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是十点多一点的时候。”
“在哪里下车?”
“你问我新干线坐到哪里下车吗?我在小仓站下车。”
“然后呢?”
“那时是十一点半左右。”
吉敷拿出列车时刻表,翻到新干线那一页。
“十点八分从广岛出发的‘光线四十一号’吗?它抵达小仓站的时间是十一点二十分。”
野村操拿了吉敷递过来的时刻表看。
“是的。我想就是这班车没错。”
“小仓之后呢?”
“我搭了日丰本线的列车,去一个叫丰前善光寺的地方。那趟车站站都停,非常方便。”
“嗯,那趟车十一点五十六分从小仓开出,到达丰前善光寺的时间是十三点十八分。”
“是的。”
“然后呢?”
“搭巴士去安心院,那是我以前就很感兴趣的地方。”
“那里有什么历史学上的意义吗?”
“当然有。那里在宇佐势力圈,我一直对那里很感兴趣。”
“那天晚上你住在哪里?”
“哪里也没有住,我露宿。”
“露宿?”
“是的,我总是随身带着一个单人帐篷,这已经是一种习惯了。我常常一个人到野外探访史迹,有的史迹是在深山里,根本不可能有可以投宿的地方,而我又不想为了睡觉而下山,那太浪费时间了,所以干脆搭帐篷睡野外。这样第二天就可以马上接着进行调查。”
“可是那样不是很危险吗?”
“我的长相会有什么危险呢?如果漂亮一点的话,那就真的有危险了。”
“那么,第二天早上你做了什么事?”
“在山里走走,也去了安心院盆地,然后就去了鹿儿岛。”
“也是为了去调查历史遗迹吗?”
“调查两个字对那里而言是有些可笑的。基本上,九州就是一座史迹的宝库。我想有一天我会住在那里的。我喜欢那里的程度和喜欢出云差不多。”
“你是怎么去鹿儿岛的?”
“我搭的是‘日轮七号’,那是一班快车。我先搭车到柳浦车站,再从那里转车。”
“‘日轮七号’吗?”
吉敷又翻动列车时刻表:“果然有这班车,十七点二分抵达鹿儿岛。”
“是的。”
“结果那天晚上你就住在鹿儿岛吗?”
“是的,那旅馆叫做F旅馆。我进旅馆的时间是五点半左右。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旅馆查查。当时在旅馆柜台服务的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好像姓高田。他的名片上是这样写的。”
“你在这些事情上的记忆力倒是挺好的。”
“我对这种事特别认真。”
“在鹿儿岛那天做了什么事?”
“在岛上四处走走,黄昏的时候从鹿儿岛机场坐飞机回东京。我的假期到二十二日为止。”
二十二日是星期日,吉敷自己的假期也是到那天结束。
“你搭乘的是哪个航空公司的飞机?”
“是东亚国内航空,五点五十五分的班机。”
吉敷把手中的时刻表翻到最后的飞机时刻表部分。
“东亚国内航空三七六航班,十七点五十五分从鹿儿岛起飞,十九点三十五分抵达东京。是这一班吗?”
“是的。”
“你是搭飞机回东京的。但是为什么出发的时候不搭飞机呢?”
“因为我想试试看搭蓝色列车是什么滋味。刑警先生您或许不会满意我的这个回答。但是,再怎么实际的人心中多少都会有一丝浪漫的情怀吧?”
“嗯,你说的没错。那么,你觉得蓝色列车怎么样?”
“让我非常失望,在那样的包厢里好像变成囚犯一样。”
“是呀!我也搭过那种列车,空间真的太窄了。”
在那样的包厢里面切割尸体当然会觉得空间太小了。吉敷心里这么想着,但没有说出口。
吉敷和野村操分开后,又回到民族学研究室。如果中菌教授回来了,他想再和中菌谈谈。关于青木恭子的行动,或许中菌知道一些别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中菌已经回来了。他脸上堆满笑容,开朗地接待吉敷。大概是经过这几天的沉淀,他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了,和前一次的表现不大一样。这一次中菌说话时常用到手势,还会发出笑声。
“想问关于青木恭子的事吗?”教授自己先开口说。
“是的。”吉敷回答。
“已经断定是她了吗?”教授问。
“还没有。”
“没有找到头部的话确实很难断定呀!”
“没错,就是那样。”
“现代科学虽然这么发达,但有时还是缺一不可。我还以为很快就可以断定了。”
“尸体方面的资料可以说是搜集齐全了。依据所有的抗体分类,我们得知了死者的血型、骨组织、染色体等资料。但是我们没有青木恭子这些方面的资料,所以无法断定死者到底是不是青木恭子。”
“原来如此。那到底是不是青木呢?应该是青木没有错吧……我是这么认为的。”中菌的情绪好得让人觉得奇怪,他一点也没有因为心爱的未婚妻死亡而情绪低落的模样。
“青木恭子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个嘛……是一个头脑非常清楚的女性。虽然我一直在照顾她,但是我从她那里也学习到不少东西。”
“她好像很受异性欢迎。是吗?”
“是吧……漂亮的女性总是受异性欢迎,这是理所当然的。我不会过问她这一方面的事情,也不太在意。不过她好像对我说过,有人写情书给她。”
“谁写情书给她?”
“这个我没问。”中菌笑着说。
“我看过学报了。”吉敷说。
“哦!”此时中菌的脸色稍微沉了一下。
“我看过野村操小姐刊登在学报上的论文了,她的论文好像有一些地方相当有争议。”
“是的,确实有些人的想法和她不太一样。”
“可是,我觉得反对她的论文的人并不是想法和她‘不太一样’而已,而是‘完全否定’她的想法。”
“学术上的界线就是这样,没有办法呀!刑警先生,您不会是在怀疑野村君吧?她是非常认真的人,不可能做出伤害别人的行为。她不是那种不辨是非,没有理智的人。”
“是吗?”吉敷认为她在学报上与青木恭子的争论老实说已经是欠缺理智的行为了。
“您能说明一下青木恭子四月十九日那天的行动吗?”
“那天是星期四,她来过研究室,但是中午就走了。”中菌很快就做了回答。
“嗯,十九日下午以后,她的行踪就成了谜。而野村操则向研究室请假,她的假期从二十日开始。”
“是的。”中菌点头同意。
“那么,教授您知道十九日下午以后青木小姐做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因为我没有和她再见面。”
“那你知道青木小姐曾经对横井小姐说想去旅行的事吗?”
“嗯。这一点她确实跟我提起过。”
“教授也知道她要去旅行吗?你没问她要去哪里吗?”
“没有,我什么也没问。”
“她也没说要去哪里?”
“是的,她自己也没说要去哪里。”
“青木小姐失踪的日期是十九日或二十日,而野村小姐取得休假的时间是二十日、二十一日和二十二日。二十二日是星期日。”
“是的。我知道野村君请假的事,她说要去旅行。”
“她有没有告诉你要去哪里?”
“她说要去九州。”
“可是她搭乘‘富士号’列车在广岛站就下车了。”
“好像是那样的。可是后来她还是去九州了吧!”
“‘富士号’到达广岛的时间是早上六点一分。那是二十日早上的六点钟。她搭乘的是前往宫崎的‘富士号’列车,为什么要选择那么早的时间突然在广岛下车呢?这不是很奇怪吗?”
“我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她在那个时候下车是想看看广岛的街市,不是吗?野村君自己是这么说的。”
“可是她在广岛下车以后,一直到二十一日的下午五点左右为止,这段时间里没人知道她在哪里,做了什么事。”
“这是很普通的呀!谁会……记得往来的旅客是什么样的人呢?不过,如果她投宿在什么地方的话,旅馆的人或许能证明吧?”
“十九日和二十一日的晚上确实有人可以为她证明。但是没有人能证明她二十日的晚上睡在哪里。”
一个女人独自在荒郊野外搭帐篷露宿,这种事还真让人难以置信……
“野村君确实经常露宿野外。这一点确实很怪,我也曾经劝她要小心,不要独自在外露宿,那样很危险。可是她还是老样子,经常出外探访史迹,并且毫不以为意地在外野营。所以大家都说她是怪人。”
“富士号”的乘务员说过,野村操当时带着一个墨绿色的大旅行包,那个旅行包里可能装着露营用的个人帐篷吧。
“对了,中菌教授,你和青木小姐订婚了吧?”吉敷改变了话题。
“嗯,我们是订婚了没错。”
“你应该很担心她吧?”吉敷问。
但是中菌抬起头,脸色不变,还是一派轻松地说:“不,我已经死心了。不管我多担心也改变不了结果吧!”
11
进入五月,因为这个案子古怪又充满血腥味,原本就是媒体喜欢的素材,再加上迟迟无法获得进展,于是媒体开始穷追猛打。某杂志社甚至派遣记者做独立调查,还连续做专题报道。电视台方面也是在早午的新闻中报道,深夜新闻中又拿出来讨论,甚至还制作特别节目,名为“山阴地区杀人分尸命案特辑”。
电视台频频转播主任召开的记者说明会,位于鸟取署的搜查本部以及石田的脸也经常出现在荧幕上。这个案件已经被社会上的人称为“八歧大蛇悬疑事件”了。
杂志上的报道虽然大都不出吉敷所知的范围,但是其中也有让吉敷看过之后不禁眼前一亮的。
那篇连载的报道大致上的内容是这么说的:那些尸块被弃置的情形就像八歧大蛇的头部形状。这个奇怪难解的案子处处呼应了出云神话中的“八歧大蛇”传说。从这一点看来,凶手似乎有意暗示这个命案和八歧大蛇传说有关。
如果不是这篇报道,吉敷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一点。看到这篇报道后,他试着画了一下图,果然如报道所言。
这张图很简单。把“出云一号”视为大蛇的身体,列车到了鸟取就分歧到若樱、山守和大筱津。这暗示着大蛇有好几个头。
没错,大蛇有八个头。
吉敷一直看着自己画的图,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画面。那不是大蛇的头,而是青木恭子的头。
因为是手绘的图,所以歪歪扭扭的看不出人的模样。上面的分岔可以视为是左右的手,各有两只;下面的三个分岔虽然样子古怪,但可视为脚;“出云一号”前进的方向是滨田,所以可以把滨田视为头。头是滨田的话,那么……
“喂,调查过滨田的方向了吗?”吉敷立刻打电话给石田。
“调查什么?”石田回答。
图十
“头部呀!青木恭子的头。既然手脚与身体是弃置在沿线列车上的,那么头部或许会被弃置在终点站。这是我刚才看某周刊杂志想到的。”
“《D周刊》吗?”
“是的。”
“我也看过那份周刊了。那种想法很有意思,但……”石田说,“要调查滨田方面的哪里?怎么调查?”
“这个嘛……调查那里是否为八歧大蛇传说流传的地方吧,如何?”
“滨田方面吗?”
“对。我调查过了,有大蛇传说的地方好像总共有二十几个。我想滨田那边一定也是大蛇传说的流传地。”
“嗯,就先这样试试看吧。”
“野村操弟弟那边的调查结果呢?”
“十九日和二十日那两天他好像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十九日那天,他的朋友亲戚都不知道他在哪里。他的确有犯案的嫌疑。”
“嗯。可是他没有带任何凶器在身,怎么行凶呢?‘出云一号’的乘务员须贺先生曾经说过,那个男子身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带。”
“是的。”
“可是,须贺先生那时说的是指‘纸袋’吧?”
“没错,那时说的是纸袋。”
“那种纸袋只有在东京才买得到,对吧?”
“是的。应该是在东京买齐全了以后才上车的。纸袋内的报纸应该也是一样。”
“所以实在令人想不通……”
今天又是一点进展也没有就过去了。
电视的画面里出现一个穿着制服戴着帽子的列车服务人员。这个人就是“富士号”列车上的村山先生。他正在回答问题。
“野村操小姐是什么样的乘客?”
“什么样的乘客吗……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乘客而已。”
“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没有。”
“可是,她请你帮她拍过照吧?”
“是的。”
“这不是很特别的行为吗?”
“不算特别,因为经常有乘客有这种要求。”
“所以不算特别吗?”
“是的。那是常有的事。”
“关于野村操,你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奇怪的行动或跟别人不太一样的举止吗?”
“唔……她真的没有什么和别人不太一样的地方。而且,一号车厢里除了野村小姐以外还有很多乘客,我不可能只注意她,更何况是一个星期以前的事了……对了,这或许并不能说是奇怪的行动,但是野村小姐好像常常去后面的车厢。”
“去后面的车厢?她要去哪里?”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经常在二号车厢和三号车厢附近遇到她。我们在通道上擦身而过。”
“手上空空的吗?”
“啊?您在问野村小姐手上有没有东西吗?她好像拿着中型的旅行包,并非两手空空。”
“你和她擦身而过好几次吧?”
“嗯,是的。”
“那个旅行包每次都和她一起出现吗?”
“是的。有一次我还想:她怎么每次都带着这个包……”
“带着旅行包在列车内走来走去的不是很奇怪吗?”
“不会。因为一号车厢个人卧铺包厢的门没有锁,所以乘客要离开包厢时都会把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甚至带着去餐车吃饭。”
“原来如此!”
问到这里,双方都沉默了,好像连记者都词穷了。不过或许他只是在思考问题。
“如果床单上有血迹,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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