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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擎岳摇摇头。
尹仲伸出手。
五指微微张开。
然后，雄擎岳看见了。
金色的气流，从尹仲掌心涌出。
不是童博那种淡淡的、若隐若现的龙形真气。
是浓的、密的、凝成实质的——
龙。
一条小小的、金色的龙，从他掌心钻出来。
在空中盘旋。
一圈，两圈，三圈。
然后落在尹仲肩头，盘成一团，像一只乖巧的宠物。
雄擎岳看着那条小龙。
看着它金色的鳞片，小小的龙角，和那双像宝石一样的眼睛。
“这就是……”他开口。
“圆满。”尹仲替他说完。
他看着肩头那条小龙，眼神很复杂。
“五百年。”
“练了五百年，才到这个境界。”
“当年被逐出童氏一族的时候，他们说，练龙神功的人，会变成神魔。”
“长生不死。”
“堕入魔道。”
他顿了顿。
“他们说得没错。”
“我确实长生不死了。”
“也确实堕入魔道了。”
“可那又怎样？”
他看着雄擎岳。
“长生不死，不代表不会受伤。”
“龙腾那一剑，让我疼了五百年。”
“堕入魔道，不代表没有感情。”
“我等了五百年，还是放不下她。”
他伸出手，那条小龙从肩头游下来，顺着手臂，游到掌心。
盘成一团。
眼睛望着雄擎岳。
“这条龙，”尹仲说，“是我的龙魂。”
“五百年龙神功，凝聚成的龙魂。”
“你要救那条龙，就需要这样的龙魂。”
“把它注入龙珠，用圆满境界的龙神功，唤醒那颗珠子里沉睡的残魂。”
他看着雄擎岳。
“我可以帮你。”
“但有一个条件。”
雄擎岳看着他。
“你说。”
尹仲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我要跟你一起去。”
雄擎岳愣了一下。
“去哪？”
“灵州。”尹仲说，“杀那条神龙，取龙元。”
他看着雄擎岳，一字一顿：
“我等了五百年。”
“不想再等了。”
“你要做的事，我陪你去。”
“杀神龙，我帮你。”
“取帝释天的《圣心诀》，我帮你。”
“等做完这些——”
他回过头，看着冰里的女儿。
“你再回来，救她。”
雄擎岳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老人。
看着他那双深得像古井的眼睛。
看着他肩头那条小小的、金色的龙。
看着他望着女儿时，那种复杂到无法形容的眼神。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点了点头。
“好。”
尹仲转过身，看着他。
两个男人，站在那块冰前。
一共等了五百年。
一共等了三千年。
此刻，他们站在一起。
为同一条路。
尹仲忽然伸出手。
不是要握手。
是把手里的那条小龙，递到雄擎岳面前。
“这个，你先拿着。”
雄擎岳愣住了。
“这……”
“龙魂。”尹仲说，“我的龙魂。”
“你先带着，去找童博那小子。”
“让他用这个，感受一下圆满的境界。”
“对他有好处。”
他看着雄擎岳。
“我伤还没好，不能跟你们一起走。”
“你们先去御剑山庄外面等我。”
“等我处理好这里的事，就去找你们。”
雄擎岳看着那条小龙。
看着它在尹仲掌心，安静地盘着。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刚出生的婴儿。
他伸出手。
小龙抬起头，看了看他。
然后它忽然游过来，顺着他的手指，爬上他的手背，盘在手腕上。
像一只金色的手镯。
温热的。
像有体温。
雄擎岳低头看着它。
看着它那双清澈的眼睛。
忽然想起龙珠里那微弱的金光。
那条龙，此刻也在等。
等一个能把它唤醒的人。
“好。”他说。
“我们等你。”
尹仲点点头。
转身，走向那道暗门。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
只是说了一句：
“童心那孩子……”
“让他跟着你们吧。”
“他不坏，只是傻。”
“跟着你们，比跟着我好。”
雄擎岳看着他佝偻的背影。
看着他站在暗门前，被黑暗吞没了一半的身形。
“好。”他又说了一遍。
尹仲没有再说话。
他走进黑暗里。
脚步声渐渐远了。
雄擎岳站在那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望着那条通向地面的、长长的石阶。
很久。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条小小的金蛇。
它盘在那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又像是从五百年的等待里，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冰。
看着冰里那个永远七岁的女孩。
看着她安静的、像是睡着了一样的脸。
然后他走上石阶。
一级一级，往上，往上，往上。
身后，是五百年的等待。
生前，是不知道还要走多久的路。
走出暗门，回到那个院子。
月光照着，院子里很亮。
童博他们还在等着。
童心第一个跑过来。
“你出来了！”
他盯着雄擎岳的手腕。
盯着那条金色的、盘成一团的小龙。
“这是主人的！”
他眼睛亮了。
“主人把它给你了！”
“主人喜欢你！”
雄擎岳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傻乎乎的脸，那双干净得像孩子一样的眼睛。
忽然想起尹仲刚才说的话：
“他不坏，只是傻。”
他伸出手，在童心肩上拍了拍。
“嗯。”
“你主人让我带你去。”
童心愣了愣。
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真的？”
“真的！”
他回头冲着童博喊：
“大哥！主人让我跟他们走！”
童博走过来。
他看着雄擎岳手腕上那条小龙。
看着那条小小的、金色的、盘成一团的龙魂。
眼神里有些复杂。
“他……”
“答应了。”雄擎岳说。
“但他的伤还没好，让我们先走，在外面等他。”
童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好。”
他转身，向院外走去。
童战跟上去。
豆豆蹦蹦跳跳地跟上。
隐修老头嘀嘀咕咕地跟在最后。
童心凑到雄擎岳身边，盯着他手腕上的小龙，眼睛一眨不眨。
“它会咬人吗？”
“不会。”
“它会飞吗？”
“会。”
“它能带我飞吗？”
雄擎岳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忽然笑了。
“等它长大一点，你问问它。”
童心用力点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