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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而落_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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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那是因为……”我该怎么向一个孩子解释老年痴呆症是什么呢?“你知道老公公已经病了很久了,对不对,鲍比?你记得吗,在你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之前,他就病了。”

“记得,外婆。”他严肃地回答道。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不过我睡得很死。一阵笑声突然把我从睡梦中惊醒了。那时,电影已经播完了,所以说笑声绝不是电视里发出来的。

是鲁宾!

埃尔斯佩思,我吓得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身来,简直不敢呼吸。接着,我听到鲍比好像在说些什么。虽然我听不清是什么,但随后又传来一阵笑声。

我已经几个月没有听到笑声了。

我的脖子好像有点落枕,因此十分酸痛。但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飞快地跑进了卧室。

只见鲁宾正顶着一头乱发坐在床上,而鲍比则趴在床尾的位置上。

“你好,外婆。”鲍比说,“老公公醒了。”

鲁宾脸上那种呆滞的表情此时已经烟消云散了。“你好呀。”他字字清晰地对我说,“你看到我的阅读眼镜了吗?”我用手捂住了嘴巴,以防自己叫出声来。“鲍比想让我读故事给他听。”

“是吗?”我记得我是这样回答的。我开始浑身颤抖。如果不算上当初鲍比在事故中生还的消息时,他握住我的手那一次的话,这是鲁宾这几个月来第一次清醒过来。要知道,老年痴呆症最先夺走的便是鲁宾说话的能力。而现在,他却在我面前一字一句都说得十分清楚,连语序都没有错。

我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鲁宾接着对我说:“我在‘橱’屉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我根本就没注意到他用错了词,满脑子都在想自己到底是遇到了怎样的奇迹呀。

“我来帮你找,鲁宾。”我回答道。他已经几个月都没有用到自己的眼镜了。患上了老年痴呆症还怎么读书呢?我的脉搏就像一辆奔驰的火车一样在不断加速。我找遍了自己所能想到的每一个地方,翻遍了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生怕自己若是找不到那眼镜的话,病魔便会再一次带走他。最终,我在他的内衣抽屉底部找到了他的眼镜。

“谢谢你,亲爱的。”鲁宾说。太奇怪了,他可是从来都没有叫过我“亲爱的”呀。

“鲁宾……你是不是……你感觉怎么样?”我仍然有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有点累。不过整体上感觉还不错。”

鲍比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卧室,拿来了一本旧图画书。这是萝莉在好几年前买给他的,叫做《蔬菜胶水》。他把书递给了鲁宾。

“嗯。”鲁宾瞟了一眼书的封皮,说道,“这些字眼……用得不对。”

他又有点迷糊了。我从他的眼神中能够看到一丝征兆。

“老公公,我能不能让外婆念给我们听?”鲍比问道。

他的眼神中又闪过了一丝迷茫,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当然。莉莉呢?”

“我在这儿,鲁宾。”我说。

“你的头发是红色的。我的莉莉应该是黑头发的。”

“我染头发了。你喜欢吗?”

他没有回答,再次陷入了迷茫中。

“念给我们听,外婆!”鲍比喊道。

我坐在床上,开始念书,只是声音一直颤抖着。

鲁宾很快就睡着了。当我抱着鲍比到床上睡觉时,我问他在跟外公笑什么。

“他在给我讲他的噩梦。我告诉他,如果他不喜欢这些梦,就不会再做这些梦了。”

那一夜,我本以为自己会失眠,不料一合眼便进入了梦乡。我醒来时,发现鲁宾竟然不在床上。于是,我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进了厨房,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眼前的一切让我惊呆了。只见鲍比正坐在厨房的流理台上,和鲁宾唧唧喳喳地说着些什么,而鲁宾则在往一杯牛奶里加糖。令我惊讶的不是满桌撒着的咖啡粉末和面包渣,而是自己穿好了衣服的鲁宾!虽然他的夹克衫穿反了,但其他的衣服穿得都很整齐。他甚至还尝试刮了胡子,而且还刮得挺干净的。他看到我后冲我招了招手。“我想找些贝果饼,可是找不到橱柜的钥匙。”

我试着冲他笑了笑。“你今天感觉怎么样,鲁宾?”

“很好,谢谢你的关心,不客气。”他自顾自地说着。他大概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身上总是有什么地方让人觉得不对劲,眼神里也总是缺少了些什么。不过,至少他起来走动了,也会穿上衣服并与别人交流了。

鲍比抓住了鲁宾的手,撒着娇说:“来吧,老公公。我们去看电视吧。可以吗,外婆?”

我点了点还在眩晕的头。

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好了。我给护理中介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我那一天不需要护工了,然后又打电话给了罗米耶医生。在整个过程中,我就像是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般,麻木而机械地安排好了一切。

其实,即使是在鲁宾清醒的状态下,要想走出公寓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已经好几周没有出过门了,因此我担心他很容易便会感觉到疲惫。我本想请贝琪帮我出门去看看外面是否有记者,但不知怎么就是没有勇气去敲她家的门。于是,我直接打电话叫了一辆出租车。我想,罗米耶医生的诊所就在几个街区以外,应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在鲍比穿好了自己的“伪装”后,我们一家三口便踉踉跄跄地出门了。那天我们的运气似乎很好,既没有碰到任何的记者,也没有引起路人的注意。出门时,一名犹太老师正好带着一群犹太小孩从我家门口经过,我吓得不由倒吸了一口气,但他连看都没有看我们一眼。上车后,出租车司机奇怪地从后视镜里看了鲍比一眼,不过并没有说什么。他看上去大概不是美国人,也许是孟加拉人之类的。我甚至在想,他也许连英语也说不好呢,怪不得他连路都认不清楚。

我可能得简单介绍一下罗米耶医生。埃尔斯佩思,我必须承认,尽管他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医生,但是我并不喜欢他,尤其是不喜欢他和鲁宾说话的方式。因为,我每次带着鲁宾来找他做体检的时候,他说话的方式都好像鲁宾本人并不在现场一样。“斯莫太太,鲁宾今天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他也是第一个表明,鲁宾的健忘症也许是老年痴呆症的先兆的人,因此鲁宾也不是很喜欢他。“我为什么偏偏要从他这么个浑蛋嘴里知道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相比之下,我们花大价钱找的专家就显得人性化得多了,不过我们也不能老是往曼哈顿跑呀。截至目前,罗米耶医生的诊所就够用了。这一次,我之所以带鲁宾来找他看病,就是想要寻求一个答案。我需要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清醒过来。

这一次,当我们迈进诊室时,罗米耶医生似乎比往常要友善许多。“这是鲍比吗?”他问道,“久仰大名,年轻人。”

“你在用电脑做什么?”鲍比问,“上面有好多照片呀。我想看看!”

罗米耶医生吃惊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将电脑屏幕转了过来,上面是一幅阿尔卑斯山的风景照。“不是这张。”鲍比抗议道,“是那些摸着屁股的女人的照片。”

诊室里的气氛尴尬极了。突然间,鲁宾也张嘴附和道:“来吧,医生,给他看看那些照片。”鲍比则在一旁洋洋得意地朝他坏笑着。

罗米耶大夫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埃尔斯佩思,别以为我在故意夸大其词,你真该看看那个男人当时的表情。

“斯莫太太。”他问我,“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我告诉他,鲁宾是从昨晚开始自己开口说话的。

“他昨晚说话的时候,条理就这么清晰吗?”

“是的。”我回答道。

“我知道了。”他说罢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我心中暗暗希望鲁宾当时能够说上一句 “嘿笨蛋,我就在这儿呀”之类的话,但是他却只字未发。

“斯莫太太,我不得不说,如果你说的情况属实的话,鲁宾的病情已经……实际上,看到他能够自如行走,我就已经感到十分不可思议了。其实我曾经一度想要推荐你们去更大的医院接受治疗的。”

我的怒火突然一发不可收拾,新仇旧恨似乎全都从心里喷涌了出来。“不要这么说他!他人就在这儿。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呀。你这个……你这个……”

“浑蛋?”鲁宾轻声应和道。

“外婆?”鲍比看着我说,“我们现在能走了吗?这个人好像有病。”

“鲍比,是你的外公病了。”罗米耶医生说。

“哦不。”鲍比说,“老公公没有病。”他握住了我的手。“我们走吧,外婆。这里好无聊呀。”此时,鲁宾已经站起身来,径直向门外走去。

我也跟着站了起来。

罗米耶医生的情绪仍然十分激动,灰白的脸也瞬间变成了紫褐色。“斯莫太太……我是真心地劝你,请尽快再约个别的医生看一看吧。我可以再帮你引荐西奈山医院的艾伦医生。如果鲁宾的认知能力有所改善的话,说明我处方的药效比想象中的还要管用。”

我当时都不屑于告诉他,鲁宾已经好几个星期都没有吃药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引起了他的转变,反正绝不可能是那些大大小小的药片。因为以我的力量根本就没法强迫他把药片吞进去。

1网飞公司(Netflix):一家在线影片租赁服务提供商。

3

伊索贝尔·穆尔-威尔森曾是鲍比·斯莫的同班同学。她的父亲穆尔-威尔森先生于2012年5月通过网络视频电话接受了我的采访。

毋庸置疑,当听说萝莉在坠机事故中身亡的消息时,罗伯特·赫尔南德斯学校的所有学生家长都感到万分悲痛。我们都无法相信这样的惨剧会发生在一个我们认识的人身上。萝莉和我的关系一直很好。而我的妻子安娜对此虽然说不上是嫉妒,但对萝莉在几次家长会上的表现颇有微词。在她的眼中,萝莉不仅人很轻浮,还是个一等一的怪人。当然,我倒觉得萝莉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虽然本校的大部分孩子都是西班牙裔,但这里的校风对于民族多元化的问题处理得很好。萝莉一直都觉得,自己送孩子来公立学校是为了接近寻常百姓的生活。你知道的,有些专门送孩子去上贵族学校的白人家长看上去总是一副自负的表情。不过,萝莉也并非没有能力送鲍比去上犹太教的学校。话说回来,我依稀记得安娜最看不惯萝莉的地方好像都与鲍比有关……这么说吧,他并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怎么说呢?在坠机事故发生前,鲍比的言行举止实在是有点出格的。我的意思是说,萝莉教育孩子的方式让我想起了雪莉·杰克逊的一个短篇小说《查尔斯》。你知道这个故事吗?它讲的是一个叫劳里的男孩子每天从幼儿园回家后,都会向父母讲述一个坏孩子“查尔斯”在班上兴风作浪、欺凌弱小的事情。有一天,这个“查尔斯”甚至还害死了全班一起饲养的宠物小仓鼠。劳里的父母对此多少都有点幸灾乐祸,还总是问劳里说:“查尔斯的父母为什么不管管他呢?”结果,当他们去学校参加家长会时,却发现班上根本就没有一个叫查尔斯的孩子。那个传说中调皮捣蛋的孩子就是他们的儿子劳里。

事实上,有好几个家长都找萝莉告过鲍比的状,不过这些抗议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去年的某一天,伊索贝尔一回家就开始哭诉着鲍比想要咬她的事情,把安娜给气坏了。她一气之下本打算去找校长的,但最终还是被我劝阻了。我一直盼着事情迟早能够有所改善,或是萝莉终有一天会清醒过来,好好地教育教育鲍比。那孩子看上去应该是有非常严重的多动症。

这么说可能有点荒谬,但是鲍比在经历了坠机事故后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据说,媒体过多的关注使得鲍比的外婆莉莉安不得不选择在家里自行教育鲍比。不过,我在三月底的某一天曾经遇到过他们祖孙俩。我记得那一天的天气很不好,但伊索贝尔一直叫嚷着要去公园玩,所以我只好非常不情愿地带着她出了门。

当我们到达公园附近的时候,伊索贝尔突然大喊了起来:“看呀,爸爸,那是鲍比。”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朝着他一路小跑了过去。鲍比那天头戴一顶棒球帽,脸上还架了一副小眼镜。陪鲍比一起来玩的那位女士说自己叫贝琪,是莉莉安的邻居。她告诉我,鲍比的外公鲁宾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所以请她来帮忙照看一下鲍比。那个贝琪还挺能说的!

“鲍比,你想和我一起玩吗?”伊索贝尔问道。她一向是个大方的小姑娘。鲍比点了点头,两个人便牵着手一起跑向了秋千那边。我一边紧紧地盯着两个孩子,一边侧耳倾听着贝琪的唠叨。她似乎觉得我留在家里照顾伊索贝尔,而让妻子安娜出去工作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在我那个年代,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她不停地强调着。其实,在我生活的地方,很多家庭都是这样的。做“家庭煮夫”并不会让你的男子气概有所减弱,况且我们也没有闲着。我们一群人合力组织了一个竞走俱乐部,还常常到娱乐中心里去打壁球。

伊索贝尔好像对鲍比说了些什么,鲍比开心地笑了。见到这样和谐的画面,我一直提着的心开始慢慢放了下来。两个小家伙在秋千上头挨着头,说着悄悄话,看起来玩得十分开心。

“他好久没有好好和其他的孩子一起玩了。”贝琪接着说,“我不怪莉莉安,她实在是忙不过来。”

在回家的路上,我问伊索贝尔当时都和鲍比聊了些什么。我很怕鲍比对她说了些有关坠机的事情,或是谈及了自己母亲离世的事情。我还没有正式和伊索贝尔讨论过有关死亡的话题。她养的仓鼠已经一天天老去了,不过我计划趁她不注意为她换一只健康的。在类似问题上,我一直是一个懦夫。而安娜的看法则与我截然不同。“死亡不过就是生命的一个必然阶段嘛!”可是你也不想让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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