立大功。”
这次出使的是于阗国,于阗是个大国,道路遥远,窦固想给班超增加一点随行兵马,班超拒绝了。
班超的理由是:于阗国大而远,就算你再增加几百人,也显示不出你的强大,而一旦有不测之事发生,人多反而成为累赘。
班超带领着原来跟从的三十六人上路了。
于阗,在塔克拉玛干沙漠南麓,大致地理范围是今和田地区的于田和和田两县。其全盛时期有人口八万三千人,士兵三万余人,是西域三十六国中较为强盛的国家之一,称雄于西域南道,受匈奴使者的监护。
原先在鄯善国,班超一开始还受到了隆重的接待。
而到了于阗国,班超他们马上遭到了冷遇。
不过,班超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这儿的地盘由匈奴人罩着,人家没把你拿了交给匈奴人就算是客气了。
那么,怎么开展工作呢?
班超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个示威施恩的时机。
很快,有一个大尾巴狼把这样一个时机送到了班超面前。
于阗有信巫的习俗,巫师在该国享有至高无上的号召力。
一天,巫师开口说话了,他说:“神灵生气了,问我何故倾向于汉?汉使有马,急求取以祠我!”
看得出,这个巫师是个反汉分子,说不定还是匈奴人故意培植的。
可于阗王却不这么想,他认为这就是神的意志,于是派宰相去向班超索求赠马。
班超笑了。
他一直在等待着这样的一个机会。
他爽快地答应了,但提出了一个要求,必须要巫师亲自来牵马。
神要的东西,只有通过巫师才能顺利转递啊。
巫师原本希望汉使拒绝这一无理条件,然后可以让于阗王将之治罪。没想到,汉使竟这么软弱可欺,一吓就怂,失望之余,又有几分得意,屁颠屁颠地来了。
来得好!
巫师刚入帐门,班超就揪过了他的脑袋,刀锋在颈部一掠,将他的脑袋成功地从躯干摘了下来,鲜血狂喷了一地!
太狠了!
实在太狠了!
跟在后面的宰相吓得面无血色,如同木雕泥塑,动弹不得。
拿下!
班超把手中血淋淋的短刀扔在地上,拎起一条拇指粗的马鞭噼哩啪啦地朝宰相乱打了一通。
打也打累了,气也出了,才命人将皮开肉绽的宰相和巫师的脑袋送回给于阗王。
于阗王实在没见过这么狠的人,吓得浑身直打哆嗦,不知该怎么办,不知该说什么话。
他不说,班超说,班超将他狠狠地训斥了一通,责备他不应该对匈奴存在任何幻想。
在班超有恃无恐的威吓下,于阗王充分见识了大汉的强大,同意杀死匈奴使者投降。
示威行动圆满成功,接下来就是施恩拉拢了。
班超于是转怒为笑,以汉朝的名义,重赐于阗王及大臣。
先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效果奇佳。
于阗被镇得服服帖帖。
而班超的威名也迅速地传遍了整个西域。
5.灭车师
西域各国络绎不绝地派人前来于阗国拜见班超。
接着,他们又紧急地派送王子到洛阳当人质,以示归降。
与汉朝的关系中断了六十五年的西域,终于在班超的努力下,重新与汉朝恢复了交往。
西域有两条重要的通道,一条是南道(新疆塔里木盆地南边缘),一条是北道(新疆塔里木盆地北边缘)。
占据南道的是于阗国,占据北道的则是龟兹国。
摆平了于阗国,班超的下一个目标是龟兹国。
相对而言,龟兹国的国情比较复杂。
龟兹所在位置是塔克拉玛干沙漠北麓,大致在今天新疆阿克苏地区一带。
当政的龟兹王是北匈奴人一手策立的,等于是北匈奴人安置在西域的代理人。
龟兹王也因此狐假虎威,控制了西域北道,进攻疏勒国,处死了疏勒王,立自己的臣子兜题为新一代疏勒王。
班超觉得,要搞龟兹,可以先从疏勒入手。
他们抄小道抵达疏勒,在距离兜题居住地疏勒城九十里处停了下来。
班超的意见是先礼后兵,先劝降,不行再动手。
班超让属官田虑入城劝降,他交待田虑说:“兜题不是疏勒族人,疏勒百姓未必肯甘心听命于其,其若不肯投降,就当场废了他。”
田虑点头称是。
和预料中的差不多,兜题见田虑人少,非常轻视,毫无投降之意。
田虑跟随班超时间长了,已经将班超那一套杀人放火的本事学到手了,趁其不备,从背后用一条绳索勒住了兜题的颈脖,金蛇锁喉,成功将其劫持。
兜题的左右随从大惊,四散奔逃。
当国王当到这个脚步,也算失败。
不一会儿,班超来了,召集全体疏勒文武官员,细数龟兹王的罪行,提议将从前疏勒王的侄子忠立为疏勒王。
这个提议是符合疏勒国人民的要求的,疏勒文武官员无不鼓掌称好。
新的领袖产生了,那么,怎么处置兜题兄呢?
疏勒人的意见是就地处决。
班超笑了,说:“这种烂人,杀之无益于事,不如放他回去,好教龟兹人知道大汉的威德。”命人放走了兜题。
下一步,就是解决龟兹了。
就在班超正准备有所行动的时候,新一轮的大战开始了。
且说,刘庄先前的一套组合拳下来,北匈奴很受伤。
但北匈奴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便集结起数万兵力进攻云中郡,试图在东侧边境对东汉发动反击。
刘庄、窦固等人的目光都在关注着西域,屯驻在东侧边境的兵力并不多,云中郡危险了。
负责驻守云中郡的是京兆杜陵(今西安东南)人廉范。
廉范,字叔度,是战国名将廉颇的后人,他的曾祖父廉褒,是汉成帝、汉哀帝两朝的右将军;祖父廉丹,则是新莽朝的大司马庸部牧。
这一年,廉范刚刚升任为云中太守,就碰上了匈奴大举进兵入关,烽火连天。
按照旧例,敌人人数超过五千,就应该写信给邻郡求救。
部下打算写信求救,廉范制止了。
他亲自率领士卒抵挡。
北匈奴兵力太盛,眼看就要落败,夜幕降临了,廉范心生一计,命士兵各将两支火把交叉捆绑成十字形,点燃三端,在军营中排开,状如繁星。
匈奴人以为汉朝援军已到,大为震惊。廉范命令部队在夜宿之地进餐。清晨,汉军出击,斩杀数百人。而匈奴军队自相践踏而死的有一千余人。
北匈奴入寇云中的消息传回洛阳,刘庄大怒,决定还以颜色。
永平十七年(公元74年)十一月,刘庄派奉车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骑都尉刘张都出敦煌郡昆仓塞,进攻西域。
这一次,刘庄吸取了上次分兵四出的弊端,调整了作战思想,命令耿秉、刘张都交出调兵符传,归属窦固,集中兵力,共一万四千骑大举出征。
大军西出玉门关(今甘肃敦煌市西北小方盘城),在蒲类海(今新疆巴里坤湖)一举击败了匈奴驻白山部,进而转击依附北匈奴的车师(都交河城,在今新疆吐鲁番西北10里雅尔湖村西之交河故城)。
车师国,座落于丝绸之路的要道上,其东南通往敦煌,南通楼兰,西北通乌孙,东北通匈奴,是个战略要地,要打通西域,必先打通车师。
车师国有后王、前王,二王是父子关系,后王是父,前王是子,二王相距五百余里。
耿秉舍近求远,绕道长驱先攻后王。
在后王毫无防备的前提下,纵兵抄掠,大败车师,斩首数千级,收马牛十余万头。
后王震怖,出城脱帽抱马足而降。
后王既降,前王也奉命投降。
至此,车师平定。
窦固上书建议重新设置西域都护及戊、己校尉。
刘庄将陈睦任命为西域都护,将司马耿恭任命为戊校尉,屯驻后车师金蒲城(今新疆奇台西北);将谒者关宠任命为己校尉,屯驻前车师柳中城(今新疆艾丁湖东北),各设置驻军数百人。
耿秉原先提出的“先击白山,得伊吾,破车师,通使乌孙诸国”的战略意图,基本得以实现,永平十八年(公元75年)二月,刘庄下诏命窦固等人班师返回京城洛阳。
6.铁血耿恭
窦固等人这一走,北匈奴的军队就又来了。
北匈奴单于派左鹿蠡王率领两万骑兵像狂风漫卷一样进攻车师。
耿恭作为大汉安置在车师后国的戊校尉,有责任、有义务帮助车师。
他派出三百骑兵前去救援。
可是北匈奴的来势太凶猛了,三百人,都不够人家塞牙缝。
救援的后果很惨:三百人全军覆没。
车师后王安得被北匈奴人擒杀。
听到侦察兵的汇报,耿恭知道事情坏了。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北匈奴人已兵临金蒲城下。
形势很严峻。
不过,耿恭并没被吓倒。
在这儿,有必要介绍一下耿恭其人。
耿恭,字伯宗,是东汉开国猛将耿弇之侄,耿秉的堂兄,父亲耿广早丧,其本人“慷慨多大略,有将帅才”。
有“将帅才”的耿恭没有被北匈奴的嚣张气焰吓倒,亲自提大刀乘城搏战。
一轮又一轮的砍杀下来,城下尸积如山。
可是北匈奴人毫无退却的意思,仍然蜂拥蚁攒层层涌来。
大刀已经砍钝,手下的将士也已拼掉了许多,看来,得来点狠的了。
耿恭命人取来箭矢,在箭头涂上一种狠毒无比的毒药。
然后找来几十个大嗓门的士兵,一齐朝城下大呼:“汉家箭神,其中疮者必有异。”
北匈奴当然不会被这句话吓跑,他们依然不知疲倦地攻城。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讲人道主义了。
耿恭一挥手,放箭!
瞬时箭如飞蝗。
北匈奴的中箭者连连痛呼,声如鬼哭,又似狼嚎。
耿恭没有骗他们,“中疮者必有异”,异在哪里?箭伤旁边的肌肉呈焦灼状,血口大张,迅速溃烂。
太恐怖了!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天空突然刮起了大风,风沙满天,大地一片灰黑,紧接着,电闪雷鸣,如黄豆大小的雨点噼里啪啦地下了起来。
趁北匈奴人惶悚无主之际,耿恭又引军开城出击,北匈奴人顿时四下溃散,死伤无数。
逃得了性命的北匈奴人交相感叹着说:“汉兵神,真可畏也!”纷纷沿来路撤去,城下之围遂解。
危险暂时是解除了。
耿恭并没被胜利冲昏头脑,他知道,北匈奴虽然败退,但一定还会卷土重来的。金蒲城太小,难以固守,要想跟北匈奴死磕到底,必须选一个像样点的城池。
所谓像样点的城池,就是指建在池中的城,即城的周围得有护城河,这样,才能缓冲敌军的冲击。
在西域,这样的城池并不好找。
但非常幸运,耿恭找到了。
它的名字,叫疏勒城(今新疆喀什)。
这个疏勒城并不是班超所在的疏勒城。
班超所在的疏勒城是疏勒国的都城,而这个疏勒城却是车师后国境内的一个城池,二者虽然同名,却远隔千里。
他们之间,有一座山,名叫天山;有一个沙漠,名叫塔克拉玛干沙漠。
耿恭进驻疏勒城,就因为疏勒城下有一条溪流经过,是天然的护城河,足以缓解北匈奴骑兵的攻势。
而且,有这样一条溪流,士兵的用水问题就能解决,再无用水的后顾之忧。
耿恭的想法很好。
可是他忽略了一点,这一点,恰恰是致命的,那就是如果北匈奴人控制了这条水源,城里的士兵就完蛋了。
永平十八年(公元75年)七月,北匈奴人来了。
耿恭招募数千兵勇直闯敌阵,北匈奴失利。
失利的北匈奴人这次并不急着退去,因为他们发现了耿恭那个致命的疏忽。
于是,他们在疏勒城溪流的上游扎下营来,堵断了河流。
接下来,是安静的等待。
他们有理由相信,断绝了水源的疏勒城将会在一个不太长久的时间里出现崩溃。
时间,七月;地点,西域。
七月流火,西域少雨。
正如他们所料,疏勒城因为缺水,出现了骚动。
渴,太渴了。
城里的军民渴得嗓子眼里直冒火,嘴唇燥裂,皮肤干枯,为了解渴,他们甚至挤榨马粪汁来饮用。
天,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耿恭为自己的大意抓狂不已。
要想不被渴死,目前有三条路走。
第一条,豁出去,跟北匈奴人抢水源;第二条,穿井取水;第三条,向北匈奴人投降认栽。
以耿恭的性格,第三条想都不用想,直接排除。
那就只有第一条了,跟北匈奴人抢水源,疯狂地抢。
可北匈奴早算好了耿恭会有这个反应,重兵守在上游,无数次打趴了前来抢水的汉军,此路不通。
那就只有打井了。
耿恭拼命地打井,打了大大小小几十口井,全是枯的,没水。
有的井,深至十五丈!
还是没水。
难道真的是上天要亡我吗?
耿恭仰天大叹说:“听说汉武帝朝的贰师将军赵广利征西域遭遇断水,拔佩刀刺山,飞泉涌出;现在汉德神明,不应绝我。”
耿恭决定再试一次,他整衣向井叩拜,祈祷神灵保佑。
众人互相鼓气,继续朝深井挖土。
没挖多久,水泉奔出!
有水了!有水了!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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