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纺织厂如何了,厂里的姐妹都没事吧?”
“放心吧,如今已经顺利再开张了,赵家村也一切安好,云姐让我给你带句话,‘带着翠翠好好活下去’,另外,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赵青青接过来一看,是一条发带,颜色鲜艳似火,瞬间又湿了眼角,“往后再见面也不知道是何时了。”
“总归,你们先安心待在这里,其他的不用担心。”
赵青青点点头,又问了巧娘跟赵来贺。
赵丰年露出笑意,“他们都好,来之前还叫我问问你有什么需要的。”
赵青青一阵感动。
另一边,巧娘跟傅老夫人正闲聊着,傅轻雪一旁作陪。
“说来,阿年是不是今年要参加乡试了?”
巧娘笑,“是这样的。”
“秋天过了乡试,就要去京城参加会试了,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我们回怀江府都一年了。”傅老夫人看着孙女,感叹完便又笑了,“雪儿父亲打算今年年前接雪儿回京,届时你们倒是可以一起进京,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巧娘看了眼安安静静的少女,惊讶,“那您二位不打算一起了?”
“人老啦,走不动了!”
“祖母一点也不老,还要长命百岁呢。”
巧娘也笑,“可不是,我家阿年说了,人活一辈子,聚少离多,能跟家人在一起是莫大的福气,只要一家人一起,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你们去年就来了这里,今年再不一起过年,怕是家里人想念得紧。”
“阿年这孩子,平日里一本正经,却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也是,这孩子重情。”
得知赵丰年打算参加今年的乡试,傅青云也开始对赵丰年严厉起来,赵丰年甘之如饴,每晚都要燃尽了灯油才睡,看得巧娘赵来贺心疼不已。
而另外一边,徐钰已经回到了京城复命。
“这赵丰年竟才十四岁?”天元帝惊讶不已,只是越看越心喜,“傅青云竟然横刀夺弟子,哈哈哈,江伯远那臭脾气,能给他好脸才怪了,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果然在青州书院被江伯远为难了吧,江伯远送了自己的文集给赵丰年?看来,他对此子是颇为欣赏了。”
太子在一旁听得十分好奇,冷不防天元帝点了他的名。
“泽儿啊,你看看,这怀江府上下,已然算是政治清明了,可依旧存在蛀虫,就这样欺上瞒下,像赵丰年这样的人都险些被埋没,你以为何?”
太子接过折子,正要开口,就听皇帝继续说了,“朕记得户部员外郎张谦此前在怀江府做过通判?”
一旁的公公上前,“正是,陛下,张大人先是在临县做县令,考评为优,后调任怀江府通判,任期做了不少实事,去年才调到了户部,不光如此,那怀江府的同知于广成于大人,两年前也调到了京城,如今在工部做事。”
天元帝点点头,“张谦不错,记得几年前奉上丰收油的就是他,那时候他似是提过赵丰年之才,于广成倒是没印象了。”
这话一出,底下人就懂了,张谦入了天子眼了,而
那于大人,怕是官职就到工部员外郎了。
“徐卿家,赵丰年何时乡试?”
徐钰拜,“回陛下,正是今年秋天。”
“好好好,我到要亲自看看这位怀江府神童何时走到朕面前。”
几日后,户部张谦忽然升任户部郎中,众人纷纷道喜。
张谦惊喜之余百思不得其解,托人问了才知道,竟然是因为赵丰年。
“赵学子可真是我的福星啊,既然如此,我也要助助他才是。”
京城忽然出现了一个叫做“赵丰年”的怀江府才子名号,据说此人乃是神童,自幼聪明绝顶,不过十来岁的年龄便已经在县试、府试、院试均为案首,更是做了不少实事,甚至被傅大儒收为弟子,连陛下都对此人十分重视,期待他入朝为官。
京城的学子自然不服,纷纷暗中较劲就等着此人来了京城一较高下了。
而怀江府这边,赵丰年读完已经是户部郎中的张谦来信,不禁好笑。
顾子升则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是傅先生的弟子,而傅先生此前担任过太子太傅,也就是太子的老师,如此一来,岂不是你跟太子事出同门?厉害了呀,你这是还没入朝为官就给自己找了个靠山啊!”
“你可真能想,不过,太子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王朝未来的继承人不行,赵丰年对入朝为官后的选择可是要重新规划了。
“太子殿下仁厚,人人夸赞。”
“一个人能得到每一个人的夸赞可非易事。”
顾子升想了想,“那倒也没有,徐钰就经常弹劾太子殿下,不过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要是见了太子殿下就知道了,他真的是一个很仁慈的太子,对待下面的弟弟妹妹也很友善。”
“我明白了。”
顾子升都觉得好的人,要么是真的好,要么就是伪装得太成功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八月,这一回,赵丰年要去岚州城了。
乡试一共三场,每一场要考三天,持续九天,也就是说,这九天里,考生吃喝拉撒都要在贡院里,这也是为何每年都有很多考生坚持不到最后就被抬了出去。
这几年赵丰年一直坚持锻炼身体,赵来贺巧娘也不留余力地给他补身体,赵丰年相信如今自己的身体应该吃得消,只是巧娘一听要在里面待九天就忧心忡忡。
傅青云让府医给赵丰年号了脉,又备了一只人参,让他到时候含在嘴里补充体力,赵来贺巧娘感激不尽,涉及儿子身体,也没推脱,傅府的人参都是上等的药材,也是他们外面想买都买不到的。
赵青青赵翠翠听说要在号舍里搭木板睡觉,给他做了一身厚袍子,好叫到时候垫在下面舒服一点。
“多穿点,到时候热了晚上还能当被子,我听说雪儿说,那号舍里还有可能漏雨水,可要带斗笠啊?”
赵丰年安抚她,“是有可能年久失修,之前参加过乡试的几位同窗说要自行准备油布,爹给我准备好了,到时候布置在头顶,不妨事。”
“那就好,你记得去了就布置,也要压好了,就怕下雨刮风,瞧我说的,呸呸呸,秋闱期间一定风和日丽!”
赵青青赵翠翠月前已经从傅家搬出来了,如今就住在赵家,这回去岚州城,赵来贺跟赵大胖陪赵丰年一起去,巧娘跟两个女孩子则留在家里。
这回赵丰年打算等乡试结果出来了之后再回府城,算起来前后要在岚州城待一个多月,顾子升让为了赵丰年放心考试,特意让巡逻队每天在赵家巷子那边多转几圈。
八月底的时候,还没等赵丰年赵来贺传回信,傅家先得了消息——
赵丰年榜上有名,中了!
“我就知道这孩子是没问题的,这种好消息,怕是赵家那边还不知道呢,得赶紧让人跑一趟,也好叫他家里高兴高兴!”
得知了赵丰年考上了举人的消息,巧娘跟赵青青姐妹高兴不已,送走傅家来报喜的下人,巧娘高兴得在院子里来回打转。
“宝儿他们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得去挑只鸡,这回遭了罪了,可要好好补补,不不不,宝儿不爱鸡汤呢,得买大骨头......”
赵青青笑着拉着她坐下,“婶娘,你看你,都高兴得乱了头了,宝儿跟四叔胖哥他们还不知道如今到了哪里呢,现在就去买骨头留不住的,不如咱们把能收拾的东西捡了收归好了,等他们回来,又要回村祭祖,又要宴请大家吃酒,忙起来怕是没有空闲了。”
巧娘拍拍她的手,笑道,“还是你想的周到,可不是该收拾收拾东西了,前头说是跟着傅家的车队一起去京城的,咱们先收拾好东西,到时候随时可以走,也免得人家等咱们了。”
过了几日,便有上头的差人来家里报喜,巧娘笑着给了喜钱。
巷子里的其他人家听说赵家儿子中了举了,一时间纷纷羡慕不已,都嚷着明年也要在院子里种两颗桂花。
“蟾宫折桂,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人家本来就会读书,打小就聪明,不然能叫神童么?”
“你们都想岔了,去赵家问举人娘亲讨根桂花枝条才叫沾喜气呢!”
这话一处,众人一窝蜂呢都往赵家跑了。
赵青青赵翠翠虽然住在赵家,但是平日里不会出门,更不会叫人看到,巧娘让两人回房间去,这才应付起了外面道喜的客人。
只是听到大家都想要折一根桂花枝条油哭笑不得了。
而这边,赵家村也收到了消息。
村长赵大生直接就冲到了赵来金家里。
“这得开祠堂告诉列祖列宗啊!之前中秀才的时候就说要开祠堂,你们都说太高调了,如今宝儿中了举人,这可是咱们赵家村头一份!何止是赵家村,就是方圆几百里的村子底下,哪个村里出了举人?宝儿这回可是替咱们村争了口气了!”
赵老头也乐呵。
“开,开!等宝儿还有老四他们回来了就开祠堂祭祖!”
这时候赵来元从外头跑了过来。
“爹,大壮叔,县衙门来人了,人还不少!”
“啥?”赵来金猛地站了起来。
“哎呀,好事!敲锣打鼓的,说是要贺宝儿中举呢!”
去年的何县令被罢官了,开年朝廷又派了一位姓朱的县令,平头百姓不管县令是谁当,只要不妨碍自己的日子就成,过了一段时日,这位朱县令似乎并不像之前那个姓何的一样四处吃喝搜刮,众人就安心了,只是,他们都没想到,朱县令竟然亲自来赵家村了。
“赵举人是朝廷陛下看中的人才,如今中了举,本官自是要亲自来贺一贺。”
“回老大爷的话,赵举人如今还未回家呢,这是他爷爷跟大伯一家。”赵大生如今也算是见过好几个县太爷,都不似第一次看见县太爷那般慌张了。
“无妨无妨,想必赵举人还在路上,本官今日只是来告诉你们这个消息罢了,也算是尽了将来同朝为官之谊,另外这里是本官送给赵举人的一些贺礼,你们代为收下便是了。”
赵老头激动又忐忑地收下东西,县太爷又说了几句,这才离开。
县衙的人走后,赵家村再一次轰动了。
消息更是传到了其他几个村,各村都或多或少受过赵丰年的恩,纷纷拿了贺礼上赵家村来了。
这一日,赵老头张氏还有赵来金夫妻脸都要笑烂了,只说后头通知各村各家过来吃酒。
送走了各村贺喜的人,赵家村几人这才有空坐下来。
“宝儿考上举人了啊!是不是以后就要当官去了?”
“宝儿本来就是要做官的,自然是了。”
赵来金笑得与有荣焉,王三娘则拉着一众妇人聊
着赵丰年的一些往事。
“前头县太爷说的朝廷和陛下看中咱们宝儿,没想到,宝儿的名声都传到了京城里去了,可不得了了。”赵大生笑眯眯感叹。
赵来元看了一遍那些贺礼,也感慨,“难怪人家说穷秀才,富举人,宝儿侄子这刚考完试,人都没回来,这礼就到了。”
“净瞎说,宝儿就是做秀才,做童生那会儿,也是有大本事的,有大本事的人,能穷一时,还能穷一辈子不成?”赵大生笑斥过儿子,转头又问赵老头,“来贺有说什么时候回村没?”
“说是等乡试结束后,约莫要到九月底了。”
“好好好,那还有些时候,这回村里给办酒宴,大家都好好乐一乐!”
赵来金却站了出来,“大生叔,这回不劳烦村里了,我家来办,说起来,我是家里的老大,一直也没帮上什么忙,以前不懂事,也做了许多错事,四弟一家大气不追究,反倒是处处帮扶我们,更是把大胖带在身边养。
这回侄子中举了,往后肯定是要去京城去其他地方做官了,我这个当大哥、当大伯的,也不能为他们做点什么,就替他好好办一场酒宴吧。”
赵老头张氏十分欣慰,赵大生也体谅,正要说什么,却见赵来贵走了进来,“来金,算我家一个!”
“没有老四一家,我们家早就散了,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我可不能都让了来金一个人占了去!”
赵来金笑了,“你想一起就一起!”
那头,有好事的妇人就问王三娘,“哎呦,这回是要大办特办的,得不少银子了,三娘你当真舍得?”
王三年啐了她一口,“怎么就不舍得了,我王三娘分得清好坏,先不说大胖在他四叔家吃得好穿得好,就是那三十亩地,随便几亩就够了!别说办酒席了,我还要去镇上请伙夫来烧灶呢!”
众人纷纷夸她大气。
府城这边,赵丰年一行人也终于回来了。
巧娘一看见儿子眼泪就下来了。
“瘦了!你爹也是,考试结束了就不知道带你吃点好的么,这几年好不容易养的肉,全掉没了。”
见巧娘抹着眼泪,赵来贺头疼,“我让大夫给看了,说了不碍事,养养就能回来了。”
巧娘没理他,只拉着赵丰年往里走,“不知道你们今天到家,娘一会儿就去买大骨头给你炖汤,多喝些!”
“娘,这些日子家里都还好吧?”
“好着呢,小顾派了人周围日日巡逻,昨天我还在跟青青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呢,你不知道,你们还没回来前,衙门里就有人给我们报喜了,我们宝儿真是厉害,这就是举人了!”
“还是头名案首呢!说是叫解元!”大胖高兴补了一句。
巧娘疑惑,“又是案首?那这回还发米发银子不?”
青青笑着迎了上来,“婶娘,宝儿都要去京城了,往后是要做官的,您还惦记发米发银呢?”
“嗨,我这不是怕浪费了么!”
众人纷纷笑了。
晚上,大胖去县衙门接了顾子升,又带上了柳大尺柳小尺,一起去赵家吃饭。
“我就知道你肯定行,这回要去京城了吧?贺叔,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自打来了怀江府,顾子升是再不知道什么叫做“食不言寝不语”了。
“怕是要到十月底了,前面答应过村长,要回趟村里开祠堂祭祖,再说,宝儿中举了,也要回村摆饭,把事情办了。”
“会试是明年二月,赶在下雪前去京城,十月十一月初都成。”
“主要是得去找屋子。”说到这个巧娘有些发愁,“小顾啊,京城里的房子是不是都挺贵的?”
顾子升努力回忆了一番,不太确定,“应该是吧?”
赵丰年看了他一眼,给巧娘夹了一块肉,“娘,你问他算是问错人了,怕是咱们小顾少爷以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怎么会知道房价?”
顾子升不服,“这话说的,我名下也是有好几件铺子宅子的!”
其他人听了十分敬佩惊叹。
顾子升被这些目光看得有些飘飘然,活像是他自个儿本事赚的似的,
“咳咳,那什么,巧婶,你们不用担心这个,我反正宅子多,送你们一处住着就是了,左右我也住不过来。”
巧娘不赞同地看着他,“这孩子,说什么呢,那是你的宅子,我们住像什么话,还有,哪有人动不动就要送宅子的?你这孩子,就是心太软太诚了,可要留心别叫人给骗了!”
顾子升笑着收回了自己的话。
“不如这样,还是我跟大哥先去京城探探路,先找几家宅子,等你们来了定下来,我们再回来。”
赵丰年笑了,“舅母催着给两位尺哥相看呢,我要是让你们去京城了,回头她还不知怎么念叨我呢!”
但是,赵丰年确实想跟柳小尺兄弟谈谈。
饭后,赵丰年将柳小尺柳大尺带到了书房。
“小尺哥,大尺哥,不知道你们将来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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