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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月亮来的男孩_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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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什么忙?”

他们等着戴尔来做自我介绍。但他沉默不语,于是牧师指着他说:“先生,这位是戴尔医生。来自英格兰。”

“戴尔?他是医生?”

阿布特说:“他是来给女皇接种的。”

“他也是吗?是的,当然。该死。我们最好这就去。请允许我换件衣服。这件衣服上洒了一些勃艮第葡萄酒。”

他消失了,十分钟后又返回,轻快地走下楼梯,呼喊着一位仆人。“你们的旅途怎么样?我希望一切顺利。吃饭了吗?英格兰有什么新闻吗?我相信,为了再次感受英国的雨,我甘愿忍受截肢的痛苦。尼基塔·潘宁的情妇和两位哥萨克的将军在我楼上。你知道,我得把他们灌醉。我们在皇宫时,我只能祈祷他们别非礼了她。”

费瑟斯通太太慌乱地说:“我们不需要换衣服吗?”

“天哪,不需要。近些日子,大家都很随意。不再是彼得大帝的时代了。反正,她喜欢外国人。最好是法国人,英国人也可以接受。医生,你会说法语吗?”

戴尔摇摇头。

公使说:“没关系。我会为你翻译。在皇宫里,你根本听不到俄语,除非是在仆人区。法语、法国的风俗习惯和时尚,真是麻烦。你认为那是什么?那是我们的雪橇。大家挤上来。这些都是狼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詹姆斯·戴尔。”

“我相信他们在米连纳亚为你安排了住处。所有人都会得到妥善的照顾。我们去皇宫的路上会经过那里。”

这里的空气呛得他们直流眼泪。车夫吆喝着用马鞭抽打着小马。公使睡着了。牧师心想:戴尔为什么不问问,他是否是第一个抵达的医生?他害怕知道事实吗?公使也应该说说。总要说点什么才好。

他们转过弯,马儿踢起雪花。他们的右边是一条结冰的河,左边是阿姆斯特丹、威尼斯和雅典。牧师裹着温暖的狼皮,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不可思议,这个地方竟然没有沉没,真让他惊讶。然而,虽然它看上去是那样沉重,但似乎只是一座城市的轮廓,是为某部未必上演的戏剧搭建的巨大舞台。它与此地毫无关系。

“那是皇宫吗?”费瑟斯通太太指着前方喊道。

“天哪!”费瑟斯通说,“这里的蜡烛足以照亮整个布里斯托尔。”

阿布特笑道:“终于让你动心了!但跋山涉水来到遥远的地方可真不容易。”

皇宫像是将他们吞没了。公使说:“跟紧点儿!我曾在这里把一位伯爵的小儿子搞丢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

两位鞋子上镶有钻石的男子正在楼梯底下摔跤。一行人走上楼梯,在很多的镜子里瞥见了自己,他们的脸绯红。这时,阿布特说:“这么热,可以种橘子了!”十几名卡尔梅克[6]女人蹲在一根大理石柱下,看着陌生人从身旁走过。其中一个女人指着玛丽,其他人低垂着眼睛窃窃私语。一位蒙古官员朝公使点着头,他有一双黑色的眼睛,皮肤如苹果一般紧致。公使朝他挥挥手,跳过两只熟睡的猎犬,跑上一段楼梯。一团蜡滴在了牧师的袖子上。戴尔走在他旁边,脸色煞白,那条腿又开始折磨他了。

“抓着我的胳膊,医生。不然我们会像那个家伙一样走丢的!”仆人端着盘子急匆匆地跑过,刚从雪地里取出来的瓶子冒着雾气,晶莹的雪花闪闪发光。一个仆人端着一盘如小猪一般大的鱼,盘子不慎脱手,鱼没入了昏黄空气的深处。公使向一个小孩询问方向,这个孩子正站在门口吃着玫瑰花瓣做的蜜饯,门内有一两百位先生和女士正坐着打牌。女孩答道:“一直走。”公使亲吻了她,然后走入牌桌中,他头也没回,只是向其他人挥了挥手。墙上挂着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画作,裱在金色树叶状的画框里,价格不菲却无人欣赏。深红色的四肢、流血的英雄、放荡不羁的神,还有王子和他们的守护天使,所有人物都表情严肃,透过一扇背景的窗户,可以瞥见托斯卡纳炎热的褐色山峦和红色瓦片。

人们正在玩奥伯尔牌戏或波士顿牌戏,牌桌上偶尔会抬起一张涂脂抹粉的脸,打量着这些新来的闯入者,她们或是报以假笑,尔后窃窃私语,失去兴趣后继续打牌。

在这间屋子里,桌上摆放着供玩牌者享用的美味点心。来自伏尔加河的小鲟鱼、阿尔汉格尔的小牛肉,还有乌克兰的牛肉以及来自波西米亚的野鸡。一壶壶冰镇的“格鲁克瓦”、杏仁糖浆和核桃口味的果仁酒。公使来到桌尾说:“这些甜瓜产自布科维纳。”他将手指伸入一碗鱼子酱里蘸了蘸,舔掉亮闪闪的鱼卵,召唤一位消失的仆人回来。

公使说:“我们现在就要进去了,表现得风趣些。”

在牧师看来,他们像是走进了一家歌剧院的排练室,只不过这里的黄金不是画出来的,钻石也不是玻璃做的。这里就像他们穿过的所有房屋一样,五光十色,赏心悦目,摆满了俄罗斯代理商用他们雄厚的财力从欧洲买来的商品。如此多精美绝伦的物品,任何一件都不同凡响。它们都聚集在一起时,就像是可汗堆积的战利品,简直是权力的玩物。

屋子中央,一个女人正俯身于一张台球桌上。当她把球弹出撞向象牙球时,只听得“嘭”的一声,她抬起头看着这些陌生人。她用蓝色的眼睛注视着他们,目光从一张脸移向另一张脸。在喋喋不休的说话声中,在礼貌而又粗俗的笑声中,传来一个充满异国情调的声音,那人说着英语,声音非常清晰。

“……每隔两晚,就寝时服用八格令[7]的甘汞,是的,的确,还有八格令的螃蟹爪磨成的粉末……”

那位俯在桌上的女人用一口德文腔说着法文:“今晚你带来的是谁?”

公使深深地鞠了一躬:“陛下,我给你带来了来自英格兰的戴尔医生。这是戴尔医生和他的同伴。”

戴尔走上前去鞠了一躬。女皇用一种明显是死记硬背的英文说:“您远道而来让我们倍感荣幸。很高兴欢迎您来到我们的城市。”

在某个聚集着令人厌烦的驼背侏儒、宫女和侍寝官的地方,那个英国人仍然在说话。

“……那么我建议服用八分之一格令的吐酒石,醒来时服用一剂芒硝……”

女皇转过身来,聚拢的人群散开了。牧师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他曾在布鲁塞尔听过这个声音。他就是身材圆滚、打扮得油光水滑的蒂姆斯代尔医生。他已经溜到了女皇这边,成了她身边的红人。屋子里的人看着女皇,变得鸦雀无声。两位身穿暗色套装的外国绅士相互注视着,他们久久地看着对方,早已心领神会。在蒂姆斯代尔的眼中,这是他所取得的一次冷漠的胜利,而在詹姆斯·戴尔眼中,则是一种无法理解的眼神,就好像他生命里的引路神突然之间就莫名其妙地背叛了他。

有人咯咯地笑了起来。蒂姆斯代尔用一种学堂里学来的法语说:“戴尔医生,你对芒硝有什么看法?”

女皇鼓起掌来,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开始鼓掌,就好像宫廷里从未听过如此睿智、出彩的言论。

“那是什么?是太阳系仪吗?”

“是的。”

“医生,你一定特别喜欢它,因为你总是带着它。”

“已经跟随我很多年了。”

“真有趣。看来这就是太阳,这些是行星吗?”

微弱的光照在屋子里。詹姆斯·戴尔倚在窗边,太阳系仪摆在旁边的桌上。窗户没有关紧,外面飘着小雪。在下面的街道上,雪橇和马车正将最后一批玩牌和饮酒作乐的人从冬宫送回家。

“医生,我相信那个姑娘已经把你房里的火炉生起来了。”

他并未回答。牧师想:如果我留在这里,只会把他激怒。他必须独自消化他心中的失落。

他朝门口走去,还是忍不住鼓励道:“公使让我相信,这里有很大的空间让真才实学的人施展拳脚,大有可为。我相信你不会认为自己的旅行完全是白费力气吧。”

玛丽在房间的远端活动。他不清楚她是否在看着自己,灯光太过昏暗,他的眼睛疲惫不堪。不过,他知道,很清楚地知道,他必须离开。

“那么,晚安,两位。”

他走回自己的房屋,心里隐约感到有些困惑。为什么这个易怒的男人会让他心生同情?可这个男人压根儿就不在乎他。

他在被燃烧木柴所温暖的屋子里脱掉衣服,只裸露了一小会儿就穿上了睡衣和一双厚棉袜,戴上尖顶的睡帽。他躺在床上开始祈祷,这个习惯似乎在经过一段无关紧要的沉默后,现在又开始恢复。他为戴尔、为自己、也为他所爱的人祈祷:那是一段童年时期的祈祷文。他吹灭蜡烛。真是奇怪,黑暗在顷刻之间就降临了。当有光时,黑暗又在哪里?

十一

费瑟斯通夫妇、阿布特先生和莱斯特雷德牧师坐上两架租来的雪橇,前去观看一只熊被狗戏弄的表演,熊是女皇的。两只狗都送了命。看起来只有到了最后,狗才对自己感到悲哀。一个男人进去将它们的尸体拖出来,而熊则独自留在里面舔舐着伤口。零下十五度,车夫的哈气在胡子上结成了冰。

他们在D公主的府上享用了晚餐,有冷汤和鱼子酱。仆人把女士领上楼。因为一场赌局,阿布特先生将一瓶香槟一饮而尽。席间,公主对牧师说:“那位英国医生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是的,夫人,他身体不舒服。”

牧师在告别时亲吻了公主的手。公主道:“你务必每天都来这里。”

一位名叫布特尔的人带他们前往纽斯基市场。这里的冻肉硬如石头。布特尔问起了戴尔。牧师说:“他今天不会出门。”

“他不舒服吗?”

“这次旅行让他疲惫不堪。”

“那个女人怎么样?”

他们独处时,阿布特说布特尔是间谍。他说圣彼得堡到处都是间谍。

布特尔带他们去了澡堂。单人澡堂要一个卢布,而公共澡堂则是五个戈比。“我们一起洗吧!”阿布特先生说。詹姆斯·戴尔与他们一起。他们脱衣服时,牧师看见戴尔的背上有十几条红色的鞭痕,像是鞭打留下的痕迹,胸部和腿部则有一些瘀伤的斑痕,手臂上也有瘀伤,就好像是将手伸进了荆棘中取东西。这让阿布特感到很是不安,感觉受到了冒犯。他用足以让牧师听见的声音说:“这太过分了。欺人太甚。”那一天的心情都被破坏了。

这次的冒险之旅即将结束。阿布特把玩具卖给了女皇的一位代理商。据悉,她非常高兴,慷慨地付了钱。阿布特说,这些玩具会供他们在宫廷里玩一个礼拜,然后就会被遗忘在盒子里。但这有什么要紧的。这种情况注定会发生在它们身上,也会发生在女皇自己身上!终归会被人遗忘。他帮大家斟满酒杯。此刻是夜晚,只有牧师和阿布特留在公寓里。詹姆斯·戴尔和玛丽在一个地方,费瑟斯通夫妇在另一个地方。火炉发出嘶嘶的声响:俄国人的火炉非常好使,一点儿也不像英格兰的。牧师想:等到新年的时候,我就能到家了。一个全新的开始。家。

阿布特微笑着走过来,抓着他的手臂说:“下周一,我要去华沙,然后尽快去往巴黎。和我一起吧。现在,我喜欢旅途中有你做伴。”

牧师问道:“我们可以带上医生吗?还有那个女人,如果他不愿意与她分离的话。”

阿布特说:“为什么不呢?”

第二天,他们再次拜访了皇宫,不过女皇不在。只有像他们一样的来访者,漫步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低声交谈着。牌桌上也没有玩纸牌的人,没有端着香槟一路小跑的仆人。仆人坐在楼梯上,吃着、喝着他们从厨房里偷来的东西。清冷的皇宫里只点亮了几盏灯,让人能够听见阵阵回音,活像一座宏伟的兵营。

他们在米连纳亚喝着咖啡和酒,在西洋双陆棋和卢牌棋中度过。牧师在午夜时离开,回到他的房间,然后拿出了他的鹅毛笔和墨水瓶。他用小折刀将鹅毛笔削尖,蘸了蘸墨水,擦拭了一下,又蘸了蘸墨水,开始写信给他的妹妹。

朱利叶斯·莱斯特雷德牧师致黛朵·莱斯特雷德小姐

1767年12月9日 圣彼得堡

亲爱的黛朵:

此刻,我写信给你是要告诉你我将返回英国,甚至可能在你收到这封信之前就已经到家了。我将和阿布特先生前往华沙,然后返回巴黎,从那里回家。你无法想象我有多么渴望和你们再次相聚。这并不是说我后悔来到这里。这让一个人能够告诉别人我曾见过俄国女皇。我想知道那个可怜的左马驭者怎么样了,不知我们是否能在回程的路上听到一些关于他的消息。我们一行人很快就要各奔东西,除了戴尔医生,大家都很好,他要接受被蒂姆斯代尔迎头痛击的事实。

这里冷得吓人,不过幸好他们知道如何取暖,所以我在这里和家里一样舒服。

让我告诉你自上次之后,我们所有的经历……

他放下笔,信可以等到早上再写。他摸摸脸上的胡楂。有哪个家伙一天刮三次胡子来着?科林斯?约翰斯通?大学中的某个人?帕斯顿吗?

他想起自己的小烟枪,在他的包底找到一个盒子。当他还是个孩子时,第一次用这种毒品来缓和自己久治不愈的咳嗽;后来,当他成为一名学生时,那种如梦如幻的感觉让他很享受。每当他的津贴全部用完时,吸食鸦片比吃饭更便宜、更愉悦。他的毒瘾并不大,戴尔比他更严重。他坐在扶手椅上吸着鸦片,肺的底部被烟雾环绕。他的嘴巴变得干燥。他笑了。他知道,明天他将为此付出代价:疲倦、便秘,可能还有头痛。他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明天会自己照顾自己。谁说得清自己明天是否还活着?

吸完鸦片后,他将鸦片筒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出来喝了一口酒,让酒从喉咙滑下去。他手持一支蜡烛,这让他的影子就像一艘笨重的灰色帆船在墙上行驶。玻璃酒瓶仍然放在客厅的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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