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付完自己的妻子,男子又把目光转向面前的女子,随后压低声音急速说道:“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在我没有真正动手之前,你最好给我赶快离开这里!要不然,就算你是女人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女子一脸的淡然:“我知道,你不可能会杀我的。”
男子顿时烦躁起来:“你不要逼我!”
男子的这间院落并不在那个小山村内,而是坐落在离村子几百米远的一个平坦的山坡之上。因为这里地势比较高,所以能够很好的看到山坡之下村子的全貌。
正当院子里的气氛压抑非常的时候,突然远处隐隐传来了阵阵的喧哗声,并且原本漆黑的夜空竟然泛起了一片红光。
男子一看这景象,立马意识到村子里可能出现了什么变故,于是他立即越过面前的女子,打开院门朝山坡之下观望。
只见,此时的村子里已是一片火海,因为距离有些远,男子看不清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影影绰绰晃动着许多的人影。
这里本就是一座小山村,村子里老老少少所有人加起来也不过就三十多口,可此时村子里那人影涌动的景象,远远不止三十多人。
男子很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看来村子里失火并非是偶然。他知道这山里游荡着一伙山匪,不过平日里山匪和村民相处的还算和睦,虽然村民必需按时上缴一些粮食器物,但山匪只要拿到东西就从来不会为难村民,只是不知今夜这群山匪为何会一反常态突袭山村。
男子原本不想去掺合此事,虽然他们一家已经来到大山好几年了,可如果没有必要,男子绝不会和村民轻易的接触。男子如此的姿态自然也使得村民对他们产生了隔阂,所以他们一家在村民眼中一直都像是外人。好在山里人天性纯朴,哪怕男子表现出那种不近人情的怪异,可村民并没有真正为难过他们一家。而且男子的院落离村子也有几百米远,从没有给村民招惹过麻烦,所以村民们也就默认了这一家的存在。
男子刚来这个村子的时候,他的孩子尚在襁褓之中,可后来孩子渐渐大了,这小小的院落自然再也关不住孩子那颗向往自由的心。所以,孩子便开始偷偷往村里跑,毕竟村里也有着几个孩童的。后来,见到自己的父母似乎并不反对自己和村子里的孩童玩耍,那孩子便开始光明正大的跑出门去了。
男子并不反对孩子去村里,但他绝不允许孩子去到大山之外。因为,大山之外有着一个叫做“江湖”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人便从来都不是人。他好不容易才从那个世界中逃脱出来,他又怎么可能再让自己的孩子重新投身到那个满目是人,却没有一个真正是人的世界?
男子此时的犹豫不是没有道理,他并不是圣人,他的双手曾经沾满了鲜血。他在进入大山的时候就发过重誓:此生再不出手,也不再沾染任何一滴鲜血。如果有违此誓,必将不得善终!
可是,面对着村子里可能正在发生的屠戮,他又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但他到底还是有着顾忌,那就是屋子内的妻儿。他隐隐有种担忧,仿佛只要他离开了,那他必将会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第六百八十九章
他的妻子虽然已经卧床好些年了,可她还是敏感的察觉到了外部的异常,她叫唤了一声男子的名字,然后询问道。
“外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男子返回院子里,走到卧房的窗外轻声回答道:“没什么事,你快睡吧。”
“可我闻到了一股烟火气,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血腥味。”
“我什么也没发现。你身子一向不好,这可能是因为你的精神恍惚了吧。”
“真的是这样吗?”女子顿了顿,“你把窗子打开来让我看看。”
男子有些焦急:“开窗做什么?天寒露重,你身子弱,经不住这大晚上的寒气。”
“你若不开,那我只能自个儿出来瞧瞧了。”
男子无法,只能稍微掀开了一点窗棂:“你又何必这样固执?我们早就是世外之人了,又何必再去理会那些世间之事?”
女子微微仰起头,透过那半开的缝隙注视着自己男人那沧桑的脸庞。她的脸色十分的苍白,其中还隐隐泛着一层青灰,虽然多年的沉疴早已折磨的她不见了当初的姿容,可她那种与生俱来的娴静高雅的气质,却并不见半分的衰减。
女子的眼神流露着丝丝的哀怨:“我知道你是嫌我拖累了你。其实当年,你就不应该硬是要带着我一起走的。如果没有我的拖累……”
“你怎么又说这样丧气的话!如果当年不是你替我挡下那一掌,那么我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你也不会落下这样的伤势。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我相信这世上一定会有医治你的办法!”
“你又何必这样自欺欺人?你明明知道我早已油尽灯枯了,病根已入骨髓,即便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根本不可能治好我的病了。这孩子刚才已经把你训斥他的话告诉我了,你真不应该对他说出那样的话来。我们的苦难我们经历就足够了,何必还要强加在孩子身上?在我死后,你就带着孩子离开大山吧,这里毕竟太过狭隘,容不下孩子的一生的。如果你怕孩子犯错,那你就应该教导他什么才是正确的,而不是阻拦着什么也不让他去做。”
“你不要多想了,好好休息。等过些时候你身子轻快些了,我就带着你和孩子离开这里出山去。我一定会找到医治好你的法子。”
说完男子便打算重新关上窗棂,女子叫住了他:“你等等。刚才我听到你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能让我看看是谁吗?毕竟我们这里可从来都不会有外人过来,我也好久没有见过生人了。”
女子挣扎着坐了起来,不顾男人的劝阻将窗户完全推了开来。现在已是初冬时节,虽然还并非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可入夜之后也是寒气逼人。男人身体健壮或许能抵得住这份寒意,可女子是久病之人,稍微一接触这寒气就忍不住开始浑身颤抖起来。
可她到底是要强之人,即便此时几乎就要瘫倒在寒气的侵袭之下,可她的目光还是倔强的往院子里扫视了一圈。然而让她失望的是,院子里除了男人以外再也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人影。
她随后又看了看院子外面的天空,天空之上泛着阵阵红晕。
“村子里是不是起火了?”
男人有些诧异地看着妻子,妻子竟然没有追问他身后那个女子的来历?
那个女子似乎看出了男人的疑惑,她走到男人身边解释道:“除了你以外,这个世界中没有其他人能够感知到我的存在。”
男人本能的扭头看了女子一眼,他的举动让妻子误以为同样是在看那被火光映红的天空。
妻子缓缓关上窗户:“你还是去村里看看吧,如果能帮上忙那就尽量帮帮他们。毕竟我们也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了,他们并没有真正将我们当外人。”
男人沉默了片刻:“好吧,那我这就去看看。你先睡吧,我一会就回来。”
妻子轻咳了两声,屋子里的灯火暗了下来,整个夜晚瞬间就寂静了下来。
夜晚其实并不黑暗,因为夜空中的月亮很亮,仿佛能够照亮所有的阴暗。可月亮的光芒毕竟太过阴柔了,即便能够照亮男人的脸庞,可看起来总让人觉得朦胧不清。
那个神秘的女子一直站在男人的身旁,见到男人似乎有动身的打算,她忍不住开口道:“那些事本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做呢?”
男人心中又是一阵莫名的烦躁:“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什么来历,你最好在我还没出手之前给我马上消失!至于我该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管!”
女子轻轻叹息一声:“你一直都是这样,即便到了另一个世界,活出了另一种人生,你还是从来都不肯听别人的劝说。”
男人不愿再理会那个女子,纵身一跃,整个人一下就跃出到了院子外面,随后脚步不停的向着山坡之下的村子飞奔而去。看那模样,仿佛身后正有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逐着他。
山坡之下的整个村子,此时已经彻底沦为了人间地狱,全村三十五口人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全部被屠戮殆尽。鲜血浸染了整片大地,在烈火的炙烤之下,变成了一种灰褐色的深沉。杀人的凶犯已经不见了踪影,显然,那些人是在实施完暴行之后才纵火焚烧的整个村落。如果男人在起火的第一时间就赶来,或许还能遇上那伙歹徒,可那个时候他正陷入在犹豫不决之中。
男人实在不忍心去看现场的那种惨烈了,他只能尽量找一些蔽体的物件掩盖在那几个少女的尸体之上,以避免她们的尸身再遭受更多的亵渎。
一种无力感在男人心中蔓延,他自以为已经彻底逃离了江湖,可到头来才发觉,江湖从来都没有边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心,就是江湖。
那个神秘的女子一直跟在男人身后,看着眼前的满目疮痍,她的心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再次劝导男人:“求求你回去吧!不要再继续下去了!你现在所做的这一切都没有任何的意义!如果你不走,或许还有更多你不想看到的事会发生!”
男人丝毫不去理会女子,只是低着头弯着腰,片刻不停地挖着土坑。他不能让那些尸体一直暴露在那,他要让他们全部入土为安。
“如果这就是我必然要面对的命运,那就让它来吧!我绝不会有任何的畏惧!我也绝不会向它低头!”男人用一种压抑的声音怒吼着。
女子原本不应该对男人进行任何的干预,可她实在不忍心看男人遭受更大的痛苦。
她转身看了看山坡之上的那座院落:“你该回去了,要不然真的会来不及的。”
男人愤怒的一扔铲子:“回去回去!我又能回哪里去!世界有多大,江湖就有多大,不管我去到何处,我永远也躲不开这个世界!躲不开这个江湖!”
女子的目光依然直直地注视着山坡之上:“既然知道躲不开,你为何还要一直逃避下去?如果你一直逃避下去,只会让自己错过更多的东西,唯有紧紧抓住你现在所拥有的,你才不会失去更多。”
男人的神情呆愣了片刻,随后他本能的顺着女子的目光看去。突然,他浑身一颤,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撒开腿向着山坡方向冲了过去。
院落里静悄悄的,似乎和他离开时没有任何的区别。可男人还是敏锐的察觉到,在这种安静之下潜伏着的某种压抑。他没有显露出任何的异常,只是在暗中运起了全身的气劲。
可直到男人缓步穿过整个院子,也并没有任何的异常发生。男人在内屋的门前站定,随后伸出手想要去推开屋门,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咻——咻——”
两声极其轻微的破空之声从男人背后传来,不过此时的黑夜实在太过安静了,所以即便那两道声音十分低微,男人还是能够听得一清二楚。他提气轻轻往旁边一跃,很轻易的躲过了来自背后的暗器。
就在他转身搜索暗器的出处时,屋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随后十几只火把在院子的各个角落齐齐亮起,把原本漆黑的院落照得一片亮堂。
“呵呵呵呵———”
一阵冷笑声从屋内传来,随后只见一个和男人年纪不相上下的白袍男子越过众人来到屋外。
白袍男子脸上带着极其轻蔑的神色望着身前的男人:“算一算,我们大概有五年没见了吧。当年我就跟我爹说过,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可我爹他不信啊!结果呢?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背叛师门!你说你该不该死!”
“此事早在当年就已经了结了!师父他老人家答应过我,只要我受他三掌不死,我和师门之间就再无瓜葛,师门中人也不得再为难我们夫妻。”
“那是我爹他老糊涂了!像你这种忘恩负义的叛徒,唯有死才能彻底清赎你的罪过!”
“如果不是你觊觎我的妻子,并使出那种卑鄙的手段,我也不会……”
“够了!”白袍男子大袖一挥,“你的废话实在太多了!你能活到今天已经是最大你的运气,不过,你的运气也已经到头了。以前有我爹护着你,所以才让你快活了这么多年,现在我爹不在了,我看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够保得了你!”
男人看了看围困自己的那十几把明晃晃的刀剑,在那些刀剑的锋刃之上,还沾染着刺目的血红。
他不由得浑身颤抖起来:“村子里的人都是你杀的?”
白袍男子扯了扯嘴角:“是又怎么样?如今你自身都难保了,竟然还有心思去管其他的事?”
男人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我的妻子和儿子呢!!”
“放心吧,你很快就可以和他们去团聚了。”男子低头掸了掸身上洁净的白袍,仿佛这片刻间那上面已经沾染了尘土,“原本你还是可以见他们一面的,只可惜,她宁愿死也不愿从了我。”
说到这里白袍男子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种诡异的笑容:“她以为一死了之我就得不到她了吗?就算她死了,我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你这个禽兽!畜牲!!我要你死!!!”。
第六百九十章
不管男人身手有多高超,可他终究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抵得住那些明晃晃的利刃呢?而且围攻他的也全是一顶一的高手,在被他击退数人之后,终于被人抓住了机会直接一刀砍在了他后背。
虽然他咬着牙再次击倒两人,可他也因此到达了极限,在身中数刀之后,终于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了,可心中那无尽的怨恨,让他无论如何也不甘心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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