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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骑士团长_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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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其位置。发觉同我刚从画室离开时相比,多少有所错位。凳子显然被移动过。怎么回事呢?我从凳上下来时应该完全没动凳子。这点毫无疑问。从凳上下来时动作很轻以免移动凳子,折回来也没移动椅子而轻轻坐在上面。为什么对这种事一一具体记得呢?因为我对看画位置和角度极为神经质。我看画的位置和角度总是固定的,一如棒球击球手对击球员区所站位置的极度执著,哪怕错位一点点都心慌意乱。

然而凳子的位置从刚才我坐的地方偏离五十厘米左右,角度也随之不同。只能认为我在厨房喝橙汁做深呼吸时间里有谁动了凳子。有谁趁我不在期间偷偷进入画室坐在凳子上看我的画,又在我折回之前从凳子上下来蹑手蹑脚离去。那时动了凳子——故意也罢在结果上也罢。而我离开画室充其量也就五六分钟。到底是何处的何人为何故意讨这种麻烦呢?还是凳子以自身意志擅自移动了?

想必我的记忆乱了章法,是自己动过凳子而又忘得死死的。只能这么认为。可能一人单过的时间太长了,以致记忆的顺序发生了紊乱。

我让凳子留在这个位置——从原来位置离开五十厘米、角度有所变动的位置。试着坐在上面,从这一位置打量免色的肖像。这一来,那里出现的是和刚才略有不同的画。当然是同一幅画。但看上去有微妙不同。光的照射方式不同,颜料质感也不同。画上同样含有栩栩如生的东西,但与此同时又有某种缺憾。而其缺憾的方向性,看上去和刚才稍有不同。

到底什么不同呢?我把注意力聚拢于看画。那种不同必然在向我诉说什么。我必须好好找出那种不同中理应暗示于我的什么。我有这样的感觉。我拿来白粉笔,把凳子三条腿位置在地板上划了记号(位置A)。然后把凳子放回原来位(相距五十厘米的旁边),在那里也用粉笔做了记号(位置B)。我在这两个位置之间走来走去,从两个不同的角度交错看同一幅画。

我注意到,虽然哪一幅画中都同样有免色在里面,但两个角度使得他看上去有不可思议的差异,甚至显得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格同时存在于他的身上。而无论哪一个免色,又都有欠缺的东西。那一欠缺的共通性将AB两个免色统合于其不在的状态中。我必须找出其中的“不在的共通性”,好比在位置A、位置B与我自身之间进行三角测量。那种“不在的共通性”究竟是怎样的东西呢?其自身拥有形象不成?还是不拥有形象呢?倘是后者,我应如何将其形象化呢?

未必是简单的事吧 ?有谁说。

我听得清清楚楚。声音不大,但很清脆,无含糊之处,亦无高低起伏,仿佛近在耳畔。

我不由得屏住呼吸,在凳子上缓缓四下环顾。但无需说,哪里也不见人影。清晨灿烂的阳光如水洼一般在地板流溢。窗大敞四开,垃圾收集车播放的旋律从远处微微随风传来。《安妮·萝莉》(Annie Laurie )(小田原市的垃圾收集车何以非放苏格兰民谣不可呢?对我是个谜)。此外不闻任何声响。

大概是幻听,我想。有可能听的是自己的语声。没准那是我的心在意识底层发出的声音。可我听得的是异常奇妙的说话方式。未必是简单的事吧 ?纵使在意识底层,我也不至于说得那般奇妙。

我大大做了个深呼吸,再次从凳子上凝视画,聚精会神于画。那一定是幻听。

那岂非不言而喻的事 ?又有谁说道。声音仍近在耳畔。

不言而喻的事?我对着自己追问。到底什么事不言而喻?

找出免色君有而这里没有的东西不就行了 ?有谁说。声音照样清晰得很,简直就像在消音室里的录音,了无回声。一字一顿,清晰可闻。犹如具象化的观念缺乏自然的抑扬顿挫。

我再度环顾四周。这回从凳子上下来,走去客厅查看。所有房间都检查一遍。但家中谁也没有。即使有,也无非阁楼里的猫头鹰罢了。而猫头鹰当然不会说话。况且房门上着锁。

画室的凳子自行移动,继而发生这莫名其妙的声音。天声?我自身之声?还是匿名第三者之声?总之我的脑袋开始出毛病,我不能不这样认为。自那夜半铃声以来,我就对自身意识的正当性不甚怀有自信了。然而就铃声来说,免色也在场,和我同样真切听见了那个声音,所以客观上可以证明不是我幻听。我的听觉功能完全正常。那么,这不可思议的语声究竟是什么呢?

我又一次坐在凳子上,又一次看画。

找出免色君有而这里没有的东西不就行了 ?简直像让人猜谜,像聪明的鸟对在深山老林中迷路的孩子指路。免色君有而这里没有的东西——那到底是什么呢?

很花时间。时钟循规蹈矩地静静刻录时刻,从东面小窗口射在地板上的光圈悄然移行。色彩鲜艳身体轻盈的小鸟飞来落在柳树枝上摇摇颤颤寻找什么,俄而叫着飞去。状如圆形石盘的白云成群结队流过天空。一架银色飞机朝着波光粼粼的大海一头飞去。对潜哨戒的自卫队的四螺旋桨直升机。侧耳倾听,凝眸注视,使潜在变成显在是赋予它们的日常职责。我听着发动机声接近而又远离。

之后,我的思维终于触及一个事实。那是不折不扣明明白白 的事实。为什么那事忘得一干二净呢?免色有而这幅免色肖像没有的东西,那东西再清楚不过:他的白发 !刚下的雪一般纯白的、令人叹为观止的白发!舍此无以谈免色。为什么这么关键的事给我看漏了呢?

我从凳上立起,赶紧从颜料盒中归拢白色颜料,把合适的画笔拿在手里,什么也不再想,只管大刀阔斧自由奔放地往画上厚厚抹去。刮刀也用了,指尖也用了——如此持续了十五六分钟,而后从画布跟前离开,坐在凳子上,查看出来的效果。

那里有免色这个人。免色毫无疑问位于画中。他的人格——无论其内容如何——在我的画作融为一体、显在其上。我当然尚未正确理解免色涉其人的存在样态,或者莫如说等于一无所知。然而作为画家的我得以把他作为一个综合性形象、作为不能解剖的一个整体在画布再现出来。他在画中呼吸。甚至他所怀有的谜也照有不误。

而与此同时,无论从哪个观点来看,这幅画都不是所谓“肖像画”。它固然成功地使免色涉这一存在跃然纸上(我觉得),但并非以描绘免色这个人的外观作为目的(完全谈不上)。那里有很大的差别。那基本是为我画的 画。

至于委托人免色能否将那样的画作为自身“肖像画”予以认可,我忖度不出。那幅画说不定已成了和他当时所期待的相距几光年之遥的东西。虽然他当初说随我怎么画都可以,风格上也概无要求,可是那上面有可能已经偏巧 画入了免色本身不愿意认可其存在的某种消极要素。问题是,对那幅画他中意也好不中意也好,我都已经束手无策。无论怎么考虑,画都已经脱离我的手,已经远离我的意志。

接下去仍差不多在凳子上坐了半个小时,目不转睛注视那幅肖像画。它诚然是我自己画的,却又同时超越了我的逻辑和理解的范围。自己为什么画出了这样的东西呢?我已无从记起。凝视之间,它或者距自己近在咫尺,或者距自己远在天边。但那上面画的毫无疑问是具有正确颜色和正确形式的东西。

或许正在找见出口,我想,或许正在勉强通过挡在我面前的厚厚的墙壁。话虽这么说,但事情还刚刚开始,刚把类似 抓手的东西抓在手里。在此我必须小心翼翼。我一边这样自言自语,一边慢慢花时间把颜料从用过的几支画笔和油画刮刀上冲洗干净。又用松节油和香皂仔细洗手。之后去厨房用杯接水喝了几杯。口渴得厉害。

可话说回来,到底是谁移动(明显移动了)画室那个凳子的呢?是谁在我耳边用奇妙语声(我明显听见了那个语声)搭话的呢?是谁向我暗示(暗示明显有效)那幅画缺少什么的呢?

恐怕是我本身。我无意识地动了凳子,给我自身以暗示,以不可思议的迂回做法将表层意识和深层意识得心应手地交织起来……此外没有我想得出来的高明解释。当然,那都并不属实。

上午十一点,我坐在餐厅椅子上,一边喝热红茶一边胡思乱想。正想着,免色开着银色捷豹来了。原来我早已忘了昨晚同免色的约定。只顾画画了。此外还因了那个幻听或误听。

免色?为什么免色现在来这里呢?

“如果可能,打算再好好看一次那个石室。”免色在电话中这样说道。我耳听V8(1) 引擎在房门前止住平日的轰鸣,终于想了起来。

(1) V型8缸涡轮增压发动机。

18 好奇心杀死的并不仅仅是猫

我主动走出房门迎接免色。这样做是第一次。不过这并不意味有什么特殊理由而只是今天如此。无非想去外面伸伸懒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罢了。

天上仍飘浮着圆石盘形状的云。遥远的海湾那边创作出了几片这样的云絮,生成后由西南风一片片缓缓运来这山顶上空。如此完美可观的圆形到底是如何——想必并没实际意图——自然而然接连创作出来的呢?一个谜。对于气象学者也许不是谜什么也不是,但至少对我是个谜。一个人住在这山上以后,我开始为形形色色的自然奇观所吸引。

免色上身穿带领的深胭脂色毛衣,高档薄毛衣。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蓝得很淡,模模糊糊,仿佛即将消失。牛仔裤质地柔软,一泻而下。在我看来(也许我想过头了)他似乎总是有意身穿足以使白发相得益彰那种色调的衣服。这胭脂色毛衣也同白发相映生辉。白发照样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长度。如何打理的自是不得而知,反正他的头发似乎不曾比现在的长,又不会比现在的短。

“想先去那个洞往里面看看,没关系的?”免色问我,“看有没有变化。有点放心不下。”

当然没关系,我说。那以来我也没再靠近树林中那个洞,想看一眼怎么样了。

“抱歉,那个铃拿来可好?”免色说。

我进屋,把画室板架上的古铃拿来。

免色从捷豹后备厢里取出大手电筒,用皮绳挂在脖子上,朝杂木林走去。我也跟在后面。杂木林比上次看时颜色显得更深了。这个季节,山上每天颜色都有变化。有红色加深的树,有染成黄色的树,有永保绿色的树。那种搭配让人赏心悦目。但免色对这东西似乎了无兴趣。

“这块地的事多少做了一点调查。”免色边走边说,“过去这块地由谁拥有啦、做什么用啦等等。”

“弄明白什么了?”

免色摇头:“哪里,几乎什么也没弄明白。原本预想以前可能是和宗教有关的场所,但在我调查的范围内似乎没有那种情况。为什么这里建有小庙和石堆什么的,原委也不清楚。本来只是一块什么也没有的山地。后来被拓平,建了房子。雨田具彦先生连房子一起购入,是一九五五年的事。那以前作为别墅由一位政治家拥有来着。名字大概你不知道,但毕竟战前当过大臣。战后过着形同引退的生活。至于那人之前这里归谁所有,这点没能跟踪查出。”

“这么偏僻的山中政治家居然特意建了别墅,有些让人费解……”

“以前有相当多的政治家在这一带拥有别墅来着。近卫文磨(1) 的别墅也应该就在隔着几座山的那边。有路通往箱根和热海,肯定是几个人相聚密谈的最佳场所。而在东京城内,政要们聚在一起,无论如何都惹人注目。”

我们挪开作为盖子压在洞口的几块厚木板。

“下去看看。”免色说,“在这等我可好?”

我说等你。

免色顺着业者留下的金属梯下到里面。每下一阶梯子都吱呀作响。我从上面往下看着。下到洞底,他从脖子上摘下手电筒打开,花时间仔仔细细四下查看。或抚摸石壁,或用拳头叩击。

“壁相当结实,做工精细。”免色往上看着我这边说,“我觉得不是后来把井填了形成的东西。若是井,简简单单砌上石块就算完事,不至于下这番工夫。”

“那么,就是说出于别的什么目的建造的了?”

免色一言不发地摇头,仿佛在说不清楚。“不管怎样,这石壁轻易爬不上去,根本没有能搭脚的缝隙。虽说深不过三米,但爬到上面绝非易事。”

“就是说建造得不让人轻易爬上去?”

免色又一次摇头。不清楚,琢磨不透。

“有个请求……”免色说。

“什么事呢?”

“添麻烦不好意思。能不能把这梯子拉上去,然后严严实实盖上盖子,尽可能不让光线进来?”

我一时无语。

“不要紧,没什么可担心的。”免色说,“只是想亲身体验一下一个人被关在这漆黑的洞底是怎么回事,还没有当木乃伊的打算。”

“打算那样待多少时间呢?”

“想出去了,届时摇那个铃。听得铃声,请搬开盖子放梯下来。若是过一个小时都没听见铃声,也请搬开盖子,在这里待的时间不想超过一个小时。千万千万别忘记我待在这里。万一你因为什么忘了,我可就直接成了木乃伊。”

“考察木乃伊的成了木乃伊。”

免色笑道:“的的确确。”

“忘记不至于忘记。不过真不要紧的?搞那种名堂?”

“单纯的好奇心。想在黑漆漆的洞底坐一阵子。手电筒递给你,你把铃拿来。”

他爬梯爬到中间把手电筒朝我伸来。我接过,递铃给他。他接了铃,轻摇一下。铃声清晰可闻。

我对洞底的免色说:“问题是,假如那时间里我被一群凶狠的金环胡蜂蜇得人事不省或者一命呜呼,你就有可能再也出不来了哟!这个世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好奇心每每含有风险。完全不承受风险,好奇心便无以满足。好奇心杀死的并不仅仅是猫。”

“一小时后返回这里。”我说。

“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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