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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之外_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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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者补记]吴女士对自己一生所遭遇的坎坷所谈不多,这里将她的女儿朱天纬的补充记录如下,或可对吴女士在1949年以后走出家门求职的艰难过程,得以有较全面的了解:

1952年“三反”,我父亲单位有个干部贪污,算到我父亲账上,把他当作老虎打了。他们把母亲的首饰全抄走了,陪嫁的细软都没剩,我父亲还被关了不少年。1954年叔叔(继母生的)又被当成历史反革命,1957年舅舅被划成右派,我问年轻人听说过抄家没有,他们说听说过,“文革”,我说我6岁就见过,所以我1963年在中央音乐学院附中毕业后,就没上成音乐学院。

我的访谈,得到吴女士一家的热情协助,吴女士不仅于前一天起就专门为我准备,做了满族特有的菜包,还于我访谈的当天一早写下她所知道的一些情况,今附载于下,以示对吴女士母女的感谢。

(吴淑华自己写的)

1.吴奇喜特氏,住镶红旗沟北

祖父倭子安,职务参军,蓝顶四品,清丁巳年二月正白旗送过匾:

倭君子安参军大人雅鉴

清正廉明

丁巳二月正白旗官兵等同贺

伯父是秀才,父亲吴荣顺,叔公是典史

2.称呼

祖母:太太;母亲:奶奶;伯母:大大;叔父:爹;婶母:妈;姐姐的公婆:庆阿玛,庆额娘;妯娌、嫂子叫姐姐。

3.礼节(略)

4.喜庆:订婚到结婚

由媒人将双方的庚帖交换后,由男方去办合婚,如为上等婚就由媒人给女方带来小定(一般是一双戒指),叫放小定。等到结婚期半月左右放大定。有钱的家有双鹅双酒(白、黄酒两种),龙凤饼,首饰,四季衣服。在龙凤饼的抬盒内放一喜封,内装钱,到女家后,由女家的小男孩去“拍盒”,把封拿走。一般是4(元)、8(元)、12元。由媒人带路送来。

结婚前一天,娘家送嫁妆,按八、十二、十六抬,一般是四箱和屋内摆设,生活用具等,需由新娘的兄、弟、姐夫、妹夫去送。

结婚后第二或第四天回门,第九天(单九)、十八天(双九)女方到男家去,去的人包括女的叔伯、姨、舅、已婚的姐妹等,叫“认亲”。过两天男家的父母到已来过的人家回访认亲。

结婚一个月,嫁家来接“住对月”,大约三十几就送回去了。结婚时有娶、送亲太太,必须是“全福人”,有老头、儿女双全的人,有三种人不能请:姑、姨、姐姐,是说“姑不娶,姨不送,姐姐送,一身病”。当过娶亲太太的,事后男家送一只羊后腿肉。

5.丧礼

家里死了人,到姑奶奶家去报信,要戴银耳环、银戒指,白细布给姑爷做的孝袍。女儿穿粗布的。如果女儿已生了男孩,女婿就系孝带子,有女儿不系。到60天给姑奶奶“脱孝”,送去金首饰。在死人家送三,出殡时,孝子由他的大、小舅子分左右扶着,儿媳由她娘家的姐妹扶着。

6.除夕祭祖的满洲话

跪:萨克腊;叩头:坑可勒之声;站:伊力。

九、圆明园变成废墟之后

(一)李中信、陈克明口述

时 间:2005年12月29日

地 点:北京市海淀区一亩园某饭馆、福缘门村陈家

访谈者:定宜庄

在场者:宋会强注172

[访谈者按]我从12岁到52岁,时断时续地在圆明园生活过40年,我敢说我对圆明园的一草一木,与本文中的被访者李先生一样地熟悉。可是,我却一点儿也不熟悉居住在圆明园那些村里的人。101中学与福缘门村一直隔墙相望,那才真正是“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我半生研究清史,说得出圆明园建立的时间,数得出圆明园中的亭台楼阁和它们的名字,道得出围绕圆明园建立了多少八旗营房,当然,也讲得出英法联军和八国联军烧毁圆明园的经过。可是我偏偏不知道甚至也从未想过要知道圆明园被毁之后进入这里的人是从哪儿来,我对他们的聚落生计、他们的土地田园熟视无睹。直到宋会强先生得知我在做有关老北京的访谈之后,主动为我介绍了这位李中信先生,李先生又陪我去看了刚刚病愈出院的陈克明老先生,我才第一次认真地从福缘门村的这一边,越过墙来看那一边的101中学,还有更远的北大和清华校园,站在这边看到的景色与那边之异样,让我感到不胜惊奇。

对于圆明园被毁之后近百年历史的研究,既然早就走出了史学家关注的视野,多年来也如这个变成废墟的园子一样的荒芜。注173流行的说法,是说它被原来守卫它的那帮军营里的旗人掳掠并占据,这虽然为很多人坚持,但我至今并未找到支持这种说法的确凿证据。李先生与下一篇高淑瑞女士的现身说法,已使这种传说不攻自破。但是我对他们的访谈,重点却不是考察圆明园的历史,而仍然像前面诸篇一样,想了解的,是居住在这里的人,我想知道他们从哪里来,怎样在这里生根,怎样一代代地生活下来,居住在这个在中国近代史上如此重要、如此特殊的园子里,他们怀着什么样的心态,他们与这个园子,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当然这一系列问题,并不是通过对一个或几个人做如此简单的口述就可以回答的,我也只是将这篇口述,作为一个开始。

李中信先生,1952年生,原在交通队任职,现已退休。陈克明先生,福缘门村农民,2014年逝世。

李中信(以下简称李):圆明园哪,一草一木我都熟悉。以前这圆明园是什么样儿,我们现在都记在脑子里,画都能画出来。福缘门,为什么叫福缘门,您听说过吧?福缘门是一个偏门儿,太监出来买东西的。

定:怎么让你们在福缘门落户了呢?

李:就因为成了废墟才让我们在这儿落户啊,它不成为废墟我们敢在这儿落户吗?不早给轰跑了?福缘门这儿是四大户,等于是最早形成的。

定:您说您老祖来的时候圆明园已经被烧了?

李:对。

1.福缘门怎么成了“村子”?

陈克明(以下简称陈):(对李)最早的人家呢,是你们家,你们是河间人。

李:我们老家不是河间,是献县的。

陈:你老祖来了以后,瞎(啥)字不识。

李:对,一个字不识。他是要饭,挑挑儿过来的,我爸爸给我讲。到北京干吗来了呢?献县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我老祖的哥哥在这儿当太监,我老祖就投奔他哥哥。怎么来啊?那时候交通工具也不行啊,只能挑个挑子,挑个被卧卷儿,挑点干粮,跑关东似的就到北京找他哥哥来了。走了半个多月才走到这儿。还没打听(他哥哥在哪儿)呢,就赶上(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他知道他哥哥在里头哪,就冲进去救人吧,没找着他哥哥,没想到救出一人,那人是谁啊?殷总管,大太监殷总管注174,把他给救出来了,给他换上老百姓衣裳背出来。等于要不救出来呢,他就烧死里头了。英法联军走了之后呢,殷总管把半个圆明园给了他了,那都是荒地啊。他当时也憷窝子(胆怯之义):“给了我我干吗呀?”“该种地种地。”都归他。他一个人也种不了,得,从老家雇人,就种地,先头种地是不交钱的,大家伙儿够吃就行了,种点儿就走。我老祖从那开始就有钱,越来越有钱,就成了地主了。

陈:后来形成的这地方势力也好什么也好,都是自然形成的。(对李)你老祖我也知道,他也没有清朝的势力,也没有后来国民党日本鬼子(的势力)。就是总管老爷,总管姓殷,殷总管。当时,清末民初的时候,总管老爷就是太监哪,还有十几个太监,这太监最大。你爷爷的父亲哪,他给这太监认的干儿子(认这个太监当干爹),当使唤小子。二次烧圆明园的时候你爷爷给他背到后山那儿避难去,就这样有功劳啦。那会儿啊,太监还有一个残余势力,圆明园都荒着呢,开始也没人管,就给你老祖,你开去吧,就这么样。你老祖呢,乡下来人了,没辙怎么办呢?你开你的地,我也不跟你要东西。所以他威信大是什么呢?有事找李玉就行了,是逐渐形成的威信。这一片大部分是这么个情况。

定:您老祖后来找着他哥哥没有?

李:找着了,我老祖的哥哥怎么死的我就不知道了。后来还把他哥哥拉到家去,献县去埋的。但是每年我们家都到太监那儿给上坟,现在也不知道坟在哪儿了。我们家原来还有一个家族的大祠堂。

定:你们李家的祠堂?

李:对对。我们家搬到这儿来以后我老祖建的。

定:(问李)您老祖来找他哥哥的时候多大啊?

李:才二十几岁,就是一八九几年。一人来的,也没媳妇,到这儿找了仨媳妇么,正经娶的就一个媳妇,他傍的两个,俩傍家儿的,都是在这儿娶的。人家有钱有势嘛。过去来讲呢,他也不娶到家里,就是包的二奶三奶,而且还管终身,纪家姑奶奶是他媳妇,田家姑奶奶也是他媳妇,都是一家子,全都跟我们是亲戚。

定:就是说福缘门四大户,这四大户里你们三大户是一家子。

李:啊,三大户是一家子。后来还有马家,是买的我们家的房。他们不是咱们本地人,他们是外头经商,有了钱,在这儿买的地。

定:你老祖不是就一个正媳妇吗?她是哪儿的?

李:估计她老家也是河北一带的,不是献县的,不是从家带来的,也是从这儿找的。圆明园呢,一家一家就这么搬过来了。

定:就是说您老祖落到福缘门了,好多人就来投奔他了?

李:对对,百分之九十,基本上都是投奔我们家的。纪家和高家是分支,是分支过来的嘛,他们亲戚,我们亲戚,他们还有亲戚呢。只要是老户,全是亲戚。

定:都是献县的?

李:都是河北的吧。基本上全是河北人,没有外边的人。我老祖没解放呢就死了,我老祖挺勤劳的,穷人出身嘛,要饭出身。

(讲陈家的事)

我这大爷(指陈克明)他们家,和我们家,这是好几辈人的关系。我老祖在这儿成事的时候,我这大爷的爷爷,是他的第一任管账先生。他们混得特好,跟把兄弟似的,是吧?

陈:那个,没法形容,是世代同居的关系。我爷爷呢好耍钱,耍钱没钱了得借钱啊,你爷爷就过来,说我告诉你,我拿鞭子我抽你!抽就抽两下呗。

李:关系就这么好。

陈:我爷爷啊是前清的过站秀才,他文笔好,你老祖呢,写文章什么的都是我爷爷写。

定:您爷爷是什么地方人啊?

陈:你问得太多啦。我们家啊,没有原籍,为什么没有原籍啊?我曾祖父5岁让人给卖到北京了,就跟北京学剃头,完了有点儿手艺了,就这么来的,这又扯出一支了。一解放人问他原籍是哪儿,他说你别问我啦,我就这儿生的(众笑)。我奶奶都是这院儿生的。我今年都八十二了。我奶奶他们的老房子,那是盖圆明园时候的工棚,那屋子一进门下去半米去,什么意思?水涨船不高。这地老长,这房子长不了啦,就这么样形成的。

李:我们一共养了最多19个长工,我妈是天天给他们做饭。我妈说那会儿斗地主,说你老祖这地主啊根本就不应该斗,他属于善人。斗什么?他没有剥削谁,没有。他受苦出身吧,有了钱,都顾及街坊四邻的。我们那儿的人差不多都靠他给救济过,只要来了没饭没钱的就都在这儿吃饭,过年过节要没有白面他挨家儿送。后来人讲话,其实我老祖说一句不用心的话,就救了好几家人。到“文化大革命”呢,也挺逗的,“文化大革命”的时候他早死了,可还有人说,说没有他就没有我们吃饭的地儿,没有住的地儿,有了他才救活我们全家。他就有一点不好,护孩子,我爸跟人打架去,只要被人打了,我老祖拉着就找人家去。别的没有什么看出他坏。说过去地主吃什么啊?天天儿也是清水窝头。也就是过年过节吃顿白面,也没享着什么福。

定:还是生活习惯。

李:不是,还是穷,那时候地主也没钱。

定:那么多地他怎么会穷呢?

李:只有地,他没有钱啊,就有粮食。那会儿的人傻,他不知道挣钱,而且那会儿扛长活的,他也不是为了要钱,他只要干了一年了给他粮食,管吃,管住,最后给他介绍一对象给他成家,齐了。过去人不讲究钱。

到最后呢,弄得我们家的地是最少的。

定:为什么呢?

李:因为我爷爷好吃懒做到最后什么都不干啊。我爷爷是有钱以后出生的,可不是八旗子弟似的。我老祖这一辈子就俩儿子,还三个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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