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挣扎的动作,蹬腿、扭动身子,用后背摩擦着地面,竭尽所能的想要远离安乐。
像是恐怖片里的人类,正面遭遇了可怕的鬼怪。
“老实点!”
旁边的行动员踹了陈夜一脚,让他别乱动。
可事与愿违,陈夜死死的盯着安乐,全身颤抖得像是个帕金森患者,几乎不顾一切的想要逃窜,愈发剧烈的挣扎起来。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无法逃离,而莫大的恐惧源头还在不断接近。
这终究导致了陈夜的崩溃。
他双目翻白,直接昏厥过去。
安乐:“”
‘直接吓晕了?’
安乐啧啧称奇,看起来,他昨天施加给陈夜的暗示不仅成功了,而且效果出奇的好?
但也不排除,对方此时本就混乱的精神状态,造成的影响。
除安乐以外,没人会想到陈夜的昏迷与他有关。
陈夜本就处在混乱状态,做出什么事都很正常。
“安乐,你来了。”
在一旁,光太面色有些难看,他意外的没有追究安乐迟到的事情,或者说,这会儿没空追究。
他开口说道。
“陈夜这小子不听命令,擅自行动,就变成了这样。”
“你可要引以为戒。”
安乐点头:“明白。”
这次行动的基本资料,安乐在路上时,就已经从冬野明日香那里得知,并且仔细的浏览了一遍。
目标,正是这所学校的礼堂。
一名叫做安德烈的的超凡者,疑似邪教徒,他伪装成教师,在校园里进行残酷且血腥的仪式。
具体属于哪个邪教不得而知。
——原因很简单,在月涌市,大大小小的邪教实在是太多了。
——凡是有些力量且能给予回应的家伙,不管是亡灵、杀人魔,还是亚人、神祇,都能成为被信奉的存在。
接到报警,警卫司特别部门迅速出动。
只是谁知道,狡猾的安德烈,将被蛊惑的学生们聚集在一起,作为人质,据守在这礼堂内。
于是,便陷入僵持状态。
光太此时十分焦急,来回踱步,甚至咬着手指甲,企图缓解他的焦虑。
眼下的情况异常紧迫,礼堂内疑似正在进行邪恶的仪式。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光组长,校内的学生们已经基本全部疏散。”
挂着黑眼圈的冬野明日香从不远处小跑而来,向光太汇报道。
“是否申请动用大威力的热武器?”
安乐稍感惊讶,听她这意思,是要将整座礼堂夷为平地?
光太沉重的摇摇头:“这一次不行,有大人物的子女,恰好就在礼堂中。”
“上面给我们的命令,是先把人质救出来,再考虑嫌犯的死活。”
冬野明日香叹了口气:“那会害死更多人的。”
“你向安乐讲解一下现状,待会儿可能需要我们作为突破手。”
光太急匆匆的离去,似乎在召集人手,做最后的准备。
“冬野前辈,使用大威力的热武器,在行动中很常见吗?”
安乐先是发问道。
冬野明日香也不意外,微微打了个哈欠,缓解睡意后说道。
“很常见。”
“事实上,在行动中,能用物力堆积解决的,就用物力解决。”
“能动用热武器,就尽量动用热武器。”
“只有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才会让队员使用超凡能力。”
安乐猜测道:“是因为超凡能力通常有其危害性吗?”
冬野明日香:“是的。过多使用超凡能力,会使超凡者走向失控,而那,往往会带来更大的损失。”
解释完安乐的疑惑后,冬野明日香开始说明眼下的处境。
邪教徒只有一人。
可特别行动队员却迟迟难以突破,是他们效率太低、实力太差了吗?
显然不是。
据情报组的分析。
安德烈通过某种手段,对学生们的精神进行改造,不仅令他们无法反抗,还建立起一种特殊的链接,使得在整个礼堂中,都笼罩着一个精神场域。
普通的行动人员一旦靠近,就会本能的感到不适。
头晕、头疼,乃至呕吐。
只有特殊的超凡者,才能忍受这股精神力量的侵蚀。
陈夜正是高估了自己的抗性,鲁莽的冲了进去。
没能起到效果不说,反而打草惊蛇,让安德烈愈发警觉。
也难怪光太会对他如此不满。
相比之下,安乐的迟到实在无足轻重了。
至于小组里的另外一人——吴勇,他的精神状态决定了他无法参与此次行动。
安乐问道:“有多少学生在里面?”
“大约五十人。”
“这么多学生,居然被一个人控制吗?”
这种事情听起来天方夜谭,就好比一个抢劫犯用一把枪胁迫了数人一样,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又在这样大的一个礼堂里,学生们有心逃跑或是反抗应该是能做到的。
即便知道这是某种超凡手段,仍是不免令人感到惊讶。
这时冬野明日香开口:“你听说过血术士吗?也有种叫法,好像是叫圣血裔。”
安乐:“略有耳闻。”
“据说在血术士当中,存在一种名为‘受洗’的仪式,将包含大量记忆的超凡血液,注入被受洗者的体内,冲刷掉原本的记忆,从而改造他人的人格。”
“那些被受洗者表面上和之前一般无二,实际原来的他们,已经被悄无声息的杀死了。”
冬野明日香一口气说了很长一段话,俏脸上浮现出不安,看向礼堂的方向。
“而安德烈采用的,便是类似的手段。”
安乐皱起眉:“那不是说,就算我们把学生救出来,也已经太迟了吗?”
“对大部分学生来说,是这样的。但是大人物的子女,还有得救,只不过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安乐沉默片刻。
现实正是如此。
人生而平等,但总有人更加平等。
“安乐,看那边。”
忽然,冬野明日香非常严肃的指向旁边。
有几个担架上盖了一层白布,呈现出人体的轮廓。
地上还有斑驳的血迹。
“这些情报,都是他们拿性命换来的,请不要辜负他们的牺牲。”
又是一阵沉默后,安乐说道。
“我有一个想法,或许可以破局。”
49.丽莎我的丽莎......
旁边正焦头烂额的光太,很快赶到安乐面前,漂亮的脸上没有平时的轻浮,就连那对犬耳都绷得笔直。
光太很认真的问道。
“你真有办法?在这种时候,可不要乱说话。”
安乐用行动代替了话语。
他的手伸向被屋檐遮蔽的阴影,随后像是液体般溶解在其中。
“我能在阴影中潜行,而且对精神污染有很高的抗性。”
这幅景象,令光太都为之惊讶,冬野明日香更是轻掩小嘴。
附近的武装人员,神色中则是羡慕里带着惊恐,甚至不敢多加注目。
“和阴影相关的超凡能力,这可真是十分罕见,的确很适合潜行。”
光太顿了顿说道。
“可我必须向你声明,礼堂内部的状况极其凶险,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即便如此,你也愿意潜入其中吗?”
安乐很平静的微笑;“光组长,这不就是我的工作内容吗?”
“况且,总要有人去的嘛。”
光太沉默的时间更长,像是没想到会从安乐口中听到这样的答案,片刻后说道。
“好,那我和你一起进场。”
“我负责在正面吸引他的注意力,你负责偷偷潜入,实施斩首计划,或是破坏掉精神场域的核心。”
光太雷厉风行,迅速的制定好行动方案。
周围的行动成员,也都像是一台有条不紊的机器般运作起来,各司其职,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冬野明日香把安乐拉到一旁,递给他一个配有耳机的头盔。
“这是新的制式装备,可以一定程度减轻精神场域的影响,也能和外界进行沟通。”
安乐接过头盔,这装备只能说聊胜于无,带上总比没有强。
同时他注意到,明日香的双手,在发颤?
“前辈你.....”
冬野明日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啊,我的胆子很小的,迄今为止也只参加了三四次行动而已,虽然尽可能表现得很镇定了,但果然......还是很害怕啊,怕得要死啊......”
“而且每次都见到你这样的新人,基本没多久,他们不是死了就是疯了。”
她碎碎念道,仿佛只是单纯的抒发不安的心情。
安乐看着冬野明日香,像是看着一道负荷着重压、随时可能会被压垮的桥梁......是什么力量维持着她呢?
这会儿也不是帮娇小前辈做心理辅导的时候。
在带好头盔后,安乐向光太身边走去。
“光组长,我想问一下,行动后的报酬......”
他稍带腼腆的提道,顺带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听到这话,光太反而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安乐的肩膀。
“放心,我会帮你申请额外的奖金的。”
无欲无求的人,才更加可怕。
******
行动很快开始。
计划本身很简单,就如光太所说的一般,以他为饵,正面突破兼吸引注意力,安乐从阴影中潜入,成为真正的杀招。
由此也能看出光太的决断力和大心脏,居然敢把这样的任务交给一个第一次行动的新人。
“哒哒哒——”
火舌喷涌,木屑飞溅。
礼堂外的武装人员,将弹药倾泻在侧门。
就前几次尝试突破获得的情报,安德烈命令学生们把礼堂内所有的椅子、桌子拆卸下来,堵在正门和侧门,用来妨碍行动人员的进入。
——这类情况是最凶险的,因为它意味着,对方根本没打算活着离开这里。
加之该礼堂本就是封闭式的结构,连窗户都没有,就更加易守难攻。
随着侧门附近的障碍物被打通,光太便孤身一人向里闯去。
在精神场域的作用下,普通人无法成为助力,反而只会变成累赘。
******
礼堂内,漆黑一片,几乎没有任何光源。
黑暗是未知的、令人不安的。
这里漆黑,却不寂静。
活人的呼吸声、心跳声,以及低低的啜泣、哀鸣,潜藏在黑暗里,将恐惧扩散投影到每一个还活着的学生身上。
“太美了,太美了......”
在礼堂的台上,传出压抑且兴奋的自语。
安德烈藏身于黑暗中,平日里,他的相貌甚至可以用儒雅随和来形容,一幅文质彬彬的模样。
可倘若有人看见他此时的姿态和举动,恐怕只会将其和恶魔联系在一起!
白色的衬衣,被猩红的血迹染红。
他手中拿着像是手术刀又像是画笔的事物,正在一张巨幅的油画上肆意涂抹。
要是有懂艺术的人在这里,想必能认出,他临摹的乃是这个世界著名的画作——《拾穗者丽莎》
只是不论是原画里广袤的田野,还是金黄的麦穗,这时都只有一种色调。
鲜血的红色!
画作的主体,那位正在拾起麦穗的丽莎,则是一位被刨开腹部、取出肠胃的女学生。
哪怕没有任何铁架、锁链等事物,支撑着她的身躯。
女学生依旧像是嵌在画布之上,不受控制的做出捡麦穗的动作。
“不......不要......”
她发出嘶哑的哀求,看向面前衣冠禽兽的老师。
她居然还活着!
“丽莎,哦,我的丽莎......”
安德烈仿佛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面带陶醉,伸手抚摸丽莎的脸庞,痴迷的喃喃道。
“你恰好也叫丽莎。“
“这不意味着,一切都是命运的选择吗?”
“感激吧!你将作为一件绝佳的艺术品,永远的流传下去。”
而在安德烈身旁,这礼堂的台上,这样的油画远不只一幅!
每一幅都是艺术史上赫赫有名的名画。
却以一种极为血腥残酷的方式重现,由一位位学生残破的身躯构成。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油画仿佛汲取了被制作者的痛苦、哀嚎、仇恨,继而拥有了神秘的特性,开始和无形中冥冥的邪恶存在建立起联系。
祭品!
是的,这些油画,正是献给那个存在的祭品。
侧门的枪声传来。
只是安德烈却没有丝毫的慌张,仅是轻蔑的嘲笑着。
“什么都不懂的废物,根本不理解这世界的真实,只会来捣乱。”
“薪柴们,去拦住他们。”
他冰冷的在脑海中下达指令,不远处的一个个学生,便向枪声传来的方向移动。
学生们,居然成为了他的护卫?
安德烈重新看向血腥的画布,口中不住的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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