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来,吴汉走遍了代郡、上谷、涿郡、广阳、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玄菟、乐浪等十郡,收效甚微,眼看王霸招兵受辱的情节就要重演了……
但吴汉终究不是王霸。
他查出了征不到兵马的症结所在,大怒,率领手下的二十名亲骑直往苗曾所在的幽州无终县,指名道姓,要与苗曾相见。
幽州是苗曾的地盘,听说吴汉只带了寥寥二十人就敢前来撒野,苗曾当然不能示弱,遂点起数百亲随出来会见吴汉。
低估了,他太低估吴汉了。
他刚一出现,吴汉就率领二十名骑将,如狼如虎地杀了上来,半柱香的功夫不到,就把他和他的数百亲随成功地送往了阎王殿。
吴汉,太狠了。
收拾了苗曾,狠人吴汉宣布收编幽州的军队,收归己有。
而苗曾一死,幽州十郡震动惊骇,各城邑莫不望风服从,纷纷表示同意发兵助战。
这样一来,吴汉征集到的人马有四五万之众,比刘秀现在掌握的兵马还要多!
吴汉领着这支军队得意非凡,疾驰南下。
大军过处,蹄声如雷,地动山摇,许多小股流民军吓得屁滚尿流,四散奔逃。
一时间,刘秀要清扫流民军的消息风一样地传遍了河北大地。
河北大地更加动荡不安。
实际上,刘秀也已经开始征剿流民军了,他的军队已开赴到了河内郡。
吴汉与他在阳武县的清阳亭会师。
见了刘秀,吴汉远远跳下马,恭恭敬敬地将全军官兵花名册呈上,毫无保留。
这时,刘秀才开始对他刮目相看。
众将眼羡吴汉士马强盛,一个个请求刘秀说:“吴汉的队伍太庞大,是不是分些给我们呢?”刘秀呵呵笑道:“兵马是吴汉招来的,恐怕不愿意分拨给别人吧,现在提出这种请求的人为什么这么多呢?”
众将一听,大为惭愧,再不提分兵之事。吴汉招来的兵马由此大部分归其本人统率,其本人一跃而成刘秀座前首席大将。
有了吴汉这五万兵马,再加上原有的兵马,刘秀的军队已有十万之众,可以开展大兵团作战了。
刘玄更始二年(公元24年)初冬,刘秀对盘踞在阳武县的三十万铜马军全面开战。
决战之前,刘秀以突骑截断了铜马军的补给线,然后在清阳亭发起势若千钧的一击。
铜马军大溃,乘夜逃跑。
刘秀追击到清河国馆陶县,再次予以重创。
成千上万的铜马军无心再逃,纷纷跪地请降。
刘秀率数骑亲随前往受降。
还没来得及清点受降人数,刘秀收到线报:流民军中的高湖﹑重连二部从东南赶来,与逃散的铜马残军汇合重新杀了回来。
于是,刘秀将军队开到蒲阳(今河北省顺平县),双方再次展开决战。
刘秀一军此前连战连捷,士气高昂,越战越勇。相形之下,流民军显得士气低落,军心动摇。
战鼓擂响,大战展开。
双方你来我往,反复冲杀,从日中杀到黄昏,流民军彻底被击溃,军中首领弃械乞降。
眼见天色已暗,刘秀匆匆将这些投降的首领们悉数封为列侯,宣布全面收编铜马军。
好家伙,跪倒在暮色中的铜马军无边无际、铺天盖地,黑压压的,足足有四五十万人呢!
这些人,会是诚心诚意投降的吗?刘秀帐下的诸将纷纷劝告刘秀不可轻信,有人悄悄向刘秀做了个“杀”的手势。
众流民军的首领也觉得,自己几十万人向人家几万人投降,铜马、流民军也觉得这事儿太令人难以置信了,别说刘秀,就连自己,也不敢相信。
怎么办呢?
刘秀想了想,命令降将各领各的队伍回营整顿,告诉他们,自己明天再到他们的营地巡视。
此言一出,刘秀的部将一阵哗然。
降将将信将疑,引兵退去。
第二天,刘秀果然轻装乘马,巡营部署。
降将们心悦诚服,交口称赞道:“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
刘秀把投降的部队都分配给各将领,部众一下子膨胀到四十万之众,实力大增,威名远扬。就连在更始帝刘玄统治下的关中人也遥尊刘秀为“铜马帝”。
赤眉的一个分支部队与青犊、上江、大彤、铁胫、五幡等流民军在射犬集结,约有十余万人,刘秀率军进击,又大获全胜。
然而刘秀并不满足于此,继续向南进攻河内,迫降了刘玄更始政权的河内太守韩歆。
迫降韩歆,是一个划时代的事件。
该事件标志着刘秀公开与刘玄决裂了!
刘秀的下一步行动,就是除掉刘玄派来河北的谢躬。
谢躬自从进入了邯郸城,就自设衙门,处处与刘秀唱对台戏。
刘秀如芒在背,忍无可忍,无数次动念头要将这根芒刺拔去。
他甚至还设下过类似“鸿门宴”的饭局,打算在饭局上将他黑掉,却由于时机尚未成熟,不能过早和刘玄撕破脸,放弃了。
现在,终于可以下手了。
不过,下手之前,刘秀打算利用谢躬为自己做一件事:打击尤来军。
这年十月,数万青犊流民军从上党郡窜入河内郡武德县内,驻扎在黄河北岸的射犬聚,窥伺邺城。另一股流民军尤来部则从东郡出发,进逼魏郡。
这两支流民军一东一西,隐有合围邺城、北上邯郸之势。
刘秀约见谢躬,说:“我打算南下河内,在射犬聚围剿青犊军。以我的实力,必定一击而破。但尤来军驻扎于山阳郡,知道青犊溃败的消息,就会翻越隆虑山惊走。而以谢尚书的威力,在隆虑山进行狙击,也一定能扫清散虏,建立奇功。”
流民军同样是刘玄政权的一大祸患,谢躬没有理由不同意。
他按照刘秀所说,把自己屯驻在邺城的军队悉数发出,前往隆虑山去了。
愚蠢的谢躬根本不会料到,他前脚刚走,刘秀就安排吴汉偷袭了邺城。
刘秀座下的另一悍将耿弇则在射犬聚猛击青犊军,一击得手,再移师东郡,与尤来军进行生死较量。
幽州突骑的攻击力实在太强悍了。
几番恶战下来,尤来军抵挡不住,掉头向北,往隆虑山而来。
埋伏多时的谢躬赶紧大发伏兵,从四面杀出。
耿弇的突骑追得急,尤来军逃得更急,看到前面杀出了伏兵,求生的本能被激发出来,一个个势如疯虎,红着眼睛玩命。
正是:穷寇死战,其锋不可挡。
谢躬军被杀得大败。
乱军之中,谢躬得亲兵拼力死护,杀出一条血路,末路狂奔,直往邺城而回。
谢躬并不知道,邺城已经换了主人,当他刚入了城门,就被吴汉的伏兵擒获。
吴汉仰天长笑,大步上前,揪住谢躬的头发,手起刀落,将其脑袋从颈项上瞬间分离。
至此,“铜马帝”刘秀才成为了河北邯郸说一不二的主人。
2.被卖的感觉
两年前,刘玄在洛阳,曾派使者招降樊崇及其赤眉军。
樊崇清楚刘玄的血统,同意奉刘玄为大汉天子,曾亲率二十多名赤眉军头领前往洛阳受封。
可恨刘玄狗眼看人低,只给他们封了个空头的列侯,连封邑也没有。
气得樊崇当场就想骂娘!
更可气的是,刘玄等人刻意冷落、排挤甚至防范他们,把他们当作潜在的威胁。
樊崇等人怨愤日积。
与部众暗中一商议,觉得与其留在洛阳遭人白眼,不如返回濮阳赤眉军大本营,重新拎起刀子打天下。
一个风高月黑的晚上,樊崇领着同来的二十多名头领毅然决然地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中。
而刘玄更始政权的君臣正为是否要迁都长安争论不休,根本无暇理会樊崇等人的去向。
实际上,要不要迁都,这个问题困扰了他相当长一段时间。
为了这个,吃不香睡不好,患得患失,犹豫不决。
围绕该问题,群臣天天在朝堂争得“脸皮与脖子共为红色,唾沫与鼻涕齐飞”,争到激烈处,甚至捋袖攘臂,恨不得吃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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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当时,有人说,洛阳属于四战之地,无险可守,而长安西有大散关,东有函谷关,北有崤关,南有武关,号称“四塞之国”,背靠秦岭、东依黄河,表里河山,固若金汤,为了朝廷百年大计,应该迁。
有人反驳,说,洛阳位于交通要冲,天下通衢,进则可北控河北、山东、关中,退则可回南阳自保,适合做开国平天下的指挥中心,不要迁。
又有人补充,说,长安有灞、浐、泾、渭、沣、滈、涝、潏八水环绕,气候温暖湿润,八百里秦川,土地肥美,膏腴千里,经济发达,人烟稠密,城郭繁盛,是全国经济发展中心,应该迁。
有人不甘示弱,说,洛阳周边的河内、河东、河南都是天下粮仓,物产丰饶,由这些郡国向洛阳运输粮食、给养非常便利,没有必要迁。
可是有人提出,长安是大汉开国二百多年的旧都,我朝以王室正统自居,理所当然要追随西汉诸帝,以长安为首都,保持正统地位,增强政治上的感召力,以此为都,足以号令天下。
还有人说……能说什么呢?还能说什么呢?
好吧,那就迁都长安吧。
迁都之议这才有了最终的结果。
好不容易迁到了长安,刘玄更始群臣仍是吵嚷不息,因自己的官职太小,争论不休。
在一片纷乱中,刘玄以李松为丞相,赵萌为右大司马,共掌朝政大权。
此外,又一口气分封了二十一个王。其中有八个是刘氏宗族,如刘嘉、刘赐等;南阳豪杰有三人,分别是申屠建、李通、李轶;此外的十一人全是绿林军首领,如王匡、王凤、朱鲔、王常、张卬、成丹等。
不过,朱鲔以汉高祖刘邦有约“非刘氏不得称王”,拒绝了封赏。
在长安论功行赏的刘玄更始君臣似乎集体遗忘了樊崇,可樊崇却一直惦记着他们。
樊崇集结起留置在青州的三十余万部众,一路向西,连败王匡、王常、李通等人,席卷河南,纵横荆州。
当然,樊崇的最终目标并不止于河南,而是长安。
进攻长安对樊崇而言,不单单是为了泄一时之愤,还为了解决手下三十多万兄弟的吃饭穿衣问题。
樊崇没有很高的政治追求和政治抱负,但经过洛阳受辱一事,他清醒地看到,在这乱世之中,无论干什么事都得凭实力,没有实力,人家就看不起你。
现在,手下这三十万兄弟就是我的实力,就是我在这乱世中立足的资本!
而这三十万兄弟的粮食全来源于战争,战争一旦停止,人心就散了。
所以,在掠光了荆州之后,他把部队分作两路,一路过武关,一路过陆浑关,兵锋指向长安。
刘玄当然不肯坐以待斃,命王匡、成丹和抗威将军刘均集结大军,屯于河东、弘农,严阵以待。
然而弘农一战,刘玄更始政权的讨难将军苏茂大败,死者千余人。
刘玄大怒,再遣丞相李松前往应战,岂料败得更难看,死者三万余人,李松仅以身免。
赤眉军连战连捷,士气高涨,分万人为一营,共三十营,进逼华阴。
刘玄再也不敢轻敌,命王匡、陈牧、成丹、赵萌驻扎于新丰,李松屯军于掫城,勒军自守。
刘秀之所以敢和刘玄翻脸,是他看准了一点:刘玄的末日快到了。
以樊崇为首的赤眉军以三十万之众,大举西进,刘玄更始政权,岌岌可危。
这正是刘秀彻底扫清河北境内流民军的绝好机会。
刘秀打算率主力北上,全力清剿流民军,然后平定幽州十郡,将之打造为自己的战略大后方。
应该说,清剿流民军,平定幽州十郡,都是刘秀各项工作的重中之重,必须将其当作头等大事,全力以赴去完成。
但考虑到赤眉军向来以剽掠为主,每下一城,只是匆匆烧杀抢掠一番便呼啸而去,刘秀决定派一支军队开往关中,跟在赤眉军的后面,收拾这些弃城。
谁来担任这支军队的统帅呢?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刘秀将这项任务交给了邓禹。
在刘秀看来,这是一项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任务。
赤眉军在前面吃甘蔗,你在后面捡他们吐掉的甘蔗渣就行。
刘秀任邓禹为前将军,分兵两万,交付给他,西入长安。
可是这样一来,河内郡、钜鹿郡、魏郡这三郡就空虚了。
河内郡是横跨黄河南北的战略要地,而且这三郡侥幸没遭逢特别严重的兵祸,“城邑宗,仓廪实”,物产丰盛,是提供部队物资的重要基地,万不可失。
在邓禹的推荐下,刘秀任寇恂为河内太守,行大将军事,反复叮嘱他说:“我委任你留守河内,就跟当年高祖委任萧何留守关中相同,你除了替前线积蓄军粮、厉兵秣马外,还要防备洛阳的朱鲔、李轶北渡黄河!”
为了力保河内不失,刘秀又任命冯异为孟津将军,率领魏郡、河内两郡兵马坐镇黄河北岸,加强对朱鲔、李轶大军的监视。
这么一来,刘秀的队伍就一分为四了,其中,兵力最弱、最不引人注目的就是冯异一军。
谁也没有料到,就是这个最不引人注目的冯异,却建下了不世奇功。
冯异,字公孙,颍川父城人。少时好读书,精研《左氏春秋》、《孙子兵法》,有将帅之才。但他为人很低调,平日在路上与其他将领相逢,总是主动引车避道。每次打了胜仗,诸将并坐论功、夸夸其谈之际,冯异默不作声,悄悄走出营帐,靠着树干,坐在树下,独享清静。
久而久之,军中号称其为“大树将军”。
平定了王郎,刘秀曾重新划分部队,很多士兵呼喊着要到“大树将军”帐下效力,足见他在军队中的影响力。
冯异的责任是防备洛阳的朱鲔、李轶等人渡河偷袭河内。
实际上,李轶没有半点出兵河内的意思。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投机心理,纯粹的投机心理。
李轶,典型的投机分子。
当初,他算定了王莽必亡,曾鼎力支持刘秀兄弟起兵造反。不久,看见绿林军势大,就转身投靠了绿林军,和刘玄搞在一起,积极参与了策划杀害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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