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生活一丝平静,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龙:嘿,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有自己的生活的。这就够了。你看看我。
千代子:哈!我就知道好景不长。没关系,你可以当我的专属“茧居族 ”朋友。我喜欢想象你把自己锁在小房间里的情景,放下窗帘,抽烟不止,玩腻了《世界末日》的时候就开始和我在网上聊天。
龙:我不是茧居族!而且我也不玩《世界末日》。
千代子: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永远对彼此诚实吗?我已经告诉了你我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龙:可我真的不是那样的。
千代子:你要生气了吗?
龙:ORZ……
千代子:ORZ ???不是吧!你与社会到底脱轨多久了呀?现在还有人在用这个词吗?你确定你真的是22岁,不是38岁之类的吗?还有,你什么时候才能不用那些破表情符号了呀?
龙:我们换个话题吧。嘿……你什么时候才愿意跟我讲讲你在美国时候的生活?
千代子:没门儿。你为什么那么想知道?
龙:就是感兴趣而已。你怀念那段日子吗?
千代子:一点也不。其实人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世界本来就是一团糟。麻烦你再换个话题吧。
龙:好吧……论坛上还在疯狂地讨论飞机为什么要在那个地方坠毁的问题。其中一个完整的推论是说,机长本身就有自杀倾向,所以他是故意把飞机撞毁在那里的。
千代子:我也听说了。这没什么新鲜的,大家都这么说。你觉得呢?
龙: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有些可能是真的。那片森林早就是臭名昭著的了,而且距离大阪航线足有一英里远呢,飞机为什么偏偏要在那里坠机?
千代子:没准机长不想在人口密集的地方降落呢?没准他想通过这个方法挽救更多的生命呢?哎,我真为他的妻子感到难过。
龙:你也会感到难过?我还以为你是冰雪公主呢。
千代子:我确实为她感到非常的难过。总之,太阳航空公司那个不靠谱的发言人不是说了吗,濑户机长是他们最优秀的,也是最值得信赖的飞行员之一。因此,他是绝对不可能做出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情的。他们还说,濑户机长既没有经济问题,也没有健康问题。
龙:他们也很可能在撒谎。不管怎么说,机长当时没准中邪了,所以是被迫把飞机开到森林里去的。
千代子:哈!原来飞机是被一群饿鬼给拉下来的。
龙:不过你想想看……为什么一天之内会有那么多架飞机都坠毁了?肯定得有个解释吧。
千代子:比如呢?你可别告诉我说,这是世界末日即将到来的征兆。
龙:为什么不可能呢?现在正好是2012年。
千代子:龙,你别再浪费时间去看那些阴谋论的网站了。这事如果是恐怖分子干的,我们现在不是早就应该知道了吗?
龙:请你让真实的千代子回来好不好?是你整天对我说,政府和媒体都是谎话连篇的大骗子,我们却还傻乎乎地甘愿被他们当棋子来利用。
千代子:那也不代表我就要听信那些不切实际的阴谋理论呀。生活不是那个样子的,生活本身其实是很沉闷的。政治家本来就都是巧舌如簧的大骗子。要不我们怎么会对他们言听计从,不敢越雷池半步呢?
龙:你真的觉得,如果是恐怖主义的话,他们会告诉我们实情?
千代子:我刚才说过了,他们也许会在一些小事上欺骗我们。但是有些事情实在是太大了,因此他们是想遮也遮不住的。这种情况也许在美国还有可能行得通,不过在这里是万万不可能的。他们想出来的障眼法得先提交给至少八层政府机关来审议。哎,大家都太差劲了,除了每天讨论阴谋理论以外,难道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吗?难道就只能一个劲地诽谤一个想要尽可能营救别人生命的烈士吗?
龙:嘿……我现在真的有点着急了。难道冰雪公主被融化了吗?我怎么觉得她真的在乎起来了?
千代子:我才不在乎呢,真的……好吧,我算是有点在乎吧。不过这整件事情已经快把我给逼疯了。那些阴谋论网站上的疯子和没事整天趴在社交网站的无聊女孩一样坏。如果他们把说三道四的能量都用在正经事上,你能想象会是怎么样的结果吗?
龙:什么样的正经事呢?
千代子:改变不公平的社会体制,杜绝官官相护的裙带关系,取消奴隶制,延长人类寿命,消除恃强凌弱现象……
龙:千代子的冰雪公主革命。
千代子:我是认真的。上学,上补习班,好好学习,让父母骄傲,考上大学,每天工作18个小时,不要迷失自我,不要抱怨,也不要我行我素。人生真是有太多要做的事情,又有太多不要做的事情了。
龙:千代子,你知道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那你说,我们能做些什么?
千代子: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我们要不就忍气吞声,要不就不问世事,要不就自寻短见。可怜的宏,他还有很多值得期待的事情呢。
龙:( _ _ )……o
10
波琳·罗杰斯是一个饱受争议的英国专栏作家。一直以来,她都因自己独特的自白式新闻写作风格而备受关注。同时,她也是第一个在新闻报道中使用“三个幸存儿”来特指三名从“黑色星期四”系列坠机事故中生还的幸存者的。她的下面这篇文章曾发表在2012年1月15日的《每日邮报》。
“黑色星期四”已经过去三天了。我坐在自己刚刚装修好的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依然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
你可能在想,我大概还在为一天之内竟有四架客机相继坠毁而欷歔不已吧。没错。谁不是呢?然而,让我震惊的还不只是这个原因而已。我正在浏览的,是各种有关坠机事故的阴谋论网站。它们的内容虽然不尽相同,但是内容却一个比一个怪诞,言论一个比一个大胆,矛头全都直指悲剧发生的真正原因。其实,只需花上短短五分钟来搜索一下,就能找到好几个网站,它们都声称,太阳航空678次航班的机长濑户利纪是被那些自杀者的亡魂上身,却又勇敢而无私地设法将飞机开往无人的地区,以避免造成更多伤亡。还有的网站则坚称,这四架飞机都成为了心怀不轨的外星人攻击的目标。然而,坠机事故调查员已经毫不含糊地指出了,这几起事故都与恐怖主义行动无关。其中,南非达鲁航空的事故原因尤为清楚。该航空公司的空中交通管理员已经确认,灾难发生的原因是飞行员的人为失误。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的阴谋论网站与调查结论唱反调。更有甚者,一些宗教狂徒甚至声称,坠机是上帝的旨意,是要向那些不信基督的人宣告末日审判的到来。
诚然,如此大规模的事故必然会引起全世界人的关注。但舆论的态度为何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急转直下,人们又为什么会甘愿将自己的时间浪费在相信那些稀奇古怪的言论上呢?的确,一天内相继发生四起坠机事故的几率简直是微乎其微的。可是,难道我们就这么无聊吗?难道我们非要在网络上无事生非吗?
到目前为止,最令人心生厌恶的就是那些围绕在三个幸存的孩子身上的谣言了。为了简洁起见,我打算统称这三个孩子——鲍比·斯莫、柳田宏和杰西卡·克拉多克——为“三个幸存儿”。为了迎合大众对这三个可怜的小家伙的好奇心,各路媒体一拥而上,开始对他们的身世背景刨根问底。在日本,有些媒体记者为了拍到一张柳田宏的照片,甚至纷纷爬上了医院的高墙。然而,大家似乎都忘了这个孩子刚刚在事故中失去了自己的母亲。此外,还有许多媒体记者为了抢夺新闻,将事故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严重妨碍了救援行动的开展。在英国和美国,有关小杰西卡·克拉多克和鲍比·斯莫的报道更是占据了众多媒体的头版头条,所占版面甚至比英国王室的趣闻轶事还要多。
事实上,这些冷漠的关注与胡乱的猜测是会给一个人带来很大的压力的。对此,我想我是非常有发言权的。多年前,当我与第二任丈夫分居的时候,我选择了在这个专栏里描写一些有关自己私生活的细节。不料,这个举动却让我陷入了一场疯狂的媒体风暴之中。整整两周,我都无法踏出自家的家门一步,因为总会有狗仔队突然跳出来,想要拍下我素颜的模样。因此,我对于三个幸存儿现在的经历表示十分同情。我依稀记得,十年前皇家航空715航班空难事故的幸存者扎伊娜卜·法拉也曾经历过类似的境遇。时年十八岁的扎伊娜卜所搭乘的那架航班,是在从亚的斯亚贝巴16机场起飞的过程中坠毁的,而她同样也是那次事故的唯一幸存者。和三个幸存儿一样,扎伊娜卜事后也陷入了媒体的闹剧中,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最近,她刚刚发表了自传《托起我双翼的风》,并在接受采访时呼吁媒体不要再去打扰那三个孩子,好让他们能够平安地度过这段劫后余生。“他们并不是怪物。”她说,“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孩子而已。求求大家放过他们吧。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和空间,以便好好治愈他们心理和生理上的伤痛。”
扎伊娜卜说得对,我们应该感谢上帝让这些幸运之星得到了拯救,而不是浪费时间去宣扬一些阴谋理论,更不是将他们推上媒体的风口浪尖。这三个幸存儿,我向你们致敬,并从心底里祝福你们,希望你们能够在哀悼逝去的亲人的同时,找到自己内心的平静。
16亚的斯亚贝巴:埃塞俄比亚首都,也是非洲海拔最高的大城市。
11
内维尔·奥尔森是洛杉矶的一名狗仔摄影师。2012年1月23日,他被邻居发现死于自己的公寓中。虽然他的离奇死亡早就登上了报纸的头版新闻,但这是他的邻居史蒂夫·弗拉纳根——第一个发现他死亡的人——首次公开讲话。
如果你和内维尔一样,靠为小报拍照片来养家糊口,那么你一定不是凡人。我曾经问过他一次,会不会觉得自己蹲在灌木丛里,等着拍到一张当红明星露底裤的照片的行为很下流。他却说他所做的,只不过是大众想让他做的事情罢了。他最擅长的就是拍摄名人的不雅照片。比如说,他就曾偷拍到科琳娜·桑切斯在康普顿买可卡因的画面。对于他到底是怎么知道她会出现在那里的,他从来都没跟我说过。他对于自己的信息来源总是讳莫如深。
不用说,内维尔是一个独来独往的怪人。我猜他的工作内容和他的诡异个性应该是相得益彰的。初遇他时,他刚刚搬进我家楼下的那个单元。那时,我们住在埃尔塞贡多17的一栋错层结构的复式房屋里。住在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在洛杉矶机场工作,所以整栋房子每时每刻都有人在进进出出。我在机场的“一度汽车租赁”工作,所以这个住所既温馨又舒适,对我来说很适合。我不敢说自己和内维尔之间是好朋友的关系,不过我们每次遇见彼此都会互相吹吹牛皮。奇怪的是,我从没有看到过任何人来拜访内维尔,也从没有看到过他和某个女人在一起。从来都没有,甚至没看到过他和男人在一起,就好像他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欲望一样。在他搬进来几个月后,有一天他突然问我,是否想去他家见见他的“室友”。我很好奇,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和他和平共处,便欣然答应了。
第一次踏进他家的时候,我差点吐出来了。天哪,房间里简直是臭死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味道。现在回想起来,大概是某种混合着烂鱼和腐肉的臭味吧。而且,屋里又闷又热又黑,窗帘低垂,连空调也没开。我当时在想,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接着,我便看到房间的一角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在移动,看上去正准备直直向我扑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只硕大的蜥蜴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吓得我大叫了一声。然而,在一旁等着看我反应的内维尔却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他一边劝我别那么大惊小怪的,一边向我介绍道:“别怕,这是乔治。”我当时恨不得马上离开那个鬼地方,可又不想显得自己很胆小。于是,我质问他为什么要在房间里养这种东西。他只是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告诉我说,其实他家一共有三只这种巨蜥,都是来自非洲还是哪里的。平常,他都会让它们在屋里自由活动,而不是关在笼子里或者是玻璃缸里。他还特意告诉我说,这种动物其实很聪明。“跟狗一样聪明呢!”我问他,养蜥蜴会不会很危险,他伸出手来向我展示了手腕上一道参差不齐的伤疤。“咬掉了一大块皮呢。”话是这么说,可你还是能够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种骄傲的表情。“不过,只要你饲养得当,它们平常还是很乖的。”我好奇地问,它们平时都吃些什么。内维尔回答道:“小鼠崽,要活的。我总是去批发商那里买。”居然还有人靠专门卖小鼠崽为生?于是,他开始高谈阔论起有些人如何反对用啮齿类动物来喂养巨蜥的问题。可我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大家伙,一心祈祷着它不要靠近我了,因此对他的“演讲”一句都没有听进去。这还没完,他的卧室里还养着很多的蛇和蜘蛛呢,房间里到处可见各式各样的玻璃缸。他还滔滔不绝地向我讲述了,为什么狼蛛是最完美的宠物之类。事后,很多人都说他有囤积动物的毛病。
就在“黑色星期四”事故发生不久后的某一天,内维尔突然跑来敲我家的门,说他要出城几天,所以想请我帮忙照看他的“宠物”。虽然他主要是在洛杉矶上班,但偶尔也需要去远一点的地方出差。我记得,那是他第一次请我帮他看家。“我走之前会喂饱它们的。”他安慰我说。他还表示,最多三天后就会回来,所以那些动物应该是不会被饿到的。而我需要做的,就是去定期查看一下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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