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我知金叔不想再和京都的人有关系。这次平南剿匪,我中了计,因缘巧合之下被裴姑娘救了。如今在这养伤。我也是见了她之后,才起的疑心。”
裴苒做的那碗甜粥,味道和他母亲所做一模一样。
那样的配方,只有两个人知道。
杜安说裴苒的母亲叫林柔。
可萧奕清楚,四年前那个从衣柜里出来的女子,不叫林柔。
她叫裴萱。
是曾经的信国公府嫡女。
少时几面之缘,再次相见,他却没能认出当年的裴姨。
“裴姨她,什么时候走的?”
萧奕一提到裴萱,金冶眼里就流露出痛苦之色。
裴萱走了四年,可他只要一想到她,还是痛到难以呼吸。
他以为他能护住她们母子俩,却抵不过天命。
金冶拼命压住那股痛意,哑着嗓子道:“四年前。她身子本来就弱,带着身孕离开京都。生产的时候差点没熬过来。我找到她的时候,苒苒都四岁了。病根埋在身体里,终究没能熬过去。”
萧奕眸光微闪。
又是四年前,如果他当时认出了裴姨,有柳元青在,会不会有转机?
可世上没有如果。
“金叔也是因为四年前的匪徒进城一事认出我的,是不是?”
金冶离开京都十六年,连爵位都扔在一边不管。按理说不该认出他。
唯一的交集只有四年前那次陵县相遇。
金冶点点头,“殿下化名沈意,并不难猜。”
沈乃太子母姓,他暗地里也一直关注着京都的局势。
他看到萧奕的一瞬间,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萧奕和他父亲,很像。
少年将军,意气风发。
八年征战护燕国边境,就连这次平南剿匪,也是不到一月就尽除根患。
这般雷厉风行,与那人当年相比也不遑多让。
只是……
金冶想到如今京都局势,忍不住发问:“如今外面都在传太子平南剿匪,回京途中遭遇刺客下落不明。甚至有太子身边的侍卫拿着带血的布回京。众人都在猜,殿下是不是已经凶多吉少。草民不明白,您为何还要待在这偏僻小村。”
金冶明白他在京都有多难走,这样的流言传出去对他不会有好处。
萧奕倒是不甚在乎,他笑了笑,道:“金叔放心,我心中有数。”
萧奕这般说,金冶便明白了。
他既这般安稳地待在这里,想必已有安排。
话既已说明,多留无益。金冶打算出去看看裴苒。
他刚要告辞,萧奕却突然开口。
“还请金叔不要告知裴姑娘我的身份。她以为我是四年前救她的沈意。”
金冶一怔。
他忽然想到刚刚看到的画面。
他并不觉得萧奕会做强迫女子之事。
但是,他不能不防。
“那也请殿下不要告知苒苒她的真实身份。她如今过得很好,不需要搅入京都的那团浑水里。”
金冶的话听起来好似只是让萧奕隐瞒裴苒的真实身份。
但萧奕明白,金冶是在说,他不会让裴苒回京。
所以,不要打裴苒的注意。
萧奕笑了笑,应下金冶的话。
“孤明白。”
金冶得了萧奕的承诺,才放心地出去。
他一出去,就看见眼巴巴站在门口的裴苒。
裴苒一见金冶出来,就抱着纸包上前,“义父,你没事吧?”
裴苒不知道怎么了,但她觉得义父和萧奕之间的气氛不太对。
她怕他们打起来。
金冶怎么会看不出来裴苒的想法,他摇了摇头,将纸包拿过来,边拆纸包边说:“没事。义父只是没想到会遇到苒苒四年前的救命恩人,所以多说了会话。别担心。”
纸包拆开,里面是各色的糖果。
金冶拆了一个糖纸,将糖果递给裴苒,“尝尝,新出的糖果,看看味道怎么样。”
裴苒听说他们只是说话,放心许多。
她接过糖果放入口中,甜丝丝的味道让她立刻眯着眼笑了。
一笑,那酒窝就露了出来。看起来比糖果还要甜。
金冶看着她的笑,心情也舒缓些。
他看向裴苒脖子上的那道浅浅的伤疤,叹了口气,“当时是不是很害怕?”
裴苒“啊”了一声,顺着金冶的目光,发现他在看自己脖子,赶紧伸手捂住脖子。
裴苒什么都没说,但是吴川的话在前,金冶前后想想,就知道这傻丫头用了什么法子。
“没事的。沈公子把他们都赶走了。你看,这伤口也好了。”
裴苒指着自己脖子上那道伤疤。
伤疤已经很浅了,那祛疤药的作用极好。
金冶笑着点头,“那我得好好谢谢沈公子。这前后,你可欠了人家两次恩情。”
金冶说着大跨步往外,“今日便我来烧饭,好好谢谢沈公子。”
裴苒想跟过去帮忙却被他赶了出去。
小姑娘往回走,金冶就站在原地,笑着看裴苒回屋。
眼前好像又看到了那个粉衣女子正回头对着他笑,喊着他的名字。
金冶用力地按在自己心口处,原本挺直的腰背佝偻下来。
北临一战,父亲战死沙场,信国公府遭人陷害。裴萱绝望出走,他无处求情。
那些过去,他宁愿永远瞒下去。
只要,裴苒能好好的。
☆、13
义父不让帮忙,裴苒只能乖乖地回去。
她抱着纸包刚踏进大门,就看见萧奕从屋里出来。
萧奕手里拿着几本话本,是刚刚抢过来的那几本。
义父突然回来,裴苒都忘了之前她还在生气委屈。
萧奕也注意到她的视线,他扬了扬手中的话本,“想要?”
裴苒小步上前,眼睛亮晶晶看着他,还把纸包往前推了推,“我拿这个和你换。糖果可甜了。”
萧奕扫了几眼纸包,慢悠悠地翻了翻话本,不去看裴苒。
“不大有诚意啊。”
诚意?
裴苒歪着脑袋看着萧奕,萧奕翻着她的话本,似乎看到什么有趣的地方,嘴角微勾。
裴苒很好奇话本上是什么内容,可她又抢不到。
她低头看看手中的纸包,又抬头看看萧奕。
眼睛一亮,裴苒快速打开纸包,在五颜六色的糖果里挑了好一会儿,惊喜地拿出一个模样不同的。
大多糖果都是圆溜溜胖嘟嘟的,但有一些是被做成了生肖的模样。
裴苒刚刚就发现了,她拿出一个憨憨兔子模样的糖果,极快地拆开糖纸。
萧奕余光一直注意着她。
见她拆糖纸,还不太清楚她想做什么。
他抬眼想要看一看,唇上骤然一软。
裴苒两只捏着那只兔子糖,抬手就喂到萧奕唇边。
裴苒不留指甲,软软的指腹和硬邦邦的兔子糖一起按在萧奕唇上。
薄唇被压下一个弧度,萧奕鼻尖能闻到甜甜的糖果味。
两人视线触碰,裴苒高兴地看着萧奕,“我亲自喂你吃,你快吃呀。”
萧奕说诚意不够,那她就亲自喂。
萧奕没张嘴,眼神有些晦暗。
裴苒注意不到,她把兔子糖又往前送了送,薄唇压下的弧度更深。
“你尝尝,可甜了。”
小姑娘眼眸澄澈,里面不参杂任何杂质。
她只是想要喂糖而已。
萧奕低低笑了一声,唇舌一卷,兔子糖就落入了他口中。
裴苒指尖触碰到湿濡感,她没有在意,将手收回来,还眼巴巴地看着萧奕。
“好吃吗?”
她刚刚看了,纸包里只有一个兔子糖。他吃了,她就没有了。
所以,一定要好吃啊。
兔子糖是夹心的,外壳是甜的,里面的夹心酸甜,中和在一起甜而不腻,恰到好处。
萧奕眉眼舒展,点了点头,“挺好吃的。”
裴苒一见他满意,就更加高兴了。
“那你要不要把话本给我呀?”
裴苒态度极其好,好到萧奕这个“强盗”有些不好意思。
他扫了眼手中的话本,问道:“哪本是你正在看的?”
裴苒眼睛一亮,赶紧说出名字。
萧奕拿出那本,翻到最后一目十行看了几眼,见没什么问题才递给裴苒。
裴苒立即宝贝地接过,抱在怀中,眼睛又巴巴地看着剩下的几本。
萧奕轻笑一声,摇了摇剩下的几本,“这几本我先看。看完再给你。”
听见还要还给自己,裴苒也不急了。
她现在也有一本,可以看很久。
“那你记得快点看完还给我哦。”裴苒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一下。
萧奕笑着点头,看着裴苒宝贝似地带着话本和纸包回屋。
他捻了捻指尖,感受着口腔里残存的甜味。
唇上似乎还能感觉到软软的触感。
萧奕叹笑着摇了摇头。
小姑娘大胆是大胆,就是个不开窍的。
不过,不开窍未必不是好事。
只要那双眼睛一直那么澄澈,他就会一直保持理智。
裴苒并不知道萧奕还站在原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她听话地记住关门,一回房就把话本好好地放到枕头底下。
她笑着看向怀中的纸包,从纸包里拿出一颗糖果。糖果正要喂到嘴边,她忽然犹豫了会儿。
裴苒看着自己的手指,忽然伸手往自己唇上按了按。
唇很软,按下去就像白嫩嫩的豆腐一样。
裴苒拿开手指看了好一会儿,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又按了按自己嘴唇。
然后,她肯定地点点头。
“还是他的比较软。”
裴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刚刚那个触感。
她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裴苒不是爱给自己找麻烦的人,想不通的事她干脆就不想了。
外面阳光正好,抓紧时间绣贺图才是重要的事。
关注力都放到绣图上,时间就过得飞快。
裴苒抬头看向窗外,太阳已经升得很高,整片竹窗都拢在阳光下。
门外响起敲门声,紧接着传来金冶的声音。
“苒苒,出来吃饭了。”
裴苒“哎”了一声,将针线都收拾好,快步就往外走。
金冶正在往正屋端饭菜,裴苒正要跑去厨房帮忙。萧奕几步走过来拦在她前面。
“我去吧。”
菜只剩几个没端,萧奕进厨房时,金冶正在盛汤。
他就站在一边,准备帮忙端汤。
金冶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道:“赵志荣的事,多谢殿下。”
匕首捅穿手臂,会废了手,但不至于要命。
金冶想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我应该的。毕竟裴姑娘也救了我的命。”萧奕倒不甚在意那件事。
金冶听见这话笑着摇头,“殿下不必瞒我。苒苒她不清楚,但是我明白。就算那日殿下没有遇到苒苒,殿下也不会出事。苒苒欠殿下两次恩情,若是日后有什么能帮忙之处,我必尽心。”
金冶的意思就是要替裴苒还恩情。
萧奕端菜的动作一顿,很短的一瞬间。
“不必。她并不欠我。”
萧奕端着汤跨过门槛,又补充道:
“是我欠她。”
金冶一愣,萧奕已经端着汤走了出去。
他看着萧奕的背影,皱了皱眉。
萧奕毕竟是太子,金冶从没敢把他当做晚辈。
金冶不后悔自己说的那番话,不管怎样他都不想让苒苒和萧奕扯上关系。
可他看着萧奕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时移世易,不能忘记那些事的又怎会只有他一个人。
只是,都学会了隐藏。
——
金冶向县令请了几天假,打算歇一歇,顺便陪陪裴苒。
他一早就进城去买东西,裴苒醒的时候,厨房已经备好了早饭。
她一进厨房,就看见萧奕正在煮药。
药液沸腾,热气呼呼往上冒。
萧奕听见脚步声,回头去看。他看见裴苒的样子,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裴苒刚醒,还有些困,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听见萧奕的问话,抬头茫然地看向他。
她没反应过来萧奕的意思。
萧奕目光有些冷了下来,他看着裴苒眼底下的青黑,语气不太好,“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
裴苒听见“睡”字一下子反应过来,对上萧奕有些凉的目光,她小小后退了一步,低下头不让萧奕看她的脸。
她起床照过镜子,眼底下的青黑好重的。
她刚刚有些迷糊,一时就忘了,也没想到萧奕会在厨房。
萧奕看着裴苒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冷哼了一声。
“说吧,昨晚做什么亏心事了?”
小姑娘脸白嫩嫩的,眼底下的青黑就显得更明显。
明显到刺眼。
裴苒赶紧摇头,想抬头又不敢。
她就低着头小声道:“不是亏心事。”
“那是什么?”
裴苒不敢说,萧奕也不追问了,重新回到药炉旁边。
他拿起扇子,悠悠地扇着火。
“看来等金叔回来,我要和他好好说一说。某只夜猫子天天躲在被窝里看话本,一看就是一宿。”
“没有一宿。”裴苒下意识地反驳。
反驳完,她立即捂住自己的嘴,眼里都是懊悔。
完了,她不打自招了。
“哦,那就半宿。”萧奕很好心地改了口。
裴苒瘪了瘪嘴唇,一步一步挪到萧奕身边,小小地拽了拽他的袖子,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别说好不好?”
要是义父知道她晚上不睡觉看话本,肯定会收了她的话本的。
萧奕侧头看向裴苒委屈巴巴的脸。
小姑娘在装可怜,萧奕怎么会不清楚。
他慢慢把自己衣袖从裴苒手中抽出来。裴苒不愿放手,死死拽着最后一片衣角。
那么点力气,萧奕一挣就能挣开。
衣角还在裴苒手里,萧奕看着她,“下次还敢吗?”
裴苒立即摇头,幅度很大,生怕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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