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去哪里弄氰化钾?所以氰化钾应该是某个人在几天前就准备好的。”
李洋:“谢文君在海潭市人生地不熟,无法办到这件事,难道是……钱雅?”
任烟生:“没错,正是她。钱雅曾多次被家暴,早就想将丈夫毒死了。在14号和15号这两天,梁诺很反常的和钱雅有过数次通话,谢文君也在这两天内与她联络频繁,这三个人应该是在商议着一件事情。梁诺、谢文君和钱雅想到了案发后我们会先查通话记录,所以决定由钱雅做中间人,把梁诺和谢文君的想法转达给对方,毕竟朋友与朋友的妻子偶尔通话没有问题,哥哥与弟媳打几次电话也说得过去。”
李洋:“嚯,所以我们查通话记录时没有发现问题,真够狡猾的,连这办法都想到了。”
毛浅禾:“任队,你的意思是……钱雅负责准备氰化钾,梁诺和谢文君中的一人负责投毒,再由梁诺开车将梁鹏的尸体运到月湖公园,由谢文君抛尸?”
任烟生点头,“我之前也陷入了误区,认为凶手一定是一个人,但这起案件,如果备毒、投毒,运尸的人都是一个人的话整条行动链很难完整。钱雅肯定没有参与投毒和运尸这两个环节,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备毒,然后把毒物交给谢文君或梁诺。至于她是如何把氰化钾送出去的,我现在也没有想明白。”
李洋将余下的饭几口吃干净,说道:“一个人帮着另一个人做他做不到的事情,这件事情完成后,两个人也成了同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跑掉。谢文君一定是不干净的,只是我们目前还没有查到在此之前他与梁鹏到底发生了什么重大矛盾。其实在一开始我就没想明白,谢文君不远万里过来,只是为了参加一次朋友聚会吗?当天在场的人与他都不熟,按常理分析,他没必要过来,共同话题很少,聊什么?朋友聚会年年有、月月有,如果真的特别想过来玩,为什么在八月、九月来海潭市的那两次没有来参加聚会呢?”
文佳走过来,打了个呵欠,“线索越少越不好,我宁愿现在有一堆理不清的线索摆在我的面前,掐到头就能摸到尾。唉,别想了,思维进入倦怠期后,无论你怎么费力的想问题也想不出答案。我在外卖平台上订了一箱芒果,待会就送来了,大家一起吃。”
张哲很舒服地抻了个懒腰,说道:“佳姐,市局有规定,不让外卖小哥进楼里。把满满一箱水果搬上来很费力,我们还是想想有什么办法能在不下楼的情况下把水果运上来吧。”
李洋捶了他一拳,笑言:“瞧把你懒的,我去搬,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文佳方才的话又将任烟生的思绪引到了几分钟前没有想清楚的问题上:如果钱雅也参与了这起案件,那么,她是如何躲过监控从房间离开,把氰化钾交给酒店外的人的呢?
思考中,任烟生不知不觉走到了窗台边。他停下,将窗户大开,向外望着,冬日的晚风带着凛冽的寒意毫不留情地刮在脸上,他关紧窗户,靠着窗沿继续思考。
放在李洋桌子上的一捆橡胶绳引起了他的注意,几乎是在一瞬间,任烟生想到了答案。
钱雅不需要离开房间就可以完成这件事。
第八章曲终人散
11月18日,早上5点30分,浮尸案发生后的第三天,任烟生、毛浅禾、李洋和技术大队的王利、小孙来到红日酒店。
监控探头的存在意义是为了监视人的行为,如果一条路始终没有人走,便也没有必要在此处安装监控了。红日酒店的后厨在北侧,旁边的甬道狭窄,甬道上常年堆放着十几大桶厨余垃圾,鱼腥味浓烈,路过的人掩口捂鼻,连厨房的工作人员也不大愿意靠近这里。
红日酒店的经理小跑着过来,“任队长,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
任烟生朝厨余垃圾指了一下,“韩经理,里面的垃圾是哪天放进去的?”
酒店经理:“我们的厨余垃圾每五天倒一次,有专人过来收。酒店的位置不好,在郊区,客人少,垃圾也少。上一次清理的时间是11月13号的早上。”
任烟生和侦查员、技术员在地上铺开几张塑料布,合力将几大桶厨余垃圾倒在塑料布上。“大家要着重留意绳子一类的物品,仔细翻一翻。这么早就把你们叫起来,辛苦各位了,查完后我请大家吃饭。”任烟生将手套递给几人后,也加入到搜寻物证的队伍中。
十分钟后,毛浅禾在一个鱼丸包装袋上找到了一团粘在一块的宽胶带,将胶带打开后,可见长度约为15米,胶带上沾有数枚非常清晰的指纹。
毛浅禾、李洋和技术员小孙继续在厨余垃圾中搜寻可疑物品。
任烟生和王利上楼,来到六楼的洗手间。在案发前,钱雅曾住在红日酒店的六楼。
窗台瓷砖上的胶带印痕还没有擦去。
王利:“你的思维太跳了,反向推理竟然能想到这里,在下实在是佩服。”
任烟生:“钱雅只要在14号的这天离开酒店大门一步,就会成为我们的重点怀疑对象,她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不会冒险走出门。厨余垃圾中的那团宽胶带上应该可以提取到谢文君和钱雅的指纹。胶带,容易得到。钱雅用胶带绑好掺有氰化钾的食物后,顺着六楼洗手间的窗户投下去,谢文君在楼下接住,取走有毒食物后,再将胶带扔进垃圾桶。”
王利:“只要我们晚来一步,这件重要物证就会和那些厨余垃圾一道被清理掉。”
任烟生:“这回我也可以松口气了,接下来只等技术室的鉴定报告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上午8点,指纹的比对工作完成。
胶带上的29枚指纹中,有22枚属于钱雅,7枚属于谢文君。在六楼洗手间窗台上提取到的指纹全部属于钱雅。
宽胶带上的指纹无法充分指证钱雅和谢文君与浮尸案有关联,只能证明这次的侦查方向是正确的,目前,谢文君的作案动机依然没有确定,距离终点还有一段路要走。
收队后,任烟生请侦查员和技术员在市局附近的火锅店吃了顿热气腾腾的火锅驱赶寒意。菜上齐,牛奶、饮料满上,店里只有他们五个人,于是五人开始一边吃,一边讨论案情。
任烟生:“梁鹏被扔进后车厢的时候还没死,梁诺的后车厢里会有他的呕吐物,后车厢里应该能提取到梁鹏的dna和指纹,以及谢文君的指纹。谢文君当时躺在梁鹏的身边,不排除呕吐物蹭在身上的可能性。只要谢文君的作案动机一确定,我这面就可以制作《呈请搜查报告书》,交给罗支依程序报批,很快就能拿到《搜查证》,到时再对梁诺的后车厢和谢文君放在酒店的随身物品进行合理合规的搜查。”
毛浅禾:“掺有氰化钾的毒物有很大的概率已经被投毒的人处理掉了,只要其他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犯罪嫌疑人确实实施了犯罪行为,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就足以定罪。”
李洋:“证据分为直接证据和间接证据,掺毒的食物属于直接证据,可作为法院定案的依据。如果一起案件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但间接证据所证明的事实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也能起到证明的作用,只是多数无法判死刑,判为死缓的可能性比较大。”
王利:“梁诺没有孩子,钱雅也没有孩子,这三人中,只有谢文君是一名父亲。我不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随意指责,而是心平气和的说一说自己的看法。谢文君太操蛋了,无论多么恨一个人,想一想女儿也不该走上杀人的这条路,善恶一念间,只因为他的这股子怒火,女儿从此以后都要背上‘杀人犯之女’的这个遭人唾弃的骂名生活,他太自私了。”
11月18日,下午3点,正在云岗市做走访调查工作的洪见宁将电话打给任烟生,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将查到的好消息第一时间向任烟生做出了汇报。
经查,谢文君曾在今年的9月25日与被害人梁鹏有过一次非常激烈的打斗,谢文君的面部被梁鹏打伤,带伤回到云岗市,为了不让妻子和女儿担忧,在公司里住了三天。
向洪见宁提供这条关键信息的人是谢文君所在公司的保安许祥云。据许祥云所说,谢文君住在公司的这三天曾向其哭诉自己被好朋友骗走了20万。
谢筠今年读大三,准备参加研究生考试,海潭市师范大学的排名靠前,谢筠打算报考这所学校。女儿的成绩不错,但谢文君为了稳妥,还是想提前托关系打点一下,很快便想到了在海潭市人脉宽广的梁诺,于是联系了梁鹏,拜托他做中间人,请哥哥梁诺帮这个忙。
次日,梁鹏谎称哥哥已经答应了此事,让他把20万元打过来。谢文君丝毫没有怀疑,当天就把这笔钱转给了他,竟没有想到这次被梁鹏给耍了。
8月11日,谢文君来到海潭市与梁鹏理论,要他退回这20万,梁鹏让他宽限一个月。
9月25日,谢文君第二次来到海潭市,这次,梁鹏坚决否认有此事,反笑他记性不好。谢文君无凭无据,有理也说不清,在气急之下与梁鹏发生了肢体冲突,并撂下狠话,一年之内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毛浅禾喟叹道:“没有想到,在两个月后,谢文君果真让梁鹏为此事付出了代价……”
11月19日上午10点,两张《搜查证》顺利批下来,任烟生、毛浅禾、李洋和技术员王利、小孙分别对梁诺的后车厢、谢文君的随身物品进行了搜查和检材的提取。
梁诺没有做最后的抗争,在技术员提取物证的过程中就主动承认了在11月14日的晚上将梁鹏的尸体运至月湖公园的犯罪事实。
“小鹏是我的亲弟弟,我始终不能狠下心杀死他,可是这些年我真的恨他……”
上午11点,如家酒店,谢文君的房间。
谢文君的帽子、t恤、外套、裤子已经全部换过。侦查员在他的行李中进行了仔细的翻找,并没有从中找到14日的晚上他在聚会时穿的那些衣服。
“另一套衣物呢?”李洋问道。
谢文君:“扔了。”
李洋:“为什么扔?”
谢文君:“没有为什么,不喜欢穿了。”
李洋:“哪天扔的?扔到哪里了?”
谢文君:“不记得是哪天扔的,也忘了扔在哪里了。”
李洋在心里暗骂一句“fuck”,急得只能干瞪眼。
任烟生方才一直站在门边打量着谢文君,当晚后车厢中的情景似乎变成了几张彩色照片出现在他的眼前。
梁鹏在死前经历了呕吐、大小便失禁的过程,继而意识丧失,最终因呼吸麻痹而死亡,过程非常短。身旁躺着一个即将死去的人,谢文君因为惊恐和畏罪的的心理,会避开与梁鹏的面部直接接触,简言之,当时他的脚与梁鹏的脸在一侧。
“站在那,别动。”任烟生对谢文君说道。走过去,蹲下身将谢文君的两条鞋带解了下来,放进王利递来的物证提取袋中。“把鞋脱了。”任烟生拿来酒店的拖鞋,扔到他的面前。
谢文君的容色已有明显的变化,眼神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很快,他恢复镇定,佯装无异地配合,没有问,也不回答侦查员要他回答的问题。
梁诺和谢文君被侦查员分别带进两间审讯室。当天下午1点35分,技术室出具的四份鉴定报告送进任烟生的办公室。
经过比对,在后车厢中的右上角找到的一小块已经干涸的物质中提取到了被害人梁鹏的dna。后车厢的两侧提取到了属于谢文君的数枚清晰指纹。从谢文君的鞋带中、鞋面上均提取到了属于被害人梁鹏的dna。
两间审讯室里,梁诺和谢文君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供出了氰化钾由钱雅提供的犯罪事实。
共同犯罪既遂,主犯是核心人物,根据我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即:除了对自己直接实施的具体犯罪及其结果承担刑事责任外,还要对集团成员按该集团犯罪计划所犯的全部罪行承担刑事责任。
根据《刑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应对自己参与的全部犯罪承担刑事责任,但是,根据《刑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毫无疑问,梁诺是从犯。
三人作案,属于犯罪集团。谢文君投毒,钱雅备毒,关于这二人谁是主犯,谁是从犯的问题,还无法立即有一个清晰的答案。钱雅为了不对集团犯罪计划所犯的全部罪行承担责任,存在将脏水泼在谢文君身上的可能性。
杀人行动确实是钱雅一手计划的,氰化钾也是她在一个月前备下的。而谢文君,在毒害梁鹏之前就料到一定会走到这一步,所以,11月13日、14日、15日这三天,他在每一次与钱雅通话的过程中都用手机进行了全程录音,以便能够在最后阶段毫无意外的由法院认定钱雅为主犯。
审讯室里,谢文君对负责主审的任烟生说道:“当时我因为太相信别人,所以被梁鹏算计了一次,这回不能再被他老婆算计了,在袭击别人之前,我要先留意自己的身旁有没有坑……”
任烟生和四名侦查员来到湖滨花园的住宅区,走到钱雅家的楼下,两名侦查员在二楼,一名侦查员在钱雅家的上一层,任烟生和毛浅禾敲开了钱雅家的安全门。
钱雅从警车上走下来,面无波澜,眼中无光,左手腕上戴着母亲送给她的翡翠手镯。手铐与手镯碰触的声音琳琅清脆,犹如作金石声,此情此景,却像一首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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