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约莫是气极了,已连名带姓地叫唤赵彦清和贤哥儿。
怜雁轻轻一叹,道:“离开这儿,能去哪?你能确保逃过追查吗?还是隐姓埋名,躲得远远的?”
“当然不是!”潜生急了,小脸憋得微微有些红,“我不会躲的!我可以参加科举啊,先生说了,我肯定可以考过童生试!”
“奴籍参加不了科举,你要先脱了奴籍才行,你现在有什么办法摆脱了它,拿到一个清白的身份?”
怜雁用最淡然的语气,浇灭了潜生一枪热火。
“我……”潜生说不出来了,泄了气,却又不甘心,道:“那也没必要非得给赵彦清做通房!”
“那你说说,还有什么法子?除了赵彦清,还有谁能给你一个清白干净的身份去科举?如果没有他,你连这次从三夫人手里都逃不出来。我有我的取舍,有我的思量,而且也不仅仅是为了你,也为我自己,皓哥儿,若连忍辱负重都做不到,如何成大事?”
潜生沉默了许久,最后从怜雁手里夺过药碗,一口气灌了下去,尔后便下了逐客令:“我要养伤!”
怜雁笑了笑,没再理会他的怄气,只道:“那你好好休息。”便走了出去。
他总会想通的。
*
正房里也很快得了准消息,还是映月泮的小厮过来传的话,只是陶氏躺在床上,是沈妈妈见的人。
小厮传话说怜雁要搬到映月泮去,让夫人再给俭哥儿添个人补了缺,沈妈妈听了连声冷笑,“我还是头回听说,侯爷的通房要跟着侯爷住在映月泮的,怎么说也要住到正房来吧?夫人病着难道你们就可以越过夫人去办事儿了!”
小厮讪讪赔笑道:“妈妈莫气,这是侯爷的意思,小的只是个传话的,您同小的说也没用啊。”
沈妈妈更觉得窝火,“你这是拿侯爷挡我来了?别以为我当真不敢找侯爷理论!侯府有侯府的规矩,就算是侯爷也不能坏了规矩!就算夫人病者管不了,内院还有老夫人坐镇呢!”
昨日从三夫人处回来后沈妈妈就同陶氏说了始末,陶氏虽心里气愤,可给怜雁开脸是她自己提的,也不能出尔反尔,又因卧病在床,没法子找赵彦清闹去,总归力不从心,只能随他们去。
沈妈妈替陶氏憋屈,只觉得被怜雁那狐媚子骗了去,今日听这小厮传话说她要住到映月泮,更气愤难当。
那小厮不想同沈妈妈争论这一套理论,他本就是前院的,同沈妈妈也没什么交集,也就懒得同她说些好话,只道:“内院的这些规矩,小的也不懂,小的只是按侯爷吩咐办事,小的还有旁的差事儿,就先走了。”说完就溜走了。
沈妈妈朝他背影啐了一口,回身进了里屋,本想向她抱怨养了一头白眼狼,但见陶氏脸色苍白地卧在床上,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
沈妈妈到底没胆子让怜雁住到正房来,只去寿安堂向万妈妈提了提,万妈妈却道:“老夫人知晓了,说侯爷身边确实应该有个知暖知热的人,并未说其他。”
沈妈妈不甘心,“可也不能住到映月泮去啊,这不合规矩,哪有通房住在前院的!”
万妈妈道:“虽是这个理,可主子们都不发话,咱们又能瞎凑合什么?要不……你同老夫人提一提?”
“行啊!”见万妈妈松口,沈妈妈展了笑颜。
万妈妈撩开帘子让她进去,沈妈妈却忽然迟疑了,侯爷破了这规矩,老夫人怎么可能会没意识到?她分明就是睁只眼闭只眼了,那要是她不知死活地去提一提,岂不是很没眼色地拂了老夫人的意?
这么一想,方才的热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讪笑着对万妈妈道:“我忽然想起夫人那儿还有差事,要不,下回我提提去?”
万妈妈也不在意,“也行,那你先去忙吧。”
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
怜雁自然不知道这么多波折,只是咋闻要搬去映月泮时震惊了许久。她一直以为要到正院去的,还想着该如何与陶氏相处。
震惊之后便是窃喜,住在映月泮,就等于不会有陶氏的刁难,也不会有与令两个通房的相处问题,离得远了,那些个乌七八糟的争宠事件也少了,除了要总是对着赵彦清之外,满满的都是好处。
这么一想,赵彦清还是颇为照顾她的,虽然他的本意兴许只是为了不想进正院而已。
第②⑦章
丫鬟开脸本就不会很隆重,何况还在国公爷的孝期里,所以对怜雁而言,流程很简单,不过是从淳化斋搬到了映月泮而已。
⑧ ○ 電 孑 書 w W W . T X t ○ 2. c o m
怜雁搬离淳化斋的前一天,最后一日服侍俭哥儿。俭哥儿挺舍不得她,可也没胆子同自个儿的爹抢人,依依不舍地瞧着怜雁,怜雁亦有不忍,道:“五少爷要是想见我,到映月泮来寻我就是了。”
俭哥儿道:“随时都可以吗?”
怜雁本想点头,可转念一想,俭哥儿若总是来,定是要惹赵彦清不快的,便改口道:“做完了功课,温了书,闲着没事儿做时可以来瞧瞧我,或者去侯爷那儿请安时顺道瞧瞧我。”
俭哥儿又问道:“可要是我不喜欢朱兰,还能叫你回淳化斋吗?”朱兰就是顶替怜雁位子的人,郑妈妈挑的人,和怜雁一样的年纪,是个家生子,且看着是个老实的,待俭哥儿也尽心,怜雁倒是挺放心她。
她笑道:“我哪还能调来调去?朱兰服侍五少爷挺尽心,五少爷慢慢会喜欢她的。”
俭哥儿有些失望,却也不再多说。
怜雁服侍俭哥儿睡下后,特地找朱兰说了会儿话,“今后这淳化斋里可要你多担待些了。”
朱兰道:“你放宽心吧,来这之前郑妈妈就已经说教过一番了,叫我要尽心尽力的。”
怜雁笑道:“郑妈妈果然有她的。”她一一说了几个小丫鬟的情况,道:“有些个并不太安分,你该严厉的时候要严厉些。”又想到俭哥儿每日要描红,便嘱咐道:“要是五少爷忘了描红,你要记得提醒他。”
说到最后,朱兰忍不住笑道:“照你这样说下去,可要说到天亮了!宽心吧,你好生去服侍侯爷便是,五少爷这儿我会尽心尽力的。”
怜雁赧然地笑笑,“忽然要离开这里,还真有些放心不下。”
次日,怜雁搬去了映月泮。她住的是映月泮西边的一个厢房,不大,倒也清静。
只是在赵彦清下衙回来后,怜雁就开始紧张起来,压根儿就没想过要主动过去服侍他,心里总默默盼着赵彦清能把她给忘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晚膳时分,赵彦清就着人将她叫了去。
屋里已摆上了碗筷,约莫是像上回那样叫她来一道用膳的。只是怜雁刚进去,赵彦清就数落她起来,“我回来都很久了,你怎么都不知道过来服侍?以前服侍俭哥儿时也是这样偷懒的吗?”
这能同服侍俭哥儿一样吗?怜雁默默腹诽,嘴上则道:“刚来这儿,一时没习惯,下回会记着。”
赵彦清没再抓着不放,与怜雁用完晚膳。
碗筷被撤走后,怜雁又开始紧张起来,总琢磨着赵彦清接下来要做什么。她还是没法平静地看待那男女欢*好之事,有时候还会懊恼为何不是上回就成了,否则现在也不用这般惶惶不安。
赵彦清似是看出了什么,问道:“你很紧张?”
怜雁一愣,尔后诚实地点点头。
赵彦清轻轻一哂。
说实话赵彦清甚少笑,总是冷着一张脸似乎谁都欠了他银子似的。乍见他笑起来,倒叫怜雁怔了怔,随后就愈发不安起来。
赵彦清没多说,只走到了案桌前,嘱咐怜雁磨墨。
怜雁卷了袖子,中规中矩地磨起墨,她也不敢做旁的,服侍俭哥儿时的机灵劲儿也早没了,亦步亦趋地按着赵彦清的吩咐做,而赵彦清则自顾自写着东西,一时间屋子里安静得很。
怜雁偷瞄了几眼,发现赵彦清写的是折子,忍不住伸长脖子又多看了几眼。
赵彦清忽然开口道:“这儿住得可还舒服?”
怜雁吓了一跳,忙收回目光垂目敛眉,道:“嗯,挺好的。”
“那儿僻静,我记得那厢房后头还有一棵枇杷树,小时候经常去那儿打枇杷吃。三五岁的时候吧,二哥三哥就在那儿那竹竿子打,我就负责在地上捡,再大一些,我很皮了,下水爬树样样都能来,那棵枇杷树都被我爬得磨了皮。”
难得赵彦清同她说那么多话,怜雁静静地听着,末了道:“我没留意屋子后头,原来还有棵枇杷树啊,那不是过段日子还有枇杷吃?”
“嗯,不过这儿长的枇杷并不太好吃,不甜,小时候就是摘着玩,最后也没吃几个,全扔了。”
与赵彦清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怜雁也就不那么紧张了,话也多了起来,“好多果子都是南边运过来的好吃。以前我家后院里有柑橘树,只是难吃得紧,同纳贡上来的没得比。”
赵彦清抬头看了她一眼,怜雁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说漏了能吃到纳贡上来的柑橘,一个慌神,险些把墨给洒出来,果然多说多错,便闭了嘴。
赵彦清倒没往心上去,宫里头把纳贡上的东西赏赐给一些大臣每年都会有,他既然决定不再追究怜雁到底是哪家的千金,那就自然不会再去抓着这些小事不放。
想到俭哥儿,他又道:“俭哥儿支支吾吾地向我提过不想你到映月泮来,你同俭哥儿倒是处得不错。”
“五少爷讨喜。”
“你能同俭哥儿处得好,那自然再好不过,潜生还好吧?”
怜雁道:“还好,烧了一夜,第二天就退了,最近几天都在床上躺着,不过估摸着过些日子就能起来了。”
“你们姐弟俩倒是不会消停的,一个接一个的被打。潜生到底太气盛了些,得罪了三房可不好。”
“我会劝着他些的。”怜雁道,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我哪里不消停了,还不是你要打我……”
赵彦清听得清楚,轻笑道:“你还怨上我了?”
“不敢,那回是我冲动了。”怜雁道,事后她就反省了一回,幸而遇上的是赵彦清,若撞上三夫人之类的旁人,岂是打五个板子就能了事的?
“知道就好,潜生气盛,其实你也是,不过是你较能忍罢了。”
打小被捧在掌心宠大的,她能不会有脾气吗?从前她到哪都是夺目的天之骄女,现在不过是环境所逼罢了。
赵彦清抬笔来沾墨,却见怜雁手下的砚台里仅有浅浅的一滩墨水,瞥一眼她的瘦胳膊,从她手中拿过墨锭,飞快磨了几圈,很快砚台里就的墨水就快溢出来了。
怜雁讪讪缩了手,听赵彦清道:“多吃点,一点力道都没有。”
见赵彦清沾了沾墨后又低头写起来,怜雁小心翼翼问道:“侯爷是在写折子吗?”
赵彦清嗯了一声。
怜雁又瞄了几眼,这回让她看到了俩字:立储。她一惊,脱口问道:“皇上要立储了?”自从太子死后,太子之位一直都空着。
赵彦清抬头扫了她一眼,目色带了一丝凌厉,怜雁方意识到这不是她该问的,虽心中疑惑,但也只能忍下,低了头不说话。
半晌后,赵彦清像是叹息般道:“太子之位不可能永远空着,立储是早晚的,我不过是人云亦云,附和几句,省得被人当靶子使。”
侯府的处境不大妙,怜雁亦是知晓的,不过见赵彦清还会搭理她,怜雁微微惊讶。
赵彦清也没多说,写完了折子后,就收了笔墨走出书房。
怜雁跟着他,然而满脑子都是重新立储,想着谁最有可能被立为太子,她其实很好奇赵彦清附议的是哪个亲王,只是没胆子问罢了。
一直到赵彦清进了净房,怜雁才惊觉,这是准备歇息了。
怜雁在门口踌躇起来,她要不要进去服侍?服侍一个男子洗漱她还从来没有过,想想就觉得别扭,可她不进去,赵彦清岂不是无人服侍了?这也太说不过去。
刚搬过来时怜雁特地问了这儿的小厮,映月泮还有没有服侍赵彦清的丫鬟。那小厮说贴身服侍侯爷的都是常文常武,并没有再安排别的丫鬟。
也就是说,如今这映月泮里,除了她就没有旁的丫鬟了。
怜雁环顾周边,也不见常文常武的人影,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打好水又搅了帕子。
赵彦清漱完口,怜雁还犹豫着要不要帮他擦脸,他已拿过帕子自己擦了干净。
怜雁松了一口气,幸好不用像服侍俭哥儿那样服侍赵彦清。
只是洗脚就逃不过了,怜雁蹲下身来替他搓脚,抚上硬邦邦皮肤只觉得尴尬。洗着洗着,她的手忽然被一手掌覆住,怜雁吓了一跳,抬起头就对上了赵彦清灼热的目光。
这样的讯息,怜雁自然看懂了,她发誓,她真的只是很认真地给赵彦清在洗脚。
怜雁抽了抽手,没能抽出来,唤了声,“侯爷……”
赵彦清却直接起身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