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单知道傅青云傅大儒致仕回乡了,我以为人在茂县呢,竟然在咱们府城吗?!”
顾子升见到赵丰年的第一句就是问傅青云。
茂县才是傅青云老家。
“太失礼了,我应当去傅府拜访的。”
“你经常在我家见到的那位老夫人,就是傅老夫人,你此前在京城没见过?”赵丰年又丢了个炸裂的消息给他。
顾子升僵了,“你是说,跟我一起择菜的大娘?”
赵丰年微笑,“正是,不过,傅老夫人平易近人,往后你还是可以继续喊大娘的。”
“我都干了啥啊——”
顾子升崩溃。
笑完顾子升,赵丰年便问,“你好像格外在意傅先生?”
顾子升叹了口气,才娓娓道来,“你可能不知道,我其实,并非正统科举出身......”
“那我可能知道。”
“啊?你知道?”顾子升呆了。
赵丰年笑了笑,“王公贵族家的公子哥天资出众,十八岁就中举为官不稀奇,但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愣头青一样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就算来,也应该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所以,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因为其他原因做了官,祖荫?还是立功?立功也不会给个县令芝麻官,所以,是祖荫?”
顾子升叹气,“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你猜的不错,我是蒙祖荫授的官,本来是给我一个名头好听的闲职,但是我去求了人,给我换成了来外头做县官,我资质平平,再加上相貌黝黑以及一些其他的缘故,那些叫得上名的大儒都不肯收我当弟子,只有我老师,老师他生性洒脱不拘小节,愿意收我当弟子,后面就有人说他势利,羞与之来往,就连他的几位同窗友人都同他疏远了,当时,只有还是太子太傅的傅大儒替他说话,所以,我是很感激傅大儒的。”
这还是第一次顾子升跟赵丰年谈他过去的事,赵丰年当即理解了为何他在意此事。
“你也是不知情,并非知道他在此地而不登门拜访,傅先生不会在意这些,如今知道了,再拜访也不迟。”
顾子升点头,“也只能如此了,老师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傅先生来了怀江府,信里竟提都没提一句,今天晚上回去我就给他写信问他!”
很快就来到了赵丰年行拜师礼这天,为了这场拜师礼,傅青云几乎把整个怀江府的读书人都请了过来。
刘知府跟顾子升前后脚到,顾子升跟上官见过礼,又拜过傅青云及傅老夫人,便去找赵丰年了。
“傅老先生这可真是大手笔,从今天起,你要出名了。”
“我还以为我已经很有名了。”赵丰年开了个玩笑。
“那倒也是。”顾子升一脸认同。
到了行礼的时候,众人终于见到了怀江府传奇人物赵丰年。
“想不到赵丰年其人竟如此年轻,我以为能做出那些事情定有二十来岁了。”
“原以为‘神童’只是他打小的美称,不想还当真是童子。”
“实在‘非人哉’!”
行三叩首及投师帖后,傅青云说了一番祝语,随后将一套文房四宝跟一本《论语》送给了赵丰年。
至此,往后傅青云就是赵丰年的老师了。
礼成后,傅府后院,几位夫人纷纷冲傅老夫人打听傅大儒新出炉的弟子。
“......那模样可真俊,不像是农家子,倒像极了世家公子。”
“也不知道赵夫人平日里怎么教养的孩子......”
傅老夫人笑,“你们啊,秀才郎的母亲就在这里,还问我做什么?”
今日是儿子的大日子,巧娘跟赵来贺自然也来了,观礼后,男的都在前院饮酒,女眷则在后院独开了几桌。
巧娘被拉着坐在了傅老夫人身边,面对各家的官太太,还有些紧张约束,傅老太太拉着她的手拍了拍。
“巧娘啊,大家都是一样的,不用太拘束!”
巧娘得了少许安慰,便听一个夫人问,“赵夫人,不知令郎可有婚配?”
这话一出,桌上其他的几位夫人太太顿时就起了精神。
“赵郎君仪表堂堂,才高八斗,相比想同赵家结亲之人都踏破了门槛罢?”
“孩子还小,心里也只有读书,我跟他爹,还没考虑到这事呢。”
“十三岁了吧,虚岁就有十四五了,也不小了,该是时候考虑了!”
“可不是,这时候看着定下来,晚两年等再成亲,刚刚好。”
“他身边那黑脸的少年就是府衙门的顾同知?真是年少有为。”
夫人们的这一桌讨论的热火朝天,姑娘小姐这边听到动静,不少红了脸,只是夫人们能去观礼,她们这些姑娘家确是不能的。
“听闻他才貌双全,也不知如何的才貌双全?”
前院,顾子升多喝了几杯便有些晕了,再有劝酒的,赵丰年只笑着挡了下来,他一向注意保养自身,平日里滴酒不沾,但是这种场合少不得要喝几杯。
顾子升喝多了后,赵来贺就接下了挡酒的任务,好在众人顾念他年纪尚小,也给傅青云面子,并没有继续坚持。
“阿年,我有点想——”
“憋着。”
“啊?”顾子升懵了,“可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赵丰年吸了口气,“这种场合实在是太容易出事了,你当真尿急?可还能再忍忍?”
“会出什么事啊?”赵大胖从后面伸出脑袋来。
他今天倒是最轻松的一个,安排的不是主桌,又挨着主桌,却不会有人找他喝酒,只用自己一个人吃好喝好就成。
“话本子里的故事。”
大胖似懂非懂,“阿年你竟然看话本子?”
这是重点?
赵丰年:“你怎么也叫我阿年了?”
大胖笑嘻嘻,指着顾子升,“我跟顾大人学的。”
赵丰年又看向了顾子升,顾子升无辜,“我看傅老先生这么叫,还挺亲切的。”
当然,两人肯定不能当真让顾子升被尿憋死,赵丰年走不开,只能让大胖带着顾子升去找傅府的家丁,并再三嘱咐一定要看好人,千万别误进了后院。
直到两人安全回来,赵丰年提着的心才落到了实处。
而第二天,赵丰年就发现自己放心早了。
起因是顾子升大早上来到赵家,然后当着赵丰年的面掏出了一块丝帕。
“什么意思?”
顾子升也很迷茫,“不知道,昨天喝多了,晚上倒头就睡,早上一醒过来,发现怀里多了一张帕子。”
赵丰年不禁头大。
“你中途有遇到什么人吗?”
顾子升努力回忆了一番,“好像有,但那是男客,并非女子。”
“你确定?也没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又不是醉得爬不起来了,就是一个男客,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你说,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会儿到了我这里的?”
“大概是了。”
“可这是为什么呢?难不成——”
赵丰年看过去。
“那人有龙阳之癖?”
赵丰年:“......”
“分析得很好,下次别分析了。”
“此事不能声张,我让我娘出面跟傅老夫人说,你可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穿着?”
顾子升回忆了一番,赵丰年拿出笔墨记下,又让顾子升将东西留下,这才各自忙去。
傅老夫人得知了此事十分生气,这事发生在他们傅府,叫外人知道,还以为他们傅府治家不严叫人钻了空子,得知了那人的特征,也很好查,正是那天在桌上问顾子升身份的夫人。
那位夫人夫君是府衙的推官,二人膝下有四女一子,三个女儿都被他们嫁给了上官,只剩下一个小女儿,便把注意打到了新上任
的顾大人了。
傅老夫人一看便只此二人打着卖女求荣的主意,得知他们小女儿近来常来府上找孙女玩耍,当即就去了孙女院中,劝孙女跟她断了来往。
“竟有此事?”傅轻雪惊讶不已。
傅老夫人也感叹,“世间有疼爱孩子如珠如宝的,便也有那视其货物买卖的,那姑娘父母有这个打算,定然不会瞒她,她心里想必也是知道的,心术不正之人,还是远着点为好。这回幸而是阿年跟顾大人发现了此事,没有声张,让赵夫人私下告诉了我,不然传出去,我们家成什么样了?”
“确实多亏了赵秀才跟顾大人。”
傅大儒收弟子之事在怀江府广为流传,而京城里,前后收到傅青云跟顾子升信函的周立民再次发出了咆哮。
“傅青云,你个不知羞的,竟然夺我弟子!我就说你怎么说去云游就去了怀江府!”
碰巧再次路过的监丞:那话本,已经换成傅大儒了吗?
至于青州书院,当江伯远得知傅青云在怀江府收了个弟子的消息。
“他傅青云还能收弟子?不可能的。”
“听说那人被誉为怀江府神童,才高八斗!”
江伯远忽然有个不太好的预感,“可知道姓甚名谁?”
“赵丰年。”
“嘭——”
“好你个傅青云,我把你当朋友,如此信任你,你竟半道截胡!”
怀江府,傅青云连打了两个喷嚏。
“老师,天气尚凉,早晚还需保暖才是。”
“嗯嗯,不妨事。”
而朝堂上,也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临县。
“朕今日得了一个折子,说岚州底下的怀江府出了个人才,先是发明了堆肥之法,叫整个怀江府粮食产量翻一番,又兼帮乡里,让乡民能吃上便宜的油,穿上便宜的衣服,更使村民齐心协力化解恩怨,和睦邻里,读书人纷纷为其写文夸赞,还由此出现了一篇《赵秀才问何为报效朝廷》的佳作,可如此青年才俊,除了此前千秋宴之献油,却无丝毫消息传入京中,实在令朕伤怀,唯恐有妒贤嫉能之辈,使我大夏失此人才。”
底下官员议论纷纷,不多时,便有官员提议问责怀江府官员。
一番争吵后,才尘埃落定。
“竟是派了徐钰,看来陛下很看重那怀江府人才了。”
“看不看重的另说,只是这回整个怀江府怕是要吃苦头了。”
怀江府这边还不知道马上就要迎来钦差大臣考察了,近来临县的丰收油跟麻布生意做得很大,不少外地行商来来往往,让整个府城都热闹了起来。
但这些都跟赵丰年无关了,因为傅青云要带他去一趟青州,拜访好友刘伯远。
赵丰年将这一趟定义为去青州书院交流学习。
也是这个时候赵丰年才知道原来江伯远是有意收他为弟子,是傅青云提出替他考察一番。
“算是我抢了他的弟子,估计这会儿正跳脚呢,不过刘伯远的文章飘逸洒脱,有闲云野鹤之意,做学问就要集百家之长,你的文章锐利进取,学一些他的文风,中和一二未尝不可,再者,青州书院能人辈出,多待一阵子,于你也有大益。”
赵丰年记下了傅青云这份心思,然后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跟傅青云离开了。
大胖也一起过去,不过傅家还有家丁护卫,这回倒是不用他赶车了。
赵来贺巧娘对傅府很是放心,这里待着无事,赵来贺跟赵丰年提过可能回村住一些时日,巧娘却有些犹豫,她倒不是想住在府城,主要是舍不得这边院子里种的菜,怕没人看顾浇水干死了。
柳氏住得远,也不好叫人家一天半个时辰来回就为了给菜园子浇水。
傅老夫人听说了这事,当天就来了赵家,让巧娘夫妻尽管回去,这菜园子她来帮忙浇水。
“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你这小菜园子打理得这样干净齐整,我看着心里就舒坦,也就是阿年聪明,又孝顺你这个娘了。”
傅老夫人虽说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身体却硬朗,隔三差五都要自己亲自去买菜下厨,加上傅府离得近,巧娘没犹豫多久便答应了。
“这地砖跟菜池子都是他跟他爹亲手砌出来的,头先我还担心他受累,没想到他做得倒是起劲,说是这样干农活浇地也不怕弄脏了鞋。”
“阿年是有巧思的,寻常都是用来种花的,谁想到用来种菜。”
巧娘笑着谢过了傅老夫人。
第二天,夫妻俩花了大半天买了些东西准备回村送人,到第三天一早,才收拾好东西踏上了回临县的路。
而另一条头的青州。
接到傅青云来信,江伯远都气笑了。
“好啊,他还敢来!”
等赵丰年跟傅青云来到了青州书院,面对的是一个皮笑肉不笑的江大儒。
“丰年见过刘师叔。”
“你便是丰年了?果然一表人才,说起来,你不该叫我师叔,你该称呼我一句老师的。”
赵丰年看了眼笑容满面的老师,实在想不到,江大儒竟是这样一个性格。
就在赵丰年在青州书院水深火热地进修之时,赵来贺巧娘也回到了赵家村。
“还是村里好,我一看见这地这土心里都舒坦了,城里热闹是热闹,到底不比在家里。”
“我看你又是手痒了想进林子了。”
巧娘刚戳破赵来贺的念头,地里做农活的同村人就看到了两人。
“哎呀,巧娘,来贺!你们咋回来了呢?他赵二伯,你们家来贺跟来贺媳妇从城里回来了——”
这一喊,地里好几个人纷纷停下了手上的活,赵老头正在地里拔草,听见人喊自己,抬头一看,果然见自家老四跟巧娘。
“爹!”赵来贺冲过来的赵老头喊了一句。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宝儿呢?”
“宝儿跟他师父去青州了,我们在城里也没事做,索性回村住段时间,爹,别忙活了,先回家吧,买的东西多,路上不好吃饭,还饿着呢。”
赵老头一听,忙搓了把手,“行,先回家,你娘她们这会儿估计都在来富家,中午在来富家吃饭。”
“他富大伯家给饭?”巧娘正要从驴车上下来。
“你们富大伯家今日议亲呢,说来,巧娘你们还真是回来对了!”
一族嫂抢先笑着解释了。
“没错,给有志议亲。”赵老头点头。
“那可真是大喜事!”
一家人赶着驴车往家里走,后面的村里人还在讨论。
“来贺一家可真是大方,买那么多东西呢。”
“谁说不是!”
“可惜宝儿没一起跟着回来,青州是哪里?怎么去了那里读书?”
赵来贺巧娘直接跟赵老头回了老宅卸东西,省得还要来回跑。
这时,也有人通知了还在赵来富家的张氏跟王三娘,两人一听赵来贺一家回来了,赶忙跟这边说要先回去。
“来贺一家回来了?那你们快先回去,叫他们别收拾了,一会儿都来我家吃饭!”赵大强说了一句,让她们先回了。
王三娘跟张氏刚到家门口,就见院子里停了一辆装的满满当当的驴车,可不就是赵老四家的。
王三娘当即脸上就笑开了花。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怎么还买了这么多东西!”
巧娘都懒得戳破她那点小心思,不过她也就爱个贪便宜了。
“都是府城里的新鲜东西,县城里不常见的,就想着给你们都带些回来,他大伯娘,这块料子是给你的。”
王三娘连忙接了过来,“哎呦,这光滑的,我都不敢摸了,颜色也好,跟那熟透的柿子似的!”
“这里头还有几块不同色的,是给大哥还有二胖的,娘,这是给您的,府城里的老太太都时兴穿这个款式的褂子,不知道您喜欢那个色的,索性买两套,您都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张氏又是高兴又是无奈,“还给我买什么,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穿这么艳的,给人瞧了笑话!”
“娘您这色也好看,这紫色看着就显贵,这件是枣色又不是鲜红色,再适合不过了,巧
娘眼光就是好,仔细瞧瞧,这衣服料子在日头底下还反着光呢,可真是好料子,今天他们富大伯家摆饭,您索性一会儿就换了,穿这件枣红色,可应了景了。”
张氏推不过,到底是收下了。
“险些忘了这个,”巧娘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木盒,上面雕着一个“福”样的花纹,王三娘当即喜欢上了,等巧娘打开,看到里面躺在绸布上的银镯子后,王三娘呼吸都粗了几分。
张氏也惊呆了。
“这可不是我买的,是您孙子孝敬的,刚去府城那会儿,他跟大胖两人去街上逛,看见了这镯子就说要给您买,只是定做又花了些功夫,这回他去了青州,索性让我们带回来转交给您了。”
张氏感动不已,拭了拭眼角,这才留意巧娘的话,“宝儿去了青州?他一个人去的?”
“我说呢,怎么没见宝儿,我家大胖也不见人影。”
“宝儿在府城认了一个老师,傅老先生学问很厉害,有个在青州书院做夫子的朋友,就带宝儿去那里学做文章,大胖也一起去了,傅老先生家里请了护卫,人不少呢,不妨事!”
张氏这才放心来,王三娘也笑,“男孩子,多外出锻炼锻炼也是好的,娘你就别管他们了,快试试这镯子,这么大又这么亮的镯子村里您还是头一份呢!”
张氏戴上去又忙摘了下来。
“太招摇了!”
卸完给大房的东子,巧娘喝了口水,还是糖水,可见王三娘是真心高兴他们回来的,期间又问起了赵老二家。
“方才见他二伯家屋子都上了锁,这是去走亲戚了?”
“哪能呢,去县城了。”王三娘还是那般不待见王小红,“人家说了,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把儿子送到了县城,要陪着考试呢。”
“柱子考上童生了,说是要趁热打铁,八月考秀才去,老二媳妇就搬到了县城去了,老二本来跟着村里的采购收豆子,前几个月也去了县城,又找了份府城的活,如今也有三四个月没回村了。”
张氏补充道。
巧娘惊讶,“那青青翠翠呢?也去了县城?”
“她们倒还在陈家湾的纺织厂,就是县城村里两头跑,我就没见过这么当娘的,一心扑在儿子身上就把两个女儿丢一边了,也是好在纺织厂如今有车来回县城,不然这活是没法做的。”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
“不说这个了,你还不知道有志定的哪一家吧?”
巧娘还当真不知,自大赵有志赌钱被他爹赵来富打了一顿,赵来富就让全家给儿子张罗婚事了,说是先成家后立业,事实上,这也是大多数人家的选择。
“来元媳妇彩云家的堂妹。”
“周头的?那他爹难不成?”
“不是衙门里的那位,那位是她二叔,总之是一家人。”
“那这还当真是一门好亲事。”
王三娘也羡慕,“谁说不是,不过,咱们赵家村有制油厂,人家外村的姑娘才愿意嫁过来呢,要说,这还要感谢咱们宝儿呢,我们都说,将来他俩成亲,合改酒席上敬宝儿一杯酒的。”
巧娘好笑不已。
不多时,赵来富家就有人来请,几人收拾收拾,巧娘也拿上了送给赵大家的东西,出发去吃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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