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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月亮来的男孩_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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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吃得下,萨姆。”

塔比瑟和科尔太太将蛋糕和奶油葡萄酒摆在桌子上,闻起来有股杏仁和肉桂的浓郁味道。切蛋糕的时候,科尔太太拿了一大块香籽蛋糕给玛丽,末了,这位厨娘说:“我知道她喜欢,她喜欢甜点。”

玛丽吃着蛋糕,将蛋糕撕成一小块一小块,再将蛋糕卷成一小团。詹姆斯冲她咧嘴笑了笑。她抬头望了他一眼。

塔比瑟不再哭了,“今天下午牛村有表演看。”

“什么表演?”牧师问道。

“是一个黑人,”科尔太太说,“从埃克塞特来的。”

萨姆说:“他会摔跤。双手各能举起一辆二轮马车、一匹马、两个人。”

塔比瑟说:“他的妻子也在那里,看起来还没有她的拇指大。”

“他的妻子也会摔跤吗?”牧师问道。

黛朵说:“塔比瑟可以跟萨姆一起去看看。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表演,对吧,科尔太太?”

“应该不是,”科尔太太说,“以防万一,我应该跟他们一起去。孩子太小了,什么都不知道。塔比瑟没脑子。”

牧师说:“你可真聪明,科尔太太。好了,萨姆,如果你想吃最后一块蛋糕,就得为我们唱一首歌。我知道医生很喜欢你唱歌。”

詹姆斯说:“今天是他的生日,我们不应该为他唱歌吗?”

牧师点点头,“那我们就一起唱吧,妹妹,你来起个头吧?”

雨终于停了。那天喝茶的时候,雨水把下午装饰得闪闪发亮。他们来到花园。牧师检查着他的黄玫瑰、紫丁香和紫藤。他说:“得将那些攀缘植物连起来才好。”

黛朵用一条围巾蒙住萨姆的眼睛,让他转了两圈,说:“去吧!”

其他人都散开了,吹着口哨,大声叫喊着,只有玛丽看起来一脸困惑,这反而让詹姆斯很满意。他说:“这只是个游戏,玛丽!你千万别让他抓到你。”

萨姆站在她前面半码远的地方,感觉有人在面前,便伸出手,然后停了下来,歪着脑袋,转头径直跑向正躬身看着郁金香的牧师。

黛朵喊道:“他看得见!萨姆,可真丢脸!”

“不是这样的。”詹姆斯说。

萨姆取下蒙眼的围巾,给了牧师。那个孩子看着玛丽,笑了笑。牧师把眼睛蒙上,几分钟后,他抓到了科尔太太。科尔太太则抓住了塔比瑟,塔比瑟的步伐出奇地灵活,竟然抓住了詹姆斯。詹姆斯抓住了黛朵。他们微微喘气,脸都红了。接下来,塔比瑟、科尔太太和萨姆动身前去牛村。黛朵进了屋子,拿着一本书出来了。詹姆斯认出来那是《项狄传》[1]的最后一卷。他们一个礼拜会花两三个晚上朗读这本书,有时候由黛朵读,但大部分都由詹姆斯朗诵。他说:“你现在想读读这本书吗,莱斯特雷德小姐?就在花园里吗?”

“我想我们还是先散会儿步吧,然后在河边读。朱利叶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散步,消化消化科尔太太的蛋糕?我帮你把那双结实的鞋子找出来。”

牧师说:“科尔太太的蛋糕吃在肚子里挺舒服的,亲爱的,可比劳伦斯·斯特恩更有益。”

“你就胡说吧,哥哥,上回詹姆斯朗读的时候,你都笑疯了。”

牧师说:“斯特恩的观点让人难以捉摸。不了,还是你们两个去吧。我在这里挺开心的。让她去,医生。需要锻炼的人是她。你们何不去看看那个黑人和他妻子表演摔跤?”他咯咯笑道,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团麻线。这时,马厩的院子里传来锯子的声音,乔治·佩斯正在忙活。黛朵走进屋子,詹姆斯跟在她后边。一团云老在太阳前面晃动,过了一会儿,终于飘走了。阳光似乎比什么时候都要强烈。

通往马路的小径十分泥泞,不过,新叶下的空气清新、凉爽,是那样宜人。为了不弄脏鞋子,他们一前一后走在堤岸上。黛朵问詹姆斯今天腿怎么样。他扭头回答说,这种天气对他的腿有好处,不像以前那么痛了。

他们来到桥边,穿过马路,来到对面的河堤上。那里,石头都是扁平的,被树荫遮住,看不见马路。他们以前曾到这里停留,看书、聊天,望着河面,虽然这里的河流只不过是一条小溪,流过石头河床的浅浅河水似一绺绺头发。

黛朵把书递给詹姆斯,里面有一条缎带书签。他揉了揉眼睛。现在,他没有戴手套,他清清嗓子,抬头迎着黛朵的微笑。他脑海里闪过一丝念头,无数次认为自己在误导她,让她期待他会对她说些甜言蜜语的话。难道她从没听见也没看见玛丽从他房间里出来吗?难道她要选择视而不见?可他再次无法解释他和玛丽的关系,他们的关系多种多样,但每一样都是那样洁白无瑕。追求黛朵并非背叛玛丽。这可能也是玛丽所期望的。

黛朵说:“你找不到地方了吗?”

詹姆斯道:“找到了。”他开始读起来。

“当你从最后一章的结尾处开始回顾时,同时检查文章的结构,你必须在这一页以及接下来的五页里加入许多不同的东西,以便在智慧和愚蠢之间找到一种平衡,如果做不到这点,一本书连一年时间都维系不了……”

詹姆斯读到最后,然后合上书,放到石头上。黛朵说:“这本书不是很正统,不过我还是很喜欢,可惜已经读完了。”

詹姆斯点点头,“艾斯丘先生认为,作者死了才使得这本书在这里结束了。他要是没死,还能写不少。”

“呃,”黛朵说,“如果我来写小说,我觉得最麻烦的是结尾。也许对于劳伦斯·斯特恩来说也一样。”

“你是说,”詹姆斯说,“对他来说死比完成这本书要容易?”

她笑了笑,“我确信不是这个意思。那也太极端了。”

“不。但是死亡绝对是结束了。”

黛朵扬了扬眉毛,“你可千万不能让我的哥哥听到这样的异端邪说。”

詹姆斯冲她咧嘴笑了笑,“你误会我了,莱斯特雷德小姐。”

这时,村子里传来一个号角声。黛朵说:“肯定是表演开始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詹姆斯说:“你不想去看看吗?去年冬天我曾见过他们,但没有看过他们的表演。”

黛朵站起来,拍了拍长袍,脸上露出一个甜蜜、阴郁、耐心的微笑。她说:“我们偷偷看一下就行了,我不想引起太多的注意。”

“我们就从门口看看,没什么要紧的。”

他们来到空荡荡的马路上,号角声再度响起。

下午越来越热了。太阳几乎晒干了路上的水洼。表演棚位于卡克斯顿酒馆附近的一块空地上,曾经红白相间的帆布褪成了奶油色,看起来锈迹斑斑的。他们朝棚子走去,掌声和欢呼声从棚子里传了出来。他们站在侧门的入口处,入口处的帘子从里面扎住了。詹姆斯的鼻子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那股味道是那样鲜活:压碎的草、汗液、帆布、啤酒的味道都夹在一起。他想告诉黛朵,他曾在这样的地方表演过。马利·格默曾用针刺他。

棚子里大约有四十个人在观看约翰·阿梅兹门特表演弄弯一根火钳。他赤裸着上半身,肩膀颤抖着,眯缝着眼睛,举起那根U形火钳,交到妻子手上。她的身形比詹姆斯印象中的还要小。这会儿,她把火钳拿到村民当中,让他们摸一摸,村民点点头,对朋友咕哝着什么。她尖声叫一个强壮的小伙子向“摩尔人”发起挑战。小伙子也大声叫唤着。于是,杰克·霍金斯被推到了前面。他想回到人群中,但是很快又被推了出去。他拖着脚步来到圆形表演场,笨拙地抬起胳膊。女人脱掉他的背心和衬衫,他几乎跟那个黑人差不多高,还比那人年轻二十岁,体格强健,自打他能走路起就在父亲的地里干活。人群安静下来,门边有个大胖子大声喊道:“杀了他,杰克!”约翰·阿梅兹门特环顾四周。他突然看到了詹姆斯,做了个简单的手势,像是认出他来了,然后转头看着他的对手。

他们互相抓住对方,脚在泥地里拖着,背部和胳膊上的肌肉隆起,发出亮光。霍金斯冲过去,黑人踉跄着,单膝跪下,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想起了某件严肃而平静的事情。人群高声喝彩。有的人也在不断移动,像是正和某个看不见的对手扭打。詹姆斯感觉到黛朵的肩膀正轻轻地压着他。杰克·霍金斯把黑人逼到棚子的墙壁上,头猛地撞向黑人的肚子。就在这时,约翰·阿梅兹门特身子一扭,借助霍金斯冲过来的力量,干净利落地把他翻转过来,像是这个农夫只是一个跟萨姆一般大小的孩子。霍金斯仰面躺在地上,气喘吁吁,跟着,他站起来,汗涔涔的背上全是泥巴。他摇摇头,咧嘴笑了笑,从女人手里接过背心和衬衫。

女人再次发出挑战,“谁能打败摩尔人?”约翰·阿梅兹门特静静地站在他身后,抚摸着自己的左肩膀。他突然踉跄着往后退去,同时大声喊叫,像要抓住空气中的什么东西,很快轰然倒在地上,地面在他的重压下颤抖。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他们惊得目瞪口呆,看着那个庞大的身躯伸展开来,一动不动了,那一幕真是怪异。女人慢慢走向他身边,呼喊他的名字。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黛朵小声说:“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詹姆斯的第一反应就是离开,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管黛朵跟不跟他一起走。他知道现在如果不立即离开,可能就来不及了。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他并没有走。这时,女人跪在那个黑人的面前,叫人救他。她在苦苦哀求。

詹姆斯走到棚子的阴影处,观众都转头看着他。他听见有人呼喊他的名字,但他并没有往别的方向看,而是看着黑人和那个女人。女人看到他朝她走过来,便不再哭了。他的出现似乎让她冷静下来了。她将双手伸向他,喋喋不休地说着一些他听不懂也没有听进去的话。他低头看着约翰。刚才打斗才过去不到半分钟,可他像是死了许久。詹姆斯跪在地上,想对她说:“他已经死了。”但他说不出口,想到她悲恸欲绝的样子,他实在不忍心。他将手轻轻地放在黑人的胸口上。他的皮肤湿湿的、黏黏的,但他感觉到了胸膛的那股温热。他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感觉,病人停止呼吸,心跳停止后,这种温热的感觉还会持续几分钟。他记得在巴斯的一个晚上,舞会上的一个姑娘也像这样突然倒在地上。他们本来在跳角笛舞[2],他当时跟阿格尼丝·芒罗在现场,他弯腰看着那个姑娘,判断可能是她的心脏出了问题。当时他生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想剖开女孩的心脏救活她。那个想法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令他兴奋。可当时他手头上没有工具袋。再说了,让人看见他在舞池里将一个姑娘的身体切开对他的名声也不好。而现在他没什么名气了。他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多么稳重的手。他将手伸进外套口袋,拿出一把折刀。前几天,乔治·佩斯在磨镰刀时,顺便也把这把刀磨利了。现在,这把刀十分锋利。佩斯还说:“医生,你就是用这把刀剔鱼骨头也不在话下。”

詹姆斯看着女人,勉强挤出一丝笑,他的表情有些痛苦。詹姆斯看着手里的刀。“相信我,”他对女人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相信我。”她点点头。也许她心里都明白。女人望向别处。他口袋里仍然有格里马尔迪的那只表。但现在,没人会为他计时。他将刀尖压在约翰的胸骨上,握住木制刀把的手放松下来。他知道切开一个人的身体有多难,知道肌肉里的硬块和纹理是多么难以对付,但握手术刀可不像孩子握笔一样容易。手术刀得在手里翻飞,好比画家手中的画笔。

他将刀切入了约翰的身体里,没有察觉周围观众惊恐和怀疑的表情、棚子里的热气,也没有察觉双膝下跪时腿部的疼痛。他打开胸腔,切着肋骨上的软肋骨,找到心脏在手套状心纤维组织里的位置,半藏在左肺囊后方,他随即摸到了心脏,抓住它,压了压。在接下来的一分钟里,他心无旁骛,这是他生命的目标。在这样的行动中,所有的经验都融为一体,这样的收获是那样真实、始料未及。

他的手触摸着心脏的律动。生命的迹象又在黑人眼睛表面上悸动。那人死而复活了,喘着气,结结巴巴地说着话,像是潜入水里又猛地回到了空气中。他说着话,那是大难不死的人发出的特有声音。他气喘吁吁,轻声说出了六个清晰可辨的词,詹姆斯觉得那像是颠颠倒倒的话,像镜子里的话,像死人的话,像一句偷偷塞回到嘴里的话。女人望着詹姆斯。脸上的尘土和汇流成河的眼泪粘在了一起。她说:“这是我们的土语。非洲语。”

过了一段时间,他的胸口上留下了一道灰色的大疤痕,还改了名字。他不再摔跤,但活了下来。而那名外科医生——他的名字已被黑人遗忘——却没能活过那年夏天。他的脸时常浮现在他的梦中,宛如水上的月亮。他是牧师和他妹妹的朋友。据说(也不知道真假)他去过俄国,觐见过女皇,经历过各种冒险。那是个干净利落、阴郁聪明、腿有点瘸的男人。八月的一个早晨,他死在村子附近的一块大麦田里,大腿上放着一本素描簿,坐在凳子上的他突然往后倒去,死亡就这样夺去了他的生命,陪在他身边的只有一个男孩和一只狗。没人切开他的身体让他死而复生。

男孩跑去找人求救的时间几乎有一个小时,詹姆斯一个人躺在那里,一块黯淡的十字形云影掠过他的脸庞,他周围的金色谷物随风摇曳,像是围着一群毫无好奇心的人。玛丽正在牧师家的厨房里削苹果,准备做苹果馅饼,她停下手中的活儿,将刀和苹果放在砧板上。科尔太太的目光从馅饼上望过去,惊讶地发现她的朋友面带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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