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诺的身形与弟弟梁鹏差不多,虽然矮,但是胖,身高不足1.70米,体重至少有80公斤。钱雅本就娇小,站在矮胖的梁诺的身边显得尤为瘦弱。
梁诺:“任队长,我知道身为刑警队长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经费问题有时候很难解决,而经费保障又是确保公安事业发展的基石,所以我愿意自掏腰包出这项费用,只要你们能还我弟弟一个公道,求你们一定尽快将杀害小鹏的凶手缉拿归案。”
任烟生:“梁先生,经费的问题我们有解决的方式,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侦办此案。”
询问工作开始。
钱雅,女,1988年出生,海潭籍,视频剪辑师。
毛浅禾为钱雅倒了一杯温水,待她的情绪稳定下来后才开始询问。夫妻本是同林鸟,梁鹏遇害后,钱雅作为被害人生前的密切接触者,暂时被警方列为重点调查对象。
毛浅禾:“钱女士,昨天晚上8-9点的这段时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钱雅:“我全天都在红日酒店参加培训,我们的培训是封闭的,早上、中午、晚上各点名一次,所有人都可以证明我在酒店里。昨天的培训在晚上7点结束,结束后,我和同住的女孩一起返回房间,这期间我们一直在一起,没有离开过房间。每一层走廊的尽头都安装了监控探头,你们只要调取就会知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毛浅禾:“这些我们自会调查。冒昧一问,您和梁鹏婚后的夫妻关系如何?”
钱雅:“和寻常夫妻一样,偶尔有冷战,也有争吵,但还是会在对方饿的时候为他煮一碗面,在他生病的时候熬夜照顾他,在他没有回家的时候为他在客厅里亮一盏灯。”
毛浅禾:“在您不在家的这期间,梁鹏有没有告诉过您14日晚上的活动安排?”
钱雅:“他说过。我先生是个很爱热闹的人,昨晚他组织了一次聚会,聚会的地点在我们家的门市房里,大约有7个人过来玩,都是他在社会上结交的朋友,我都认识,他们几个之前也经常聚在一块打牌。”随后,钱雅提供了参加聚会的七名好友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
毛浅禾:“梁鹏生前有没有与人发生过比较大的矛盾?”
钱雅:“常有口角之争,但都是一些小矛盾,会吵会闹会动手,但还不至于杀人。我先生喜欢喝酒,一喝酒就大变样,喝酒之前他是温文尔雅的好好先生,对每个人都笑呵呵,喝完酒就变得非常暴躁,不出两句话就能与人产生口角。他的朋友多,但厌恶他的人也不少。”
毛浅禾:“梁鹏曾在多年前因为过失伤人令一个还不到20岁的男孩失去了性命,梁鹏出狱后,事主家属有没有再联系过你们?”
钱雅:“没有。那孩子的爸妈恨我丈夫,但如果对方真的想杀死他的话,在多年前就会动手的,而不是等到现在。我暂时还想不到有谁想杀害他。哦,对了,我们家的物品在8号的早上被人砸过,家用电器全砸毁了,不知道是谁做的,梁鹏始终不愿意说。”
毛浅禾将这条信息记录下来。“你最后一次和梁鹏通话是在什么时候?”
钱雅:“15号的上午,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梁鹏都没有接。”
毛浅禾:“长时间的无人接听,你不担心吗?”
钱雅:“梁鹏经常这样,不接手机可能是在睡觉,他在睡觉时会把手机调成静音。”
毛浅禾:“平时家里只有你和梁鹏两个人住吗?”
钱雅:“白天我们在一起。住宅区晚上是我一个人住,梁鹏晚上住在门市房,他打呼噜,我的睡眠质量不好,所以分开睡。我父母和公婆偶尔会过来看看我们,会在家里住几晚。”
毛浅禾:“你与梁鹏的两处住所和一间门市房都在湖滨花园,在2018年一次性购入,那时房价正高,湖滨花园的房价这些年来在海潭市始终都非常靠前。梁鹏目前待业,家中的收入基本来自于你一个人,冒昧一问,你们是如何买下这两处住所和一间门市房的?”
钱雅:“梁鹏的哥哥梁诺很有能力,是他为我们买下的,梁鹏没有工作,梁诺让他用湖滨花园的另一处住宅收租补贴家用。这些年来,梁诺给了我们这个小家不少物质支持。”
毛浅禾:“钱女士,在案件侦破之前,希望你不要离开海潭市,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还会请你协助调查,望你到时能够配合。”
钱雅:“放心,我一定会配合。”
二号审讯室里,任烟生、李洋的询问工作同在进行。
梁诺,男,1970年出生,宏发房地产公司总经理。
任烟生:“梁先生,你刚才说在14号这天与弟弟梁鹏见过面,你是几点过去的?你们是几点钟分开的?还有,在这之后你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你慢慢想,想完再告诉我。”
梁诺:“我在14号的晚上8点左右过去的,一个人。离开的时候不到9点,当时我弟弟已经喝多了,没有出来送我。我也喝了一些酒,考虑到回家的那条路车流量比较大,安全起见,还是叫了一位代驾送我回家,到家的时间大概是9点20左右。”
“回家后我洗了个冷水澡,大约在9点40的时候和太太去月湖公园转了转,消消食,我们是开车过去的,我太太开车。”
“今天下午你们给我打了电话我才知道弟弟遇害的消息的,他的尸体竟然也是在月湖公园里找到的,唉,有些事真的是天注定,经历得越多,人越相信命……我原本打算16号和弟弟去临江市看爸妈的,结果发生了这种事。”梁诺叹了口气,摆摆手,不愿继续说下去,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在唇边,滴在西装的领口上。
任烟生将面巾纸递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梁诺的情绪过了很久才稍微有些平复。任烟生继续问道:“为什么决定先去红日酒店接钱雅,再和她一起来警局?”
梁诺:“小雅没有车,来警局不方便。而且我弟弟一走,她失去了主心骨,肯定很慌乱。我是大哥,做不到坐视不管。任队长,你不会以为我和小雅之间有什么吧?”
任烟生:“我只是按照程序问话,没有他意。梁先生,你平时经常参加梁鹏与他的朋友们的聚会吗?”
梁诺:“在这之前没有参加过,弟弟的交际圈和我的不一样,很难有交集,既然不是一个圈子的就没必要强融。我弟弟喜欢热闹,人越多他越开心,在这之前他已经给我打过好几个电话了,当晚我因为顺路,所以才过去喝了一点。”
任烟生:“昨天晚上一共有几人参加聚会?你认识几个人?”
梁诺:“七人,我与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任烟生:“你离开的时候,门市房里还有谁在?”
梁诺:“聚会不到9点就基本结束了,一部分人先走了。我离开的时候房里还剩下两个人,有一个姓谢的,还有一个姓姚的,好像是叫姚奈。”
任烟生:“梁鹏名下一共有两套住宅和一间门市,都在海潭市的高档小区。他目前无业,你这个大哥平时帮了不少忙吧?”
梁诺:“长兄如父,自己的弟弟,能看着不管吗?只要他的日子过得好,我就很开心。”
询问工作结束后,侦查员进行了情况汇总,对钱雅和梁诺交代的细节进行了对比核实。经过调查,二人交代的细节基本一致,侦查员暂时没有从中发现问题和破绽。
就在这时,办案区外传来了几声责骂。
任烟生仔细听去,隐约能辨出其中一个说话的人是梁诺,钱雅似乎也在其中,争论声似乎和案件有关,任烟生走过去。
毛浅禾和李洋也跟了过去。
第三章删除的通话记录
办案区外,除了梁诺和钱雅,还有一位年约八旬的老人,老人的面容和梁鹏有几分相似。
钱雅搀扶着他,“爸,单位出了些状况,警察让我过来协助调查,您别担心,只是象征性的问了几句话,例行调查嘛。正好大哥那会儿不忙,是他把我送过来的。现在事情已经办完了,我正要回家呢,您和我一起回去吧,在这住几天。”
老人固执地不肯离开,用拐杖捶着地面,愤怒说道:“我就想听你说句实话,小鹏到底去哪里了?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挫折经历不了?!小诺不说,你也不说,我对你们太失望了!”
钱雅温声细语地哄着他,“爸,我和大哥没有骗您,梁鹏真的去广州看朋友了,昨天才走的,朋友那边有点急事找他办,过几天就回来了。”她也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之所以这样说,只是不想让老人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就听到小儿子遇害的消息。长时间听不到关于小儿子的消息,所抱的希望就会越来越少,慢慢的也就接受了这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老人眉头紧蹙,“小雅,你是好姑娘,这些年来是小鹏对不住你,他对你做了很多错事,爸都知道,好孩子,你别和小诺一起骗我。小鹏是我的崽,我和他有感应,这小子肯定出事了。他每个月的14号都会在微信上管我要钱,只会提前,从不会迟到,今天已经15号了,还没有一点动静。你们别诓我,我现在就要见他。”
梁诺试图将老人拉进车里,“爸,真没事,你难道还不相信小雅吗?小鹏就是去看个朋友,在那面待一阵子就回来了。你和小雅先上车,家里的阿姨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老人回身,一巴掌打在了梁诺的脸上,怒斥道:“你这个大哥是怎么当的?连弟弟都照顾不好,要你还有什么用?真是个废物!”
梁诺未去辩解,也没再言语。
任烟生对正在办案区外打印材料的张哲问道:“老人是梁鹏的父亲?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张哲:“老大爷平时和老伴住在临江市。可能真的是心灵感应吧,老大爷昨天晚上做了很多关于儿子梁鹏的噩梦,今天早上给梁鹏打电话,结果梁鹏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老大爷的心里慌,在今天早上6点匆匆买了下午3点的动车票从临江过来看儿子。3点以后,老大爷还是联系不到梁鹏,于是拨打了钱雅和梁诺的电话,结果这两个人的电话都关机了,老大爷又给梁诺的太太胡娟打电话,胡娟告诉他梁诺和钱雅去市局处理一些事情。老大爷在慌乱中来到了咱们这,正巧梁诺和钱雅从审讯室里出来。”
任烟生:“是谁接待的事主家属?”
张哲:“当时重案大队的曹园和隋国军在门边,是他们接待的,曹园听说是为了梁鹏的事情而来的,就把我喊了过来。”
任烟生:“事主家属有没有说过梁鹏最近接触过哪些人?”
张哲:“没有,老大爷只是反复的问我梁鹏到底怎么了。”
任烟生点点头,以示知悉。他在较近的位置打量着梁鹏的父亲,岁月在老人的面庞上留下了痕迹,炯然的目光却与年轻人的并无二致,老人家的背挺得笔直,如山峰般岿然,只有常年锻炼身体才能拥有这般强健的体魄。
任烟生走过去,将梁鹏的父亲扶到椅子上坐下,“老人家,我是刑警支队第二大队的队长任烟生,您有什么需要可以尽数提出,我们会在能力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的帮助您。”
梁鹏父亲的手抖了一下,抬头望着任烟生,“刑警支队?也就是说……小鹏这回不是因为寻衅滋事而被公安抓起来的?我虽然老了,但也知道只有刑事案件才归刑警支队管,派出所没有管辖权。小鹏这回伤人了?伤得挺严重?”
梁诺在父亲的旁边用眼神示意任烟生不要将真相说出来。
这样的要求着实难倒了任烟生。他正在思索应该如何对老人开口的时候,老人扶着椅子颤巍巍地站起身,从棉外套的口袋里取出一枚绒布袋,将布袋中的手绢慢慢打开,“任队长,这里面是一万块钱,是我今早刚从存折里取的。我知道小鹏这回肯定又惹事了,这些钱先赔给人家吧,不能让被他欺负的人吃哑巴亏,还劳烦你转告对方,余下的钱我很快就会替小鹏还上的,就算砸锅卖铁也赔,退伍老兵不诳人。”
任烟生将绒布袋重新包好,“大爷,这些钱您先收好。”
他的拒绝抽走了梁鹏父亲的最后一点希望,面色凝重地问道:“咋?小鹏把人杀死了?”
钱雅走来搀扶他,“爸,咱先回家吧,任队长还要忙呢。”
梁鹏的父亲拨开她的手。
忽然的,老人站直身子,在任烟生的面前跪了下去,“任队长,小鹏这次或许犯的不是小错,我知道,法不容情,他该受到应有的惩罚。可我还是想求求你,恳求你帮他争取最后的一点机会,别让他的后半生在牢狱中度过。至于钱,我一定会赔的,无论多少,一定一分不差,只要对方能宽恕小鹏。我老了,今年88,吃不了多少饭,花不了几个钱,原本这些钱也是打算留给小鹏的。”
任烟生和李洋赶紧扶起他,“大爷,事情不是您以为的那样。”
泪水铺在老人的眼底。任烟生在这一瞬间想到了母亲,当年母亲是含泪离开人世的,临走前用尽了全身力气拉紧父亲的手,叮嘱父亲一定照顾好他……他选择成为一名人民警察正是为了让家家户户都亮起那盏名字叫做“团圆”的灯,灯火永不熄灭。
老人家忍住了泪水,“那是咋样?小鹏没有机会了吗?”
浓烈的酸涩抵在任烟生的齿间,他不想在此时将真相告知于他,却也深知,在这样的情境之下肯定是无法瞒下去的。许久,他缓声说道:“大爷,梁鹏……在昨天晚上遇害了。”
一点点的期冀在眼中一点点消失。梁鹏的父亲扶住身侧的大理石柱,错愕着,“走了?小鹏是我最小的儿子,连我都没有走呢,他怎么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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