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憋闷的很,抬头看了看暗沉沉的天色,估计也不必再服侍赵彦清用完膳,怜雁轻叹了口气,索性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也罢,左不过潜生脱了奴籍,她还有弟弟可依靠呢,又不是非得靠着赵彦清过日子,怜雁有些负气地腹诽。
这么一想,怜雁便觉得,当务之急还是潜生过县试,于是又开始忙着检查潜生的功课,看看他的作的文章。怜雁本身的学问不差,倒也能指点一二。
一连几日,怜雁总是从寿安堂回来后就去淳化斋与潜生待在一处,倒把赵彦清彻底忘到了脑后。
大年三十那日,怜雁是陪着潜生守岁的。之前也同常武提了提,整日见不着赵彦清的人,便让他转告一声,想来赵彦清要陪着老夫人守岁,总不会去在意一个通房是否在的。
年三十晚上怜雁便在淳化斋潜生的屋子里,姐弟两人守着一个小火盆守岁。这是他们俩逃出生天后的第二个年,相比第一年的处处隐忍,似是守得山重水复,又见柳暗花明。潜生兴致很高,想来因为能县试而高兴,也不知从哪拿出了两瓶小酒来,“阿姊,我们喝两口吧!”
怜雁大惊,“哪来的酒?你才多大啊,不许喝酒!”
潜生不服道:“过了子时我就十岁了,不小了,邱大哥说他六岁就灌一壶酒都不醉!”
怜雁横眉道:“又是那个借你兵书看的邱大哥?这酒也是从他那弄来的?小小年纪喝什么酒,你可别叫人给带坏了。”
“都说了我不小了!”潜生反驳道,“阿姊,你别老把我当小孩子行不行?今天高兴,一起喝一点吧!”
怜雁还是有些不高兴,但念及今儿是大年三十,也不好总管着潜生,加之潜生去科举后定然要和几个同年喝酒的,也就默许了。
约莫被潜生的兴致渲染,怜雁亦喝了几口,但她对自己的酒量还是心里有数的,想当初皇祖母的寿辰上,她才喝了两三杯,就嘴得不省人事了,幸而酒品不差,没胡言乱语的丢了颜面。因此这晚陪着潜生喝了几口后也就停了下来。
只是双颊还是带上了微醺的红意,平白多了几分娇俏。
说起二月的县试,怜雁问潜生,“你几分把握?”
潜生道:“七八分总是有的,先生说,我过县试应当没问题,只是四月的府试就危险了,他的意思是让我别连着考,次年再参加府试把握会更大些。可是我还是想着,四月的府试也试试。”
怜雁略一沉思,道:“先生让你次年考,那就次年再考吧,先生对你的功底有数,总有他的道理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该稳当的时候还是应该稳当,咱们也不缺这一年,何况你年纪本就不大。”
“可我想早些……你也能早些离开侯府。”潜生道。
怜雁愣了愣,离开侯府?这似乎是很遥远的事了,扯了扯嘴角,她道:“以我这身份,可不是那么容易能离开侯府的,便是你中了第,我也最多成个贵妾,若要真离开……怕是要翻案。”
可是话说回来,翻案谈何容易?太子是被皇帝亲自逼死的,巫蛊案也是皇帝亲自审下来的,翻案就等于皇帝在告知世人,自己儿子含冤被自己给逼死了,谁愿意承认?至于等下一任皇帝,怜雁也不觉得那几个皇叔会这么好心。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法子来,也只等潜生科举后走一步看一步了,怜雁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潜生却壮志雄心的,“我一定会翻案的!”说罢猛地喝了一口酒。
潜生没说的是,未必只要科举一个法子,这也是他在看些兵书的原因。当然,他知道怜雁肯定不会同意的,所以现在也没打算告诉她。
一直到过了子时,怜雁才离开淳化斋回映月泮。
许是因为多喝了几口酒,怜雁的头微微有些晕乎乎的,但也不至于脚步虚浮步子踉跄,最多就是思绪顿顿的而已。
途径赵彦清的书房,还黑漆漆的,西此间也是,怜雁惊了惊,老夫人歇得早,赵彦清应该回来了才是吧?怎么灯都灭着?难道已经睡了?
疑虑也就是一闪而过,怜雁没多想,往自己屋子走去,谁知竟看见自己屋子的灯亮着。
怜雁又愣了愣,莫不是今儿出门时没吹灭蜡烛?蜡很贵的,怜雁又心疼了一阵。
不对啊,出门时天还没黑呢,屋子里都没点蜡烛!
当看到门外的常武时,怜雁的酒醒了一半。
常武见到她,走上前道:“怜雁你总算是回来了,侯爷在里头等你有一会儿工夫了!”
怜雁瞪大了眼睛,赵彦清可从未来过他的屋子,今儿是怎么了?她问道:“侯爷寻我有事?差人来告知我一声就是了,为何要等在这儿?”
常武摇摇头,“我也不知,约莫是今儿侯爷兴致高,回来后就问起你,我就说了你陪潜生去了,然后侯爷就来你这儿了。你快些进去吧,可别再叫侯爷等着了。”
怜雁点点头,走进屋去,进门就看到赵彦清坐在床沿上,手中拿着个翡翠镯子在灯下看着,神色有些茫然。
好像已经有十来天没有这么细细地瞧过赵彦清了,最近两人即便遇到,也不过是怜雁行个礼,然后赵彦清视若无睹地离开。赵彦清忽然来她屋子找她,怜雁着实震惊。约莫是大年三十的缘故,赵彦清今儿穿得很是喜庆,看上去精神气十足。
只是那看着镯子的神色,略有些怪异。
难道赵彦清还给自己准备了新年礼物?怜雁有些迟钝着想着,轻声唤道:“侯爷?”一边打眼扫向那镯子,多看了一眼。
这一看,却叫她思绪霍然顿住,脑中一片糊浆。
那镯子,分明是她自己的,一直放在枕下,林夫人给她的那个。
第③章
在小年夜的时候,赵彦清就已经知道怜雁和潜生的身份了。他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相信潜生和皇长子是在同月同日出生的巧合,之后稍加查证,便可知徐太傅的孙女徐婉莹是入了贱籍在教坊司的,而他的孙子都流放了,并无遗漏。
当时赵彦清着实生气,除了生气,还有像是一团力气打在棉花上的憋闷,他自认为待怜雁不错,为何最后还是连一句实话都没有?
一而再再而三地扯谎骗他,有意思吗?他也不过是相信她,没有去查证,若真的查一查,她那蹩脚的谎言又能圆过去多少?
他有心冷落,无非是想让怜雁服个软,道个歉,既然他们姐弟俩都已经在府里住了这么久,怜雁又早已被收了房,他也不可能与他们俩撇清干系,何况翻案亦是他心中所愿,到时他也能助一臂之力。
可谁想,怜雁却是没心没肺的,压根就没放心上去。整日都张罗着潜生的县试,这是有了出路就将他当跳板一样丢在一边了吗?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走进她的心里去,她接近他,无非是为了那么点野心和不甘心。
想想就生气。可生气不能解决问题,且到了大年三十,兴致难免高些,也希望怜雁能陪着一起过个年,他就想着,服软便服软罢,何况怜雁还是个郡主,就算现在落魄了也是皇家人,骨子里难免娇贵些,他便示个好,表个态,把事儿都说清楚,也好过这般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所以从老夫人处回来后,赵彦清就问起怜雁来,却听闻她并不在映月泮,而是去了淳化斋。
赵彦清便有些不舒畅了,谁不愿意自己回来时自家女人等在家中?其实以前怜雁也是这样的,每次自己下衙回来总会第一时间迎上来,可现在却人影都不见一个。但话说回来,陪着弟弟过个年,也情有可原不是?赵彦清就这般想着。
去怜雁的屋子里等,也是想看看她的房间是怎样的,这还是他头回走进来,环顾了一番,只觉得布置虽简单,然在窗台的一盆吊兰却显示了主人的雅致。
赵彦清坐到榻上,无意间就扫到了枕下露出了一半的翡翠镯子,微微有些惊讶怜雁竟还留着这般贵重的首饰,好奇之下便取出来看了看。
他并不认得这镯子,但脑中却自然而然地就想起曾经林泰兴冲冲地对他道:“可以开始准备贺礼了,我的喜酒不远喽!”
当时他只笑林泰,“我怎么没听说皇上赐婚了?你以为郡主是你想娶就娶的?赶紧去给礼部打个招呼,到时给郡主选夫婿时也好把你的名字给提上去。”
林泰用胳膊肘撞他道:“不用那么麻烦,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我□□母给我祖母,我祖母给我娘的那祖传镯子都已经给阿筠了,下圣旨是迟早的事!”
赵彦清看着眼前的这镯子,想着林泰说的约莫就是这个了,原来怜雁一直留着,还放在枕下,这镯子对她而言就这般重要?
到怜雁真的回来时,赵彦清原本想好的话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见怜雁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镯子,赵彦清不动声色地递还给她,道:“这镯子倒是贵重。”
怜雁明显松了口气,道:“嗯,祖传的。”
是呢,祖传的,只是这是林家祖传的。赵彦清这般想着,脸色又黑了几分。
怜雁见他脸色不豫地站在那儿,也想不出为何又无缘无故地生气,问道:“侯爷……找我何事?”
赵彦清愣了愣,方语气不善地道:“大半夜的回来,有你这么服侍人的吗?让我在这等着?”
怜雁被他的火气唬了一跳,辩解道:“今晚去潜生那过年,我跟常武说过的……”而且她都七八天没被搭理了,谁知道他会忽然找她?只是这句怜雁没敢说出来罢了。
赵彦清也知道自己无理了些,可胸口就是有股闷气散不出去,明明之前想明白了,不计较她撒谎,好好把话说开想一下今后怎么办,谁知瞧见了那镯子后原本散去的郁气又瞬时回来,什么都不想提,仿佛不将这层砂纸捅破她就会一直是他的,而非林泰的未婚妻。
看着怜雁面带委屈,双唇一张一合地辩解,她说的话赵彦清却一点也不曾听进去,脑中也不作他想,猛然拉住她胳膊就将她带进怀里,低头便封上了她的双唇,不留余地地侵占她的唇舌,力道越来越重,好像这般她就永远逃不掉一样。
有时候赵彦清会发狠地想,没将他放心上又怎样呢?左不过都是他的女人了,他手段强硬些,她想逃也逃不掉。
怜雁被赵彦清突如其来的一吻懵在原地,又因他劲道过大的动作硌得生疼,微微挣了挣,不想却引得他更用劲。如铁的双臂紧紧箍着她娇柔的身躯,炽*热的掌心探进袄子里,是毫不怜香惜玉的揉*捏。
没多久怜雁就被压到了榻上,尔后便是几近狂野的动作,直搅得她溃不成军。
当赵彦清总算离开她身子后,他抵着她的额头,沉声道:“你是我的。”
怜雁已浑身散了驾似的,没力气去深究他的话,含糊地应了声嗯。
赵彦清却又重复道:“你是我的,逃不掉。”说罢又欺身上来。
怜雁吓了一跳,慌忙推他,“我不要了!都疼了!”
赵彦清却有些赌气道:“疼了才好,疼了才记得!”又吻住了她的唇,却也没了过多的动作。
怜雁被吻得七荤八素,加之酒气上涌,昏昏欲睡,没听进赵彦清说什么,也没力气去想今儿他怎么了,只是在睡过去之前迷迷糊糊地想着,赵彦清这是要睡在她屋子里了?
赵彦清确实留在她屋子睡了,且睡得一点都不好,虽然心情是一个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这床板硬得可以。
只是可怜了常武,在门外吹了个把时辰的冷风也不见他们出来,见屋子里都熄了灯,才后知后觉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④章
次日正月初一,赵彦清要早早起来去朝贺。
他一爬起来,怜雁就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只是腰酸背疼,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累。她微微睁开眼,看着赵彦清古铜色的肌理被揉得发皱的亵衣盖上,又自己下床穿戴上朝服。
怜雁见他领子翻起,虽全身疲累,但还是爬起身跪在榻上伸手替赵彦清抚平了衣领,只是因刚睡醒,半阖着眼睛,一脸迷糊的模样,也不曾意识到自己身上未着寸缕,白藕玉臂就这样暴露在赵彦清眼前,甚至被褥滑下雪肌露出一般亦不曾察觉。
赵彦清眼波微动,在怜雁理好他领子又钻进被窝时,伸手就将她捞起,贴着她脸颊细密地吻,手掌又不安分起来。
怜雁嗫喏了一声,“困……”尔后挣扎着要钻进被窝去,把被褥一拉就蒙头去睡。
赵彦清一愣,随即被她的小孩儿脾性逗笑,知道她昨晚被自己折腾地累了,睡得又晚,隔着被褥搂了搂她,“那你继续睡,我上朝去了。”
怜雁再醒来时,已是巳初,揉了揉酸痛异常的腰,才想起昨晚赵彦清是留在这的,又隐约记得他很早就走了。看见窗外一片亮堂,怜雁一个激灵直起身来,都这么晚了,老夫人岂不是要很不高兴了?转念又一想,大年初一老夫人也要进宫朝贺去的,她不必再去寿安堂,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又躺了回去。
冬季的被窝总是格外让人留恋的。怜雁实在不想起,又在榻上赖了一会儿,最后肚子饿得咕咕响,才不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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