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一同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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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烂尾楼的下面几层,则是不出意外的陷入一片混乱。
叫骂声、推攘声、质问声混杂在一起,人们东倒西歪,像是一群受惊的苍蝇,又被困在这封闭的空间里,自然嗡嗡乱叫、四处乱窜。
“警卫司!警卫司怎么找上来了?”
“发生什么了?我们暴露了吗?”
警卫司对迷雾教派中下层的教众,有很大的威慑力和心理阴影。
毕竟警卫司对迷雾教派的态度是零容忍,一旦发现便会击毙,不会采取逮捕的策略。
绝大多数人第一个冒出的念头是——逃跑!
赶紧从这栋楼里逃走。
其实低级邪教徒和警卫司的关系,就好像老鼠遇见猫似的,逃跑才是本能,只有在尤为强壮、变异老鼠的带领下,才敢和猫对抗。
不过很快,人们发现,唯一的出口被数名【编织者】以及地位较高的信徒把守。
信徒们很惊讶,提出逃离的请求。
【编织者】们态度很坚决,说在集会结束前不能离开。
同时也宽慰一般的信徒,灰袍大人们早有应对之法,不要惊慌。
即便由于地位、实力间的差距,信徒们不敢反抗,但是他们隐隐嗅到危险的气息,不安、凝重的气氛,开始不断加剧。
安乐身处其中,冷静无言,静观事态发展,稍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旁人大多自顾不暇,也就没能发现他的异样。
身旁,有低级信众惊慌道:“是不是有内鬼?不然我们怎么可能被发现?”
“对啊,我们中出了内鬼!”
有人愤愤说道:“可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安乐默默看了说话的人,没有说话。
事实上,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安乐同样惊讶,这并非是他的手笔,他还没来得及通知警卫司呢!
也就是说,内鬼另有其人?
还没等安乐找出警卫司的卧底,不远处的人群突然传出一阵哗然。
安乐以【血术士(+8)】的感知力,迅速察觉到弥散开的血腥味。
一个信徒的黑袍被鲜血染红,倒在血泊中。
而凶手,是他身边的一名【编织者】。
安乐恰好还认得那人,正好是朝川梦野的引路人,道貌岸然的雾蛛。
此时的雾蛛,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张颇经沧桑的脸庞,他单手解开黑袍,另一只手中的刀刃滴着血。
他的神情,陶醉而向往,宛如梦想终于得以实现。
雾蛛露出笑容,朗声说道:“庆贺吧,为你们能成为伟大存在的一部分而感到荣幸吧!”
四周的人疑惑、惊讶的盯着他,不能理解。
安乐瞳孔微缩,他发觉,地上的血泊在逐渐减少,血液在向下渗透,有如在喂养某只嗜血的生灵。
与此同时,笼罩在整栋楼内的场域,渐渐活跃起来。
“啊啊!你……你……”
“不、不要杀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
而雾蛛的行动,就像是发令员的一声枪响,正式开启了杀戮。
一切都朝着混乱的方向演变。
那些【编织者】,还有地位较高的迷雾信徒,开始毫不犹豫、毫不手软的对身边的同伴动手,仿佛他们并非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只是该被劈成两半、被用于燃烧的木柴。
鲜血肆意飞溅,惨叫声连绵不绝。
咔嚓!
楼外,白色的闪电划破天际,暴雨倾盆。
楼内,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尸骸遍地,这是一场……杀戮的盛宴!
117.“见面礼”(3000)(1/2)
在布满血雨腥风的烂尾楼内。
杀戮仍在继续。
强大的迷雾信徒,肆无忌惮的杀害着、追赶着低级的教众,就好像杀鸡宰羊一般轻易。
后者张皇逃窜,哭喊,也有人企图反抗,只是实力上的差距,以及被封锁的环境,令他们无处可逃。
安乐藏身于偏僻角落的阴影,冷眼旁观这一切。
即便没有潜入阴影,但是由于安乐和阴影之间的亲和力,阴影会无意识的与他纠缠,从而降低他的存在感,旁人如果不仔细分辨,很难发现他。
安乐心想:‘这也是仪轨的一部分?’
‘以这些低级信徒的血肉、灵魂,作为呼唤某个存在的薪柴?’
对迷雾教徒,安乐并没有太多的同情。
但问题是,迷雾教派愿意以如此多信徒的生命作为代价,只能说明,他们有更大的图谋。
轰——
能量光柱再次落下。
大楼的震颤更加剧烈,但在安乐的感知中,笼罩着大楼的场域非但没有被毁坏,反而还愈发鲜活,就好像一只沉睡的怪物,正在苏醒过来。
‘它不只在吸收死者的灵魂、血肉,就连警卫司的能量冲击都能吸收?’
安乐猛然意识到这一点。
所谓的“内鬼”,可能根本不存在,而是迷雾教派自己向警卫司泄露的消息。
为的,就是汲取这份能量,借助警卫司的能量,将这场仪轨推动到更恐怖的程度。
“好、好可怕……”
小小的虚影在安乐身边浮现,浑身发颤,神色苍白而惊恐。
像是小白兔遇到了天敌。
安乐问道:“小小,你能判断出什么吗?”
“呼唤,他们……在呼唤什么的到来,但是这种呼唤,绝非是善意的。”
白裙少女有如一朵被摧残的娇花,连说话都不利索了,抬头说道:“主人,我好害怕……”
“现在可是工作时间……”
安乐嘟囔了一句,还是把小小收回雕像,然后把雕像放在教堂。
顺便把光太拉入聊天频道,以转答的口吻,让他去
能让小小如此畏惧的,显然只能是和她同源的那位神祇——雾母。
只是。
【雾母乃是最古最强的邪神之一。】
【呼唤祂的仪轨,需要耗费大量的灵魂、血肉,以及稀奇的材料、神秘物质。】
【据说,曾有迷雾信徒屠灭一城,才得以窥见雾母的真容。】
就安乐在古籍中阅读到的知识,呼唤雾母所付出的代价,极其巨大。
虽说眼下的场景看似人间炼狱,但也就仅仅如此,想要呼唤雾母绝对是远远不够的。
安乐忽然想起《月涌市异常见闻录》中那尊怪诞的雕像,其形象,也是残破不堪的,只有一条手臂,一个头颅,一只眼睛。
他醒悟,迷雾教徒们所呼唤的,可能只是雾母的一个部位。
但即便如此,也可能对整座城市造成灭顶之灾。
他是能逃离没错,但是在这城市里相识的其他人怎么办?
孤儿院里的老院长、胡芸、孩子们怎么办?
【▇▇的羁绊▇▇▇断绝▇】
【锚点失效▇▇彻底▇▇▇】
【▇可能会走向▇▇▇,或许▇▇神】
零星的、像是泛黄旧相片似的回忆,一帧又一帧的闪过,其中间杂着太多无法看清、无法探究的内容,让安乐心底泛起怒意。
‘谜语人能不能去死啊?’
安乐意识到,如果他对孩子们不再抱有关怀,就意味着他在某条不可知的道路上,又前进了一步。
不管怎样,在安乐能做些什么的时候,他愿意去做些什么,而不是就此逃避。
沉重的压力和诡谲的气氛,压在安乐心头。
不知不觉间,安乐进入“空”的状态,眼眸渐渐变为纯黑之色,不见眼白,无法分辨瞳孔。
感性的认知荡然无存,只剩理性的分析,他像是台冰冷的机器一般思考。
‘现在的首要目的,是阻止仪轨的进行。楼下的人们无足轻重,关键是楼顶的灰袍人,把他们全杀掉,仪轨就无法继续进行。不能潜入阴影,超凡气息会被察觉,引来敌人……’
安乐沿着阴影,向楼上快步跑去。
大多数人没有在意,只以为是个慌不择路的逃亡者。
二楼、三楼的迷雾教徒,同样在互相杀戮,其中有些【编织者】,则是自行跪倒在地上,用小刀结束自己的生命,脸上还带着沉醉的幸福微笑。
——这类人,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们不再有其余的目的,只想让迷雾降临于世,和它们融为一体。
这时,有些人注意到安乐的异常行动。
只是在靠近前,便见到其溢散出的精纯雾气,于是纷纷为他让路。
这种程度的迷雾,就算不是灰袍大人,也已然相差无几。
‘不是暂时下班了吗?’
小小本想这样抱怨,但是在见到安乐那双纯黑眼眸的瞬间,便再也不敢说话。
她的雕像在安乐怀里,颤抖得更加厉害,没有丝毫安全感。
比起信徒们正在呼唤的雾母,她更害怕眼下这种状态的安乐。
属于人的部分特性,似乎从安乐身上剥离,残余的是一种小小无法描述、无法形容,甚至不愿意去思考的存在。
‘现在,是加班时间!’
如果是平时的安乐,大概会这样回应小小的心声,但现在的他,只是沉默的、冰冷的完成他该做到的事情。
到了四楼,这里的迷雾信徒都不弱,没有低级教徒的存在。
他们只是严阵以待,像是在等待着仪轨进行到下一阶段。
而突然闯入的安乐,无疑十分异常,引来他们的注意。
即便有小小的雾气作为伪装,还是有人问道:“喂,你是从哪来的?想做什么?”
安乐没有回应,只是加快脚步,向五楼进发。
这下,明眼人都能发现他的不对劲。
有人勃然变色,喊道:“站住!”
同时网状的雾气,纠缠住安乐的双腿,要将他束缚住。
只是那雾气一瞬间就被小小所吞噬,安乐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这些信徒,加上这距离已然足够,他根本没有理睬这些人的行动,潜入阴影之海,直奔五楼。
察觉到阴影的超凡波动,很多人脸色微变,联想到最近警卫司里声名鹊起的那位超凡者。
可那股迷雾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思考这么多,他们匆匆向楼上赶去,企图拦住安乐。
安乐没能直接借助阴影闯入五楼的房间内,其中有令阴影都感到畏惧的存在,只能来到房间门口。
小小的颤栗愈发剧烈:‘祂……祂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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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为首的灰袍人,微微皱眉:“有人想闯进来。”
但包括他在内,所有人都很平静。
有人笑道:“小赵就算受伤了,对付这种家伙,还是很轻松的吧?”
“我们专注于仪轨的进行就够了。”
为首之人看向房间内剩余的几个薪柴,朝川梦野也在其列,他说道:“是时候,将他们投入仪轨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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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人赵康生,守在门口。
他双目失明,但是凭借雾气仍能够感知到气息的变化,发现安乐的到来。
赵康生语气冰冷,高高在上,吐出两个字:“止步!”
这其实是灰袍信徒在迷雾教派中的常态,他们将自己视为迷雾的使者,本质上已不再是普通的人类。
况且,以赵康生的实力,也的确有资本摆出这份姿态。
赵康生判断出,对方来者不善,不是纯粹的迷雾信徒。
而且安乐的步伐不停,像是直接将他忽视了?
赵康生在心底冷笑:‘是觉得我受伤了,就轻视我吗?’
‘喂喂,可别把我看扁了啊!’
他正准备动手,展现身为灰袍信徒的实力。
可是,在和安乐气息深入接触的瞬间,赵康生如坠冰窟:‘怎么会……怎么又是他?’
赵康生不可能忘记这种气息,这是令他灵魂都颤栗的感觉。
他今天已经接连两次因此而胆寒……可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我把他招惹来了吗?’
哪怕双目失明,在赵康生眼前的黑色中,仍是有骇人的、模糊的轮廓浮现。
像是深海的深邃,哪怕只是注视着幽深的海底,都会有难以形容的忧惧心情从心中产生。
赵康生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你不是人!你这怪物!怪物……”
他甚至带上了哭腔。
耳畔的呢喃声愈发清晰,而这一次,它们的声音似乎不再那么可怕、诡异,这是因为在赵康生的意识深处,已经开始接纳它们的存在。
在他听来,那呢喃声仿佛是一种友好的邀请,在邀请他前往一个更真实、更美好的世界。
即便赵康生心底隐隐泛出警觉、冰寒,只可惜,为时已晚。
他无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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