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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月亮来的男孩_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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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亲手将朋友送到了这两个疯狂的屠夫手中。如果这一幕被她看到了呢?天知道她现在在房子里做什么,他压根儿就不知道她是如何打发时间的。其他的仆人以前都很畏惧她,现在却因和她一起共事而引以为傲。因为她能帮他们缓解痛苦,举个例子,她只需简单地按一按头痛者的脸庞,就能减轻患者的痛楚。

牧师听到门上铰链响动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只见玛丽正站在风向标下,手里拿着一个木盒。牧师有些忐忑不安——这实在太巧了,她仿佛就是被他的意念吸引过来的。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的手指上沾了血迹。牧师连忙把手反背在身后,问道:“怎么了?出事了吗?”

她解开盒子上的锁扣,打开盒盖。他说:“哦,对了,是器具。”牧师想把它留给自己。毕竟,是牧师把它和詹姆斯的行李从圣彼得堡带了回来。当时詹姆斯失踪了,而他们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玛丽,现在它是你的了。”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不慌不忙地点点头,盖上盒盖,转身回到房子里。

牧师隐约听到了锯子锯东西的声音。声音消失后,牧师一边往马厩走一边祈祷他们已经完事了,这样他就可以把伯克和罗斯打发回家,而且他不会允许他们再踏进马厩一步。他们可以用水桶从装雨水的大桶里取水,然后在院子里将自己清洗干净。他们也必须尽全力修复好詹姆斯的遗体——真是两个野蛮的家伙!基里克负责将詹姆斯收殓入棺,他们会在明天中午将他下葬,克拉克也许正在马金果园附近的墙边挖坟坑。

“两位先生,有何收获吗?”他本想用鄙夷的语气跟他们说话,但轻蔑的味道不够强烈,反倒有点儿在发脾气的感觉。

伯克抬头看他。詹姆斯被解剖开的脑袋下,桌子的末端处,放着一个桶,十来只苍蝇在桶口处飞来飞去。

“没发现什么,”伯克说,“虽然你不熟悉解剖术,不过我可以解释给你听。”

“但天气太热了,还有那些苍蝇……他跟你们是同行,你确定你们能搞定这些问题吗?”

伯克说:“亲爱的牧师先生,你太激动了。封闭的环境会使你觉得很压抑,你现在很紧张,赶紧出去休息一下,再吃点儿通便的食物,比如说大黄。”

“或者苦西瓜的果肉。”罗斯笑吟吟地说道。

“苦西瓜或紫花卫矛的根皮都是不错的选择,”伯克说,“你应该随身带点儿。像你这么仪表堂堂的人可不能老往厕所里跑。罗斯医生,你同意吗?”

“的确是个清理肠道的办法,伯克医生。我相信可怜的戴尔也会建议你这样做。”

“我们会把研究结果告诉你的。”

伯克眼镜片上反射出的那束光芒在空中摇曳,活像一朵怒放的花火。牧师犹豫了一会儿后说道:“我会待在书房里。”他太疲惫了,也顾不上羞耻了——拖着步子走出了马厩。

院子里闪着微光,星光洒在暴风雨过后留下的水洼里。牧师关上马厩的门,走过院子。这会儿,玛丽挨着詹姆斯坐在马厩里。伯克和罗斯马马虎虎地将尸体缝上了,黄昏,牧师和基里克先生将尸体入殓,钉上棺盖。基里克先生是个好人,帮忙冲洗了马厩,铺上干稻草,还在里面放了几把干草药。玛丽出来后,空气终于不再刺鼻了。除了桌上残存着几滴茶褐色的血迹外,那天下午的恐惧已经消失了。他们在上面盖了一块布。

牧师感到疲惫,在花园里溜达了一会儿,这是他那天头一次放松心情。花园只不过是农舍里的一个小园子,没什么值得夸耀的地方,却是他最大的爱好。他对此全心投入,毫无保留。舍此之外还有什么值得他投入感情呢?或许还有他的妹妹黛朵,大多数时候他的确如此,但每回妹妹叫他换掉那些镶板,或者对他的衣着和习惯评头论足时,说他只不过是乡下开酒馆的助理牧师,怪可怜的,他自然会满心不悦。

授予他神职的哈勒姆夫人呢?她上了年纪,胸前的两个奶子实在太大了,估摸着都成为一种负担了!不过,她的性格不错,人也很聪明,配得上他为她写的那些十四行诗,值得他花几个钟头在沾满污渍的纸上写写画画,绞尽脑汁地写出那些勉强押韵却毫无意义的词句。他怕是为哈勒姆夫人写了不下一两百首诗,也就六七首勉强拿得出手。不过,一两年后他肯定会将这些东西付之一炬,如果他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他准会这么做。他绝不会容忍陌生人读到这些诗:比如牛村那个大胖子牧师,那家伙老是调戏哈勒姆夫人。

他来到水池边,拍了拍手,十几道涟漪从水面荡漾过去,光圈一直扩散至对岸。池里多是些肉质鲜美的鱼。如果科尔太太好好烹饪一下,怕是任何一位主教府邸的金盘子里都找不到比这更美味的食物了。他应该很快就会被传唤至主教在埃克塞特的宅邸。这样也可以礼貌地让玛丽搬出去了。詹姆斯生前让玛丽住在这里算是牧师对这位医生的善举,可这个女人一点儿也不简单,住在这位尚未婚娶的牧师家中……

他弯下腰,将手指没入水中,他看着水中的倒影,不由得对那个如同暗黑色碗状物的头来了兴趣。一道亮光掠过会客厅的窗户。他起身往那扇窗户走去。窗帘没有敛上。塔比瑟点燃了烛台上的蜡烛。这个女孩长得并不漂亮,五大三粗,做事毛毛糙糙。年轻和健康应该是她脸上唯一讨喜的特征了。女孩来到这里的头一个月,简直是噩梦,老是尿床,拖地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还打碎了好些个玻璃杯,哪怕吩咐她做最简单的事情,她也做不好。牧师和他的管家科尔太太好好谈了一次,谈话的过程并不顺利,科尔太太威胁说要是还不把塔比瑟送走,她就要去身在汤顿的姐姐家,“汤顿,牧师,要去汤顿”,她重复了多遍,像是汤顿就位于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另一边似的。但噩梦总算过去了,女孩一下变得手脚麻利。冬天,塔比瑟和科尔太太还会睡在同一张床上,管家蜷缩在女孩身后,活像温暖石头上长着的苔藓。牧师心想,说不定他也想这样取暖呢。

牧师最后吸了一口夜间的空气,进入屋子,栓上门,拐入会客厅。塔比瑟端着盘子,里面摆放着牧师喜欢的玻璃杯,她吓了一跳,像是把牧师当成了魔鬼,要把她当点心吃掉似的。这种神经兮兮的习惯总会惹恼牧师。他们对视了一眼,他记得詹姆斯死的时候,她哭得多么自然。这个姑娘还真是有一颗宽容的心。

牧师道:“你要去睡了吗,塔比瑟?你累了吗?”

“有点儿,先生,但是如果你想喝一杯牛奶酒或者别的什么,我这就去拿。爷爷在睡前总是会喝一杯牛奶酒。”

“他还健在吗?”

“不在了,先生,”她快活地笑道,“有一次他掉进火里烧死了。不过他向来是个开朗的人。生前,大概是那样。”

牧师仿佛看到了一幅画面。一个老人掉入火中,两条腿向外弯曲着,活像用来敲蛋尖的金属器具,有几分像博斯[3]的画作。“不用了,亲爱的。我还要熬一会儿夜,也许看看书。”

她行了个屈膝礼,牧师瞥见了她的乳沟,担心她会打碎玻璃杯。这时,她在门口说:“我明天可以去参加葬礼吗?科尔太太说我应该问一下。”

“当然可以。我也希望你去。你很喜欢他吗?”

“天哪,先生,我现在已经想他了。你不想吗,先生?”

“非常想。”

“我也想,”她顿了顿,抿湿了嘴唇,“我想问你件事,不过科尔太太说我不应该问。”

“只管问吧。”

“詹姆斯医生,我是说戴尔医生,救活那个黑人算是奇迹吗?”

“塔比瑟,恐怕如今不是什么奇迹的时代。”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牧师,像是他说了一件无比诧异又非常重要的事,“那如果不是奇迹又是什么呢?”

“自然是医术。”

“先生,现在那个黑人称自己为拉撒路[4]。”

“他以前叫什么名字?”

“约翰·阿梅兹门特。”

“我更喜欢这个名字。”

牧师独身一人的时候,脱下假发,疯狂地挠着头皮。一只蛾子围着蜡烛飞来飞去,然后停在镜子上。他隐约记得飞蛾昨晚就在这儿了,翅膀的颜色如同木材的纹理,上面的斑点像怒目而视的眼睛。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他从橱柜里拿出玻璃瓶和玻璃杯,往杯子里倒入偷偷拿进来的白兰地,一饮而尽。他将酒杯放在壁炉架上,拿起上面的一根蜡烛,用手遮住光,来到外面的走廊上。他的书房很小,在房子的另一侧,里面紧凑地摆着一些家具,散发着墨水、烟丝和书的香味。他将蜡烛放在写字桌的边缘,黛朵称之为“写字台”[5]。桌上全是纸。各种正式、非正式的信件,还有账单,有车匠开出来的十英镑十八先令的账单,还有从伦敦买回来的银汤勺的账单,同样高达十英镑,价格贵得骇人。而他们的钱只有一张十先令的纸钞和六便士,是教区的官员为一个在押犯和一个怀了他孩子的女人主持婚礼挣来的。除了这些,还有布道的笔记、三支鹅毛笔、一个沙盘、一块刀片以及一个瓶塞塞住的墨水瓶。

他拿着蜡烛,烛光照在书背上。他喜欢在旧书面前驻足一会儿,轻轻地拍打书脊。那里有本荷马的书,还是他在语法学校时期的书,书已经破烂不堪,有他父亲那本科利尔版本的马可·奥勒留的书。还有他第一次去伦敦鲍街买的插图版《天路历程》。有一本声名狼藉却很合他胃口的书,是奥维德的作品,是他一个大学朋友送给他的,第二年那个朋友便上吊死了。还有两本弥尔顿的作品,均是僵硬的黑色皮封,那是他第一次领受薪俸时哈勒姆太太送给他的礼物,但他最为看重的是她用花体字写的献词,而非弥尔顿书中的内容。还有一本伏尔泰的《赣第德》,总能立马让牧师想起阿布特先生那张干瘦、黝黑、睿智的脸。此外还有菲尔丁、笛福的书,以及阿莱斯特里的《人当尽的本分》,不过他几乎没怎么读,另外还有蒂洛森的布道词。

他从书架旁边转过身来,打开书桌旁的一口箱子,拿出一个帆布袋,将其夹在腋下,匆忙回到会客室。钟颤颤巍巍地敲过了十点。他将袋子放下,脱掉外套,放在椅子上。牧师背对着空荡荡的壁炉架,跟往常一样面对他的父亲——兰开夏郡卢恩镇子的约翰·莱斯特雷德神父。那是一幅水准差强人意的画像,父亲的头像是个平面的圆形,脸闪着光亮,背景是棕色的亮光漆,像极了泥泞水塘里月亮的倒影。他们默默地互道了晚安。

牧师努力回想着他所认识的詹姆斯的父亲,只知道他是个农夫,人品什么的一概不知。至于他的母亲,他知之甚少。据说她年纪轻轻就死了。他的身世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难不成这个人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这也太让人费解了。是关于他祖先的怀疑和微词吗?唉!他真应该向马厩里那颗被割下的可怜头颅问些问题!玛丽肯定了解很多事情。他一直都想弄清楚在彼得堡发生的事情,说不定其余的事情也会水落石出。

他慢慢蹲下来一点儿,对着壁炉放了一个屁,立即有了大解的冲动,他美美地享受着这种快意,然后便付诸行动了。他将一个便桶拉过来,这件家具可是件稀罕物,跟布道台一样坚实。他让那玩意儿背对着蜡烛,三下五除二便把马裤脱了,拿开加了软垫的座位,坐在O形木桶上。那个帆布袋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倾身将袋子拉到脚边,袋口被一根绳子扎着。他解开绳子,将手伸到里面。他最先摸到一个更小的袋子。那个袋子也是油帆布做的,袋子是卷着的,就像一根小小的原木。他将袋子拿出来,放在没有汗毛的大腿上。

牧师将袋子摊开,那些工具被光照亮后仿佛一下苏醒了过来。刀、剪刀、手锯、针,还有别的器具,那些东西的名字和用途估摸着他也只能猜测了,看起来更适合用来吓唬病人。他抽出一把最长的刀,刀是双刃的,非常锋利。詹姆斯曾用这把刀对付那个不幸的左马驭者。要是没有这把刀,没有它那锋利的刀刃,他们准会把那个家伙埋在修道院中。而这块跟孩子手掌一般大小的曲面镜,他第一次看到还是他们到修道院的那晚。当时,詹姆斯将镜子固定在一根蜡烛上,看着镜子缝合自己头部的伤口。不过,自那以后,这些工具就再也没被使用过。虽然詹姆斯来到这里时,似乎早就恢复了神智,牧师也想把东西还给他,但詹姆斯并没有接受。

牧师将袋子整齐地卷好,放下来,然后再次把手伸进帆布袋中,拿出一卷文件。上次他检查这些东西时没怎么收拾。他的确将袋子里的东西检查过很多次了,但詹姆斯死后,袋子里的东西有了全新的意义,变得弥足珍贵了。明天,等到尸体下葬后,这些东西将是为数不多可以证明詹姆斯曾到这个世界走过一遭的证据。牧师将每份文件拿到离脸六英寸的地方,仔细检查着,他的眼镜仍然放在外套口袋里,牧师讨厌在大解时有别的小事打扰。那些文件多是些证明,其中有部分——或许是全部——是伪造的。

第一份也是最漂亮的一份文件来自巴黎的“上帝之家”,上面盖有三个黑色的印戳,有一条半码长的缎带,还有一个写得龙飞凤舞、无法辨别的签名。牧师大抵可以确定詹姆斯从未在法国上过学。第二份文件出自伦敦的圣·乔治医院,似乎更为可信,证明詹姆斯·戴尔曾修过解剖学和药物学的课程。第三份文件来自外科医生公会,证明詹姆斯曾获得过第六级皇家海军医生助理的名头。日期则是1756年。詹姆斯当时还是个小孩。连同这份证明一起的还有另外一样东西。牧师将它从帆布袋中拿了出来,是个鼻烟盒,顶部为象牙材质,底部刻着“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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