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气息安乐有小小作弊,轻松通过安检。
一种特殊的场域力量,分布在整栋楼内。
安乐稍加体会。
这是一层类似结界的事物,可能是某种超凡遗物的效果,也可能是某个超凡者的手笔。
单论结界的强度,不是很强,e级超凡者都能闯出去,但那也势必会被察觉。
打个比方,这层结界就像是蜘蛛结成的蛛网,一旦有倒霉蛋想闯出去,便会被蛛网稍加拖延,而迷雾教徒中的高手便能及时出手,将其轰杀。
安乐打开手机一看,信号果然也被屏蔽。
他心想:这样小心的布置,果然是要搞一波大事情啊……
不过这手段对安乐来说,几乎无用,他可以随时在教堂里联系光太,以“另一位信徒”的身份,让他向警卫司预警。
随着夜色越发浓郁,窗外的阴云堆积得越发沉重。
而烂尾楼中的迷雾信徒,数量渐渐到达一个令安乐都有些吃惊的地步。
粗略估算一下,现在这里的信徒,已不少于两百人,而且还没有停止增长的速度。
其中不仅有超凡者,还有一些衣着华贵、却没有超凡气息的一般人,似乎是月涌市内的富商。
安乐心想:这是要把全城的迷雾教徒都召集起来?
随着人数的增加,楼里交谈的声音,也渐渐吵杂起来。
有人提道:“好像有一名灰袍教徒被捕了,连带着他据点里的好多信徒都遭了殃。”
“我听说,这是一个超凡者干的,连另一位灰袍都因此受伤了。”
“竟有这等人物?”
大部分人都对这一消息十分震惊,月涌市所有的灰袍信徒加起来,也就只有九人,居然就这样身陨了一位?
能做到这种事的,是什么人?
也有人很不屑:“切,我得到消息,那人根本不是正面杀死了他们,而是用卑鄙的手段,暗杀了灰袍大人。”
“要是他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一个人都能把他解决。”
这样的说法,也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安乐诧异的看了这人一眼,默默把他的气息记在心中……好小子,有胆色!
安乐一般不记仇的,因为,他习惯有仇当场就报了。
这时,一个颇为狼狈的人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只因他身上的那身灰袍。
只是令人们诧异的是,这位灰袍人竟是意外狼狈,身上带伤。
脸上的面具碎裂,露出一张残余着血迹的惨白脸庞,而且他的双目紧闭,眼眶下有干涸的血液,似乎……失明了?
这可是一位灰袍教徒,为何如此狼狈?
此人,正是因为敢于窥探安乐灵魂而瞎了眼的赵康生,他暂时失控引来了警卫司的人,颇废了一番波折,才从他们手中逃出来,而且勉强控制住思维的疯狂。
身为邪教徒,赵康生总有压制疯狂和畸变的手段,否则和迷雾接触过多,早就彻彻底底的疯了。
然而赵康生脑海里,仍有一股股刺痛传来,还残余着些许污秽的事物。
现在回想起来,赵康生不由得感到一阵浓浓的后怕,真是劫后余生!
凡人不可直视神
这是这个世界上人们的常识,而作为邪教徒、且是灰袍信徒的赵康生,知道更多内情。
这句话除了表现人在神面前,应当怀有一颗崇拜、敬畏的心以外。
其实还意味着,神祇的身躯、姿态,对于人类而言,是不该被看见、被听见、被认知、被了解的存在。
这并非说明神祇是邪恶的,而只是在目睹祂身姿的瞬间,人类的大脑就会被灌输无数的无法被理解的信息,就好像电脑系统在超大量的工作进程下崩溃死机一样,从而陷入普通人口中的“疯狂”。
或许,那种状态才更加完美、更加贴近于“真实”的本质?
赵康生猛然回过神,一不小心,他的思维就差点再次走上岔路。
他收拢心神,想道:那家伙,就算不是神祇,也至少是类似的存在!
突然,赵康生面色一变。
血肉、触手、眼球、鳞片混杂污秽的画面,再度在他眼前浮现。
来自于广袤群山、漫天星辰、深邃海底的呼唤声,再次回荡。
怎么突然变严重了?
他匆忙向楼上跑去,想借助其他灰袍人的力量,压制住这种污染。
旁边的信徒更加诧异……这又是发生什么了?
如果赵康生冷静一些观察的话,就能察觉到,令他脑海中再度泛起回响的,正是与他擦肩而过的一个黑袍人,安乐。
另一边。
雾蛛再次找上了朝川梦野,他严肃说道:“现在,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朝川梦野还沉浸在对雾蛛的感动中,问道:“是什么事啊?”
“上面有灰袍发话了,指名要你去顶楼,估计是看上了你的天赋。”
雾蛛语气颇为感慨:“我刚刚还说等你赚了大钱还我呢,现在你就要飞黄腾达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少年突然被惊喜击中,有些懵懂,不太相信这是真的。
朝川梦野本能的有些怀疑,因为他一向运气不好,自从父亲遇害后,便一直遭遇厄运,唯一的好事就是遇到了雾蛛大哥这个好人。
这就像是一个平日里走在路上都会踩到狗屎的人,忽然中了一张百万彩票,一时间自然会心生怀疑:我是不是在做梦呢?
对朝川梦野来说,接受好运,都是一件需要思考的事情。
他喃喃道:“真、真的吗?”
“你不相信他们,总该相信我吧?”
雾蛛用力拍了下朝川梦野的肩膀,以示鼓励:“老实说,我现在都有点羡慕你了。”
“你得好好抓住这个机会啊!错过可就没有了。”
听到这话,朝川梦野才接受了雾蛛的说法,和其他一些被挑选的人,一起向楼上走去。
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一批人,都是一些实力不强,而且刚加入迷雾教派没多久的新人。
另一个共同点,常人难以察觉,安乐却有所体悟。
他们的灵魂,相较于一般人,品质更高!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安乐才能把还不是超凡者的朝川梦野,拉入教堂之中,这和丽莎的破格录取,是一个道理。
眼看着朝川梦野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雾蛛兜帽下的脸上露出微笑,他轻声呢喃道。
“一切,都是为了成为更伟大存在的一部分。”
116.我们中出了内鬼(3000)(2/2)
烂尾楼外,天空中开始飘落淅淅沥沥的雨滴。
朝川梦野正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和其他被指名人一起,向着楼上攀爬而去。
这栋烂尾楼一共五楼,而且都相对宽敞。
虽然没有规定,但是大部分迷雾教徒,都按照身份实力的高低,从高往低进行排序。
而眼见朝川梦野这一批没什么实力的人往楼上走去,人们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意见,其中还有人,则是拿同情、怜悯的视线看向他们。
这无疑进一步加剧了朝川梦野的不安。
他黑袍下的马尾,不安的摆动着。
“喂,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旁边一个同样年龄不大的男孩发声道,语气恶劣。
“我们是被看重的人,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另外一人冷笑道:“好事?呵呵……”
这男孩脾气很臭:“你笑什么?”
“我笑你太傻太蠢。”
“你!”
眼见着异常争吵就要爆发,这一批人中为首的那个冷声开口:“都给我安静一点。”
声音并不大,但很有力道。
这两人似乎都认识他,默默闭上嘴,缄口不言。
而朝川梦野则始终沉默不语,从旁人的眼神中,他慢慢看出,这似乎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对雾蛛的信任,令他不敢往更坏的地方去想。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顶楼。
“进来吧。”
房间门口的灰袍人,带有笑意,温和的说道。
这稍稍冲散了朝川梦野心中的不安。
房间内,一片漆黑,不见任何光亮。
咔嚓!
忽得一道白光闪过,原来是窗外闪过雷电。
震耳欲聋的雷声,犹如在人们耳畔响起。
而朝川梦野也借此电光,得以看见房间内的景象。
七名灰袍信徒位于此处,脚下的水泥地上,绘制着看上一眼,便令人眩晕、迷失的纹路。
它们是如此瑰丽,在见到这些纹路的一瞬间,朝川梦野就有如窥探见深渊中的隐秘,目睹群星的璀璨伟大……是如此的令人沉迷,如同坠入迷雾。
——深渊、群星,那是什么?
朝川梦野冒出这样的疑问,然而他的大脑、身躯,乃至灵魂,都像是不再属于他自己。
他只是茫然的站在原地,灵魂似乎被某个存在所俘获。
而后他看见,灰袍信徒们拉着刚才语气、性格都很恶劣的少年,向纹路的最中心走去。
在那里,绘制着一只闭拢的女人的眼睛。
明明只是由纹路绘制而成,却像是真实的血肉塑造而成,透着诡异的活性。
少年没有反抗,顺从的走到眼睛之上,身躯缓缓倒下。
他还睁着双目,只是那双眼睛中,再无一丝一毫的神采。
少年的灵魂已从他的体内被剥离。
与之相对的是,地上原本闭合的眼睛,睁开了一道缝隙。
只剩空壳的肉身也没有被浪费,一名灰袍人将其抱在怀中,于他腹部扩散出的迷雾,如同贪婪的虫豕悉悉索索的啃噬着残余的肉身。
灰袍人口中还喃喃道:“你应该感到荣幸,能作为纯白雾气之母苏醒的养料,能和祂融为一体。”
“这是……何等的荣光!”
接着,是下一个人,再下一个人……
朝川梦野的灵魂,就像是悬浮在半空中的晴天娃娃,漠然的注视着这一切。
他本该因此感到害怕,可是“情绪”这种存在,就好像老婆饼中的老婆、夫妻肺片里的夫妻、蚂蚁上树中的蚂蚁,本就不该存在于他的灵魂中,所以怎样也无法调取出来。
朝川梦野只能麻木的、空洞的、茫然的目睹这一切,直到轮到他自己。
在向眼睛缓缓靠近的过程中,朝川梦野忽然冒出一丝丝抗拒。
‘不……’
这小小的抗拒,如同被埋在峭壁上的杂草种子,即便生机极其微弱,环境极其恶劣,也仍想从中抽出新芽。
“我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
朝川梦野的意识,突然超脱于现世,来到一处令他畏惧的神秘地域,正是那诡异的教堂。
神父的声音,在其耳边响起:“你的愿望,我听见了!”
这声音似乎充满了蛊惑力。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朝川梦野处在迷茫混乱的状态,只剩求生的本能,他下意识的说出遵循本心的话语:“我的一切。”
“只要能活下去,就将我的一切都拿去吧。”
“呵——”
若有若无的笑声响起,朝川梦野的意识回归现实,他猛然发现,自己恢复了行动能力。
而且原本“被删除”的情绪功能,也重新出现。
朝川梦野先是喜悦,而后再次恐惧、绝望,在这么多灰袍信徒面前,他就算想逃也逃不掉啊!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表现出丝毫逃跑的行动,便会在下一瞬被他们当场杀死。
甚至朝川梦野脚步都不敢有所停顿,生怕被对方察觉到异常。
朝川梦野心中泛起苦涩:‘这不还是死路一条吗?’
轰——
就在下一刻,剧烈的轰鸣声响起。
整栋烂尾楼都震颤起来。
房间里围坐的灰袍人们看向窗外,一道粗壮的能量柱,正在向烂尾楼倾泻而来。
璀璨的亮光,几乎照亮了这片下着雨的夜空。
但是,灰袍信徒们像是对此早有预料,没有太多惊慌。
其中三人伸出手,汹涌的雾气扩散而出,和这栋楼本就设下的结界相互融合。
轰!
能量柱和结界碰撞,更剧烈的震颤传来,被挑选的祭品中有人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朝川梦野也顺便摔倒,同时保持着茫然的神态,暂时躲过一劫。
同时暗暗心惊:‘警卫司的人真的找来了?可他们为什么一点都不慌?’
灰袍信徒们很冷静,或者说,这本就是他们预料中的结果,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有人轻声笑道:“是时候,开始仪轨的下一步了。”
这人似乎是灰袍信徒中的首领人物,他环顾房间内的其余人,说道:“为了迷雾!”
“为了迷雾!”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