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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骑士团长_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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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这个程度的算计她是做得到的。”

“但另一方面,只要不做正规DNA检验,那就证明不了你是不是那个女孩的生物学父亲。对吧?或者直接问母亲?”

免色摇头:“问母亲早已不可能了。她七年前离世了。”

“可怜。还那么年轻!”我说。

“在山里散步的时候,被好几只金环胡蜂蜇死了。本来就是过敏性体质,受不了蜂的毒素。送到医院时呼吸已经没了。谁都不知道她那么过敏,估计本人都不知道。身后丈夫和一个女儿剩了下来。女儿十三岁了。”

和妹妹死的时候基本同岁。

我说:“就是说,你有类似根据的东西 让你推测那个女孩可能是你的孩子。是这样的吧?”

“她死后不久,我突然接到来自死者的信。”免色用沉静的语声说。

一天,一枚大号信封从一家闻所未闻的法律事务所附带投递证明书寄到他的办公室。里面有打印的两通书简(有律师事务所名称)和一枚淡粉色信封。来自法律事务所的信有律师签名:“同函奉上××××(曾经的恋人的姓名)女士生前委托的书简。××××女士指示倘若自己发生死亡那样的情况,要我将这通书简寄送于你。同时提示不能让除你以外的人看见。”

以上是这通书简的主旨。书简还极为事务性地简单记述了她的死亡原委。免色一时无语。而后清醒过来,用剪刀剪开粉红色信封。信是她用蓝墨水钢笔手写的,写满四页信笺。她的字非常漂亮。

免色君:

不知道现今何年何月,反正你把这封信拿在手里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了。为什么我不知道,但从很早以前我就总是觉得自己要在较为年轻的时候离开这个人世。正因如此,才这样周到地安排自己的后事。倘若这种安排全都派不上用场,那当然再好不过——但不管怎样,你既然这么读这封信,那么就是说我已经死了。想到这里,心中分外凄凉。

我想先交代一句(或许无需专门交代),我的人生本来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这点我很清楚。所以,避免声张、不说多余的话、静悄悄退出这个世界,对我这样的人恐怕是合适的选择。但有一点,免色君,或许有一件事我必须给你留下话来。若不然,我觉得我将永远失去作为一个人给你以公正的机会。因此,我决定把这封信委托可以信赖的相识律师转交给你。

我那么唐突地从你身边离开当了别人的妻子,而且事先一声也没告诉你——我为此由衷感到歉疚。想必你非常吃惊,或者觉得不快。抑或冷静的你根本不为这种程度的事大惊小怪,全然无动于衷也未可知。但不管怎样,那时的我除此以外已经无路可走。这里恕我不予细说,但这点务请给予理解。我确实几乎别无选择余地。

可是,我也剩有一个选择余地,它被集中于仅此一件事、仅此一次的行为上。记得我最后见你时的情形吧——我突然去你办公室的那个初秋的黄昏。也许你看不大出来,但当时我的确走投无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感觉上自己好像不再是自己了。尽管如此,尽管我心里乱作一团,但那时我采取的行为从最初到最后都是我彻底算计好的。而且我对那时自己的所作所为至今也没觉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后悔。那对我的人生具有非常大的意义,大得恐怕远远超出我本身的存在。

我期待你一定理解我的那一意图、最终原谅我。并且祝愿那件事不至于给你个人带来某种形式的麻烦。因为我清楚你比什么都厌恶那种状况。

免色君,我祝你度过幸福而长久的人生,还要祝你这一出类拔萃的存在在哪里得到更长久更圆满的继承。

××××

这封信免色不知反复看了多少遍,以致照字面原封不动地记了下来(实际上他也对着我从头至尾照本宣科似的背得一气呵成)。信上充满种种样样的感情与暗示,或为光影,或为阴阳,或为复杂的隐形画遍布其间。他像研究谁也不再讲的古代语言的语言学者一样,花了好多年时间验证其字里行间潜伏的所有可能性。他取出一个个单词一个个修辞,进行种种组合,纵横交错,颠倒顺序。而后得出一个结论:她婚后七个月生的女孩基本可以断定是她在办公室皮沙发上同免色播下的种子。

“我委托关系密切的律师事务所调查了她留下的女孩。”免色说,“她结婚的对象比她年长十五岁,经营不动产。虽说是不动产,但由于丈夫是当地地主之子,业务以自己继承拥有的土地和建筑物管理为中心。当然其他物权也有若干,不过业务涉及范围不广,也不怎么活跃。本来就有即使不工作也不影响生活的财产。女孩的名字叫真理惠,平假名(1) 写作‘まりえ’。七年前因事故失去妻子后,丈夫没有再婚。丈夫有个独身妹妹现在和他住在一起,帮他料理家务。真理惠是当地公立初中的一年级学生。”

“那位叫真理惠的女孩,你见过她吗?”

免色沉默有顷。而后字斟句酌地说:“从离开些地方看见过几次,但没有交谈。”

“见的感觉怎么样?”

“长得像我?这种事自己无法判断。说像觉得什么都像,说不像觉得什么都不像。”

“有她的照片?”

免色静静摇头:“不,没有。照片应该是能弄到手的。可我不愿意那样做。把一张照片塞到钱夹里带在身上走来走去又有什么用呢?我寻求的是……”

但下面的话没有继续下去。他缄口不语,虫们的喧嚣旋即填埋了其后的沉默。

“不过免色先生,你刚才好像说自己对血缘那个东西完全没有兴致。”

“一点不错。过去我对血缘这个东西没有兴致。莫如说一直尽可能远离那样的东西。这一心情现在也没有变化。可是另一方面,从真理惠那个女孩身上我已经不能把眼睛移开了 ,不能简单地放弃对她的思考了,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我找不出应说的话。

免色继续道:“这种事完全是初次体验。我总是控制自己,并引以为自豪。可是如今对一人独处,有时甚至感到不堪忍受。”

我把自己的感觉断然说出口来:“免色先生,这终究不过是我的直觉——事关真理惠这个女孩,看上去你好像希望我做什么。会不会是我过于敏感了呢?”

免色略一停顿,点点头。“其实,怎么说好呢……”

这时忽然觉察,那般热闹的虫声,此刻彻底消失。我扬起脸,目视墙上挂钟:一时四十几分。我把食指贴在嘴唇上。免色即刻默然。我们在夜的静寂中侧耳倾听。

(1) 平假名:日文字母。另有“片假名”,主要用于标写外来语。“まりえ”发音为“Marie”。

14 但是,奇妙到如此地步的奇事是第一次

我和免色中断交谈,中止身体动作,把耳朵侧向空中。虫们的声音已经杳然,一如前天,一如昨天。在这深沉的静默中,我的耳朵得以再次捕捉到那微乎其微的铃声。响了几次,夹着不规则的停顿再次响起。我注意看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免色。从他的表情,得知他也听见了同样的声响。他眉间聚有足够深的皱纹,膝头的手略略抬起,指头随着铃声微动。那不是我的幻听。

两分钟或三分钟,免色以一本正经的神色静静听着。而后从沙发上缓缓立起。

“去声音发出的地方看看!”

我拿起手电筒。他走到房门外,从捷豹中取出准备好的大手电筒。我们爬上七级石阶,脚踏入杂木林中。虽然比不上前天,但秋天的月光仍把我们脚下照得很亮。我们绕去小庙后面,拨开芒草走到石堆跟前,再次侧耳倾听。那谜一样的声音毫无疑问是从石缝间泄露出来的。

免色绕着石堆慢慢走了一圈,用手电筒光小心翼翼往石缝间查看。但没发现多么异常的地方,只有生了青苔的旧石块一层层杂然摞在那里。他看我。月光照射下的免色脸庞看上去颇有些像古代面具。或者我的脸看上去也那样?

“传出声音的,上次也是这个场所?”他压低嗓音问我。

“同一场所。”我说,“完全同一场所。”

“听起来这石头下好像有谁弄响铃铛那样的东西。”免色说。

我点头。得知自己并非神经不正常,我舒了口气。与此同时我不能不承认,原本作为可能性提示的非现实性因了免色的话而变成现实性存在,进而使得世界的接缝产生了些许错位 。

“到底如何是好呢?”我问免色。

免色又把手电筒光往出声的那里照了一阵子。他双唇紧闭,开动脑筋。在夜的静寂中,仿佛听得见他脑筋迅速转动的声响。

“或者有谁在求助也不一定。”免色自言自语似的说。

“问题是究竟会有谁钻到这么重的石头底下呢?”

免色摇头,他当然也有不明白的事情。

“反正现在先回家吧!”说着,他用手悄悄碰我的后肩。“这样起码弄清声音的出处了。往下的事回家慢慢商量不迟。”

我们穿过杂木林,走到房前空地。免色打开捷豹车门,把手电筒放回里面,随手把座席上放的一个小纸袋拿在手里。而后我们返回家中。

“如果有的话,能让我喝一点威士忌吗?”

“普通苏格兰威士忌可以吗?”

“当然。干喝。再来一杯不加冰的水。”

我去厨房从壁橱里取出白牌威士忌瓶,倒进两个杯子,连同矿泉水拿来客厅。我们面对面坐下,一声不响地各自干喝威士忌。我从厨房拿来白牌酒瓶,往他空了的杯里倒第二杯。他把杯子拿在手里,没沾嘴唇。铃声还在深更半夜的岑寂中时断时续。声音虽然微小,但其中含有不容听漏的细密的重量。

“我见过听过种种不可思议的事,这么不可思议的事却是头一次。”免色说,“听你说的时候,恕我失礼,我半信半疑来着。这样的事居然会实际发生!”

这一说法有什么引起我的注意。“居然会实际发生,这是怎么回事呢?”

免色扬脸看了一会儿我的眼睛。

“因为和这同样的事以前在书上看过。”他说。

“和这同样的事,就是深夜从哪里传来铃声这件事?”

“准确说来,那里传来的是钲声,不是铃声。敲钲打鼓的钲。往日一种小型佛具,用名叫撞木的木锤那样的东西敲击发声。一边念佛一边敲。书上说的是深夜从地底下传来钲声。”

“是鬼怪故事?”

“说志怪谭大概更为接近。上田秋成(1) 的《春雨物语》那本书看过的?”免色问。

我摇头。“秋成的《雨月物语》很早以前看过,但那本还没看。”

“《春雨物语》是秋成晚年写的小说集。《雨月物语》完成大约四十年后写的。较之《雨月物语》偏重故事性,这里更被看重的是秋成作为文人的思想性。其中有一篇名叫《二世缘》的奇特故事。故事中,主人公和你有同样的经历。主人公是个豪农的儿子。喜欢学问,半夜一个人看书当中,不时听得院子角落的石头下有类似钲的声音传来。心里觉得奇怪,第二天就叫人把那里挖开。只见里面有一块大石头。把石头挪开一看,有个盖着石盖的棺木样的东西。打开一瞧,里面有个没有肉的、瘦得像鱼干的人。头发长到膝盖。只有手在动,用撞木咚咚敲钲。看样子似乎是古代一位为了永远开悟主动求死而被活着装入棺内埋葬了的僧人。这是被称为禅定的行为。成为木乃伊的尸体挖出后放在寺院供奉。禅定行为称作‘入定’。估计原本是位高僧。情形似乎是,灵魂如愿达到涅槃境地,唯独失去灵魂的肉体剩下来继续存活。主人公家族已经在这个地方住了十代——看来是在那之前发生的事。也就是几百年前。”

免色在此打住。

“就是说,与此同样的事在这座房子周围发生了?”我问。

免色摇头。“正经想来,那事是不可能有的。那是江户时期写的志怪小说。秋成知道那些故事是一种民间传承,以自己方式来脱胎换骨,改写成《二世缘》小说世界。可是,那里写的故事和我们今天的经历奇异地正相一致。”

免色轻轻晃动手中的威士忌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他的手中静静摇颤。

“那么,活着的木乃伊那样的僧人被挖出来后,故事是怎样发展下去的呢?”我问。

“故事往下发展得甚是不可思议。”免色有些难以启齿似的说。“上田秋成晚年达成的独特的世界观在这里得到浓墨重彩的反映。说是相当富于嘲讽性的世界观也未尝不可。秋成出身复杂,一生有不少纠结。不过关于故事的结局,与其由我简单概括,莫如自己看这本书好些,我想。”

免色从车上拿来的纸袋里取出一本旧书递给我。那是日本古典文学全集中的一册,里面一并收有上田秋成的《雨月物语》和《春雨物语》。

“听你讲的时候,马上想起这个故事。出于慎重,就把我家书架上有的这本重看一遍。书送给你。有兴趣请看看好了。很短,很快就能看完。”

我道谢接过,说道:“不可思议的故事。常识上根本无法设想。这本书我当然要看。不过,这且不说,我往下在现实中到底怎么样才好呢?不大可能就这样毫不作为听之任之。万一石头下当真有人,弄出铃声或钲声来,夜夜发出求救信息,那么无论如何都不能不伸出援助之手的吧?”

免色现出为难的神情。“不过把那里堆积的石头全都移开,我们两人怕是无能为力的啊!”

“是不是报告警察?”

免色轻轻摇几下头。“我想基本可以保证,警察起不了什么作用。一到半夜杂木林石头下面就有铃声传来——这玩意儿就算报警,也根本没人理会,只能被认为怕是脑袋出了故障,反而弄巧成拙。还是算了为好。”

“问题是那声音往下若是夜夜一直响下去,我的神经怕是无论如何也吃不消。觉也睡不完整,只好离开这座房子。那个声音毫无疑问是在向我诉求什么。”

免色沉思片刻。而后说道:“把那些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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