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游戏竞技 > 刺杀骑士团长 > 刺杀骑士团长_第20节
听书 - 刺杀骑士团长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刺杀骑士团长_第20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头统统挪开,需要专业人员帮助。我认识一个本地园艺业者,关系很要好。既是园艺业者,沉重的石头也不在话下。如果需要,还能安排挖掘车什么的。那样,沉重的石头就能挪开,挖坑也轻而易举。”

“你说的诚然不错,但那么做有两个问题。”我指出,“第一,必须跟这块地的所有者雨田具彦的儿子联系,问他做这种作业是不是可以,取得他的许可。不可能由我一个人说了算。第二,我没有雇那样的业者的经济余裕。”

免色淡淡一笑。“钱的事无需担心。那个程度的我可以负担。或者莫如说那个业者多少欠我的人情,估计他可能以成本费做这件事。不必介意。雨田先生那边由你联系。说明情况,不会不许可的。假如真有人封闭在石头下面而见死不救,那么作为地权拥有者是有可能被追究责任的。”

“可作为我,给与此无关的免色先生您添这么大的麻烦……”

免色在膝头把手心朝上展开双手,像接雨那样。并且以安谧的语声说道:“我想上次我也说了,我是个好奇心强的人。这不可思议的故事下一步究竟如何展开,作为我很想知道。这种事不是动不动就能发生的。钱的事你暂且不用放在心上。想必你有你的立场,但这次千万别多虑,只管让我安排好了!”

我注视免色的眼睛。眼睛里有此前没见过的锋芒。横竖非确认此事的结果不可,眼睛这样表示。倘有什么不能理解,那就追求到理解为止——大概这是免色这个人的人生基本信念。

“明白了。”我说,“明天跟政彦联系一下。”

“到了明天,我也跟园艺业者联系。”免色说。说完略一停顿。“不过,有件事想问你一下……”

“什么事呢?”

“这种——怎么说好呢——这种不可思议的超常体验,你时常有的吗?”

“不,”我说,“这么奇妙的体验生来是头一次。我是过极普通人生的极普通的人。所以非常不知所措。免色先生您呢?”

他嘴角浮现出暧昧的笑意。“我本身倒是有过几次奇妙体验。见过听过从常识上无法设想的事情。但是,奇妙到如此地步的奇事是第一次。”

往下,我们一直在沉默中听那铃声。

一如往次,那个声音两点半一过就戛然而止。山中随之再次虫声大作。

“今夜差不多得告辞了。”免色说,“谢谢你的威士忌。我会尽快再次联系的。”

免色在月光下钻进熠熠生辉的银色捷豹回去了。从开着的车窗朝我轻轻挥手,我也挥手。引擎声消失在坡路下之后,我想起他喝了一满杯威士忌(第二杯归终没沾嘴唇)。但他脸色全然没有变化,说话方式和态度也同喝水无异。想必是耐得住酒精的体质。而且开车距离也不长,又是只当地居民利用。再说这个时刻也基本没有对面开来的车,没有行人。

我折回家中,把酒杯在厨房的洗碗槽洗了,上床睡觉。我在脑海中推出人们前来使用重型机械挪动小庙后侧的石头,在那里挖坑的情形。很难认为那是现实场景。在那之前我必须看上田秋成的《二世缘》。但一切都等明天。在白天的天光下,事物看上去还会有所不同。我关掉床头灯,听着虫鸣睡了过去。

上午十点我往雨田政彦的职场打电话,说了情况。上田秋成的故事倒是没搬出,但说了为了慎重起见请熟人过来,确认听得夜半铃声的并非一个人的幻听。

“事情实在莫名其妙。”政彦说,“不过你当真认为有谁在石头下面弄出铃声的?”

“不清楚。问题是不能就这样子不管嘛!毕竟声音每晚都响个不停。”

“挖那里如果挖出什么怪东西怎么办?”

“怪东西?比如什么东西?”

“不知道。”他说,“不清楚。反正最好对来历不明的东西置之不理。”

“半夜你来听一次好了。实际听到了,就一定知道是不能那样置之不理的。”

政彦对着听筒深深叹息一声。“不,那个我就算了。我从小就胆小得不行,鬼怪故事那类玩意儿根本接受不来,不想参与那种古灵精怪的东西。一切交给你好了。把树林里的旧石头挪开挖洞,不会有什么人介意。反正随你怎么样就是。但有一点,千万千万别挖出怪东西来!”

“怎么样不清楚,有了结果再联系。”

“若是我,倒是塞上耳朵……”

放下电话,我坐在客厅椅子上看上田秋成的《二世缘》。看原文,再看现代文翻译。若干细节固然有差异,但确如免色所说,书上写的故事和我在此经历的事极为相似。故事里边,钲声传来是丑时(凌晨两点左右),时刻大体相同。只是,我听的不是钲,是铃声。故事中虫鸣并未停止。主人公在深更半夜连同虫声听得那个声音。但除了这种细微差异,我体验的和这个故事一模一样。由于实在太像了,以致险些惊呆。

挖出来的木乃伊虽然干得不能再干,但手仍不屈不挠地敲钲。那令人惊惧的生命力使得身体自行动个不止。这僧人恐怕是在念佛敲钲当中入定的。主人公给木乃伊穿上衣服,让嘴唇含水。如此一来二去,木乃伊能喝稀粥,逐渐有了肉。最后回复得看上去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然而他身上全然看不出“开悟僧”气象。没有知性没有知识,高洁更是荡然无存。生前记忆尽皆丧失,想不起自己何以在地下过了那么多年。如今吃肉,性欲也有不少。娶妻,做些粗活打打杂,用以维持生计。人们给他取了“入定之定助”这个名字。村里的人看见他如此形貌不堪,失去了对佛法的敬意。心想这就是历经严格修行、以生命钻研佛法之人的最后下场?其结果致使人们轻视信仰本身,渐渐不再靠近寺院。便是这样一个故事。如免色所说,里边明显反映了作者的反讽性世界观,不是单纯的鬼怪故事。

至若佛法,岂非徒劳之举?此人入土敲钲凡百年之久,然未显任何灵魂,唯余骨骸而已,如此形容不堪!

(而若说起佛法,那岂不是虚幻无用的事情?这个人进入地下敲钲应有一百多年了,可是什么灵验也没有,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模样这般惨不忍睹!)

《二世缘》这部短篇小说反复看了几遍,看得我彻底糊涂起来。假如使用重型机械移石掘土而当真从地下出现“唯余骨骸”、“形容不堪”的木乃伊,我到底应如何对待才好呢?我要负起使之死而复生的责任不成?像雨田政彦说的那样别轻举妄动,只管塞上耳朵一切听之任之岂非明智之举?

问题是,即便我想照做,那也不能仅仅塞上耳朵了事。哪怕耳朵塞得再紧,也不大可能从那声音中逃离。纵使搬去别处住,那声音也难免紧追不放。何况,和免色同样,我也有很强的好奇心。无论如何都想知道那石头下潜藏着什么。

偏午时分免色打来电话:“雨田君的许可得到了吧?”

我说给雨田政彦打电话大致讲了情由。雨田说一切随我怎么处理。

“那就好!”免色说,“园艺业者那边,我基本安排好了。跟业者没讲那个神秘声音,只要求对方挪开树林里的几块旧石头,挪完接着挖洞。事情突如其来,好在对方正好得闲,说如果可以想今天下午先来看看,明天一早动手作业。让业者随便进来看看情况不要紧的?”

我说不要紧,随便过来就是。

“看了好安排必要的器械。估计作业本身有几小时也就完了。我在现场看着。”免色说。

“我当然也去现场。作业开始时间定了,请告诉我一声。”我说。而后蓦然想起补充一句,“对了,昨夜那声音传来前我们谈的事……”

免色似乎未能马上理解我说的意思。“我们谈的事?”

“真理惠那个十三岁女孩的事,没准真是你的孩子——谈到这里时,那个声音传来了,于是没再谈下去。”

“啊,那件事啊,”免色说,“那么说来是谈那个了。忘得一干二净。是的,还得接着谈下去。不过那也不是多么迫不及待的事。等这件事平安解决了,到时再接着谈。”

其后,无论做什么我都无法集中注意力。看书也好,听音乐也好,做饭也好,那时间里我总是考虑那片树林中的旧石头堆下有什么。无论如何我都没办法把鱼干般彻底干枯的黑色木乃伊形象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1) 上田秋成(1734—1809),日本江户后期著名作家、诗人、俳人。《春雨物语》为其“读本”作品。志怪小说《雨月物语》为其代表作。

15 这不过是开端罢了

免色晚上打来电话,告知作业明天星期三上午十点开始。

星期三从早上开始,细雨下下停停,但没有下到影响作业的程度。毛毛雨,戴上帽子或风帽、穿上雨衣即可,无需打伞。免色戴着橄榄绿雨帽。俨然英国人打野鸭戴的那种帽子。开始着色的树叶沐浴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雨,颜色渐渐变得黯淡了。

人们使用搬货用的卡车把小型挖掘车那样的东西运到山上。挖掘车相当精巧,转动自如,即使狭小场所也能作业。人数一共四人。专门操纵器械的一人,现场指挥一人,加上作业员两人。作业员和司机开来卡车。他们统一身着蓝色雨衣和防水裤,脚上穿满是泥巴的厚底作业靴,头戴钢化塑料安全帽。免色像是同指挥认识,两人在小庙旁边谈笑风生。但是,哪怕再显得亲昵,看上去指挥也还是始终对免色怀有敬意。

确实,短时间能配备好这么多器械和人员,可见免色交游之广。我半是佩服半是困惑地看着这样的进展,有一种似乎一切都已从自己手上离开的轻度泄气感。小时候,每当小些的孩子单独玩什么游戏的时候,大些的孩子就随后赶到,将游戏据为己有——让我记起那时的心绪。

使用铁铲、合适的石料和木板弄了一块平地首先确保挖掘车运作。而后开始实际搬离石块的作业。围拢石堆的芒草丛转眼之间就被履带辗得一塌糊涂。我们从稍离开些的位置看着那里堆积的旧石头被一块块举起移到另一个地方。作业本身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处。想必是世界各地极为理所当然地日常性进行的那类作业。干活的人看上去也作为极为通常的行为按照一如平时的程序不慌不忙地干着。驾驶重型机械的男子时不时中止作业,同指挥大声交谈。似乎不是因为出了什么问题。交谈很短,发动机也没停过。

然而我不能以淡定的心情观望这种作业。那里的方形石块每被撤出一块,我的不安都随之加深。感觉上简直就像长期蔽人耳目的自身隐私被那器械强有力的、执拗的尖端一层层剥开一样。而问题更在于,自己本身都不知晓那隐私是怎样的内容。好几次我都很想让这项作业马上至此停止。至少运来挖掘车这样大型器械不应是问题的正确解决方法。如雨田政彦在电话中对我说的,“来历不明的东西”理应一切埋在那里不动。冲动之下,我恨不得抓住免色的胳膊叫喊:“让作业停下吧,石头放回原处!”

但事情当然不能那样。决断已下,作业已开始。已经有好些人参与其间,不少钱已经在动(款额不清楚,大概由免色负担),到了这个时候不可能中止。这项工程已经在和我的意志无关的情况下步步推进。

就好像看穿我的这个心思似的,一次免色走到我身旁,轻拍我的肩:“什么都不用担心,”免色以镇定的语声说,“一切顺利进行,诸多事情马上解决。”

我默默点头。

上午石头大体挪完了。崩塌一般纷然杂阵的旧石块在稍离开些的地方整齐而又不无事务性地堆成一座小型金字塔。

细雨无声无息地落在上面。可是,把堆积的石头全部挪走后,地面也没露出。石头下面还有石头——石头较为平整和井然有序地铺在那里,如正方形石地板,大约两米见方吧。

“怎么回事呢?”指挥来到免色身边问,“本以为只是地面堆着石头,却不是那样。看来这石板下有一个空间。用细铁棍从缝隙往里捅了捅,能捅得相当往下。有多深倒是还不清楚……”

我和免色一起战战兢兢站在新出现的石板上。石块黑乎乎湿漉漉,到处滑溜溜的。石块固然是人工切凿的,但因为年头久了,有了弧度,石块与石块之间出现缝隙。夜复一夜的铃声,估计是从那缝隙泄露出来的。从那里空气也应该可以出入。弓腰从缝隙往里窥看,但黑漆漆一无所见。

“说不定是用石板把古井堵住了。就井口来说,口径倒像是有些过大……”指挥说。

“不能把石板掀开拿走吗?”免色问。

指挥耸耸肩。“能不能呢?情况出乎意料,作业多少有些麻烦,但应该能做。有起重机再好不过,但运不来这里。每一块石本身看样子不重,石与石之间又有缝隙。想想办法,用挖掘车怕是能掀开的。往下到了午休时间,午休时琢磨个好方案,下午继续作业。”

我和免色返回家中,吃简单的午餐。我在厨房用火腿、莴苣和西式泡菜做了简单的三明治,两人出到阳台边看下雨边吃。

“一门心思做这种事,要紧的肖像画就要推迟完成了。”我说。

免色摇头道:“肖像画不急。首先要把这桩奇案解决掉,完了再画不迟。”

此人真心 要画自己的肖像画不成?倏然间我不禁怀有这样的疑念。这不是马上冒出来的,而是一开始就在心间一角一点点发酵。他是真心 求我画他的肖像画的吗?会不会带着别的什么心机接近我而仅仅将肖像画作为名目委托我的呢?

但别的目的比如说到底是什么事呢?怎么想都没有想得到的原由。莫非挖掘那石堆底下是其所求?不至于。那种事一开始无从得知。此乃开始画肖像画后出现的突发事件。不过就算那样,他对这项作业也实在够上心的了。钱也投入不少,而事情又和他毫无干系。

正这么想着,免色问我:“《二世缘》看了?”

看了,我回答。

“怎么想的?够不可思议的吧?”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