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大哥看看钟,没错啊,都半夜一点钟了,就是小弟的胆子还要练练嘛,甩下牌说,“你们在屋里待着,哥去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这时候敲咱家的门。”
袁珊珊哭笑不得,因为她“看”到了门外举手敲门的是谁,正是本该在省城和家人过年的许言森,只是这时候却出现在袁家门口,这人……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袁卫国披了棉外套开门出去,又赶紧把门带上,免得屋里暖气跑出去,搓了搓手小跑过去,并小声问:“谁啊?这大半夜的谁在敲门?”
“卫国,是我,言森。”门外的声音响起。
袁卫国很想掏掏耳朵,自己没听错?许言森这个时候跑来了?赶紧把门打开,果然这人站在外门,身一件藏青昵大衣,袁卫国心里嘀咕,挺人模人样的嘛,就是冻得脸有些发白。
把人拖进来,向后车子看了眼:“车锁好了吧,就你一人没其他人了?赶紧进屋,你就不能明后天再过来?我要休半个月的假,原来还打算过了年开车去你家,给许伯伯拜个年的呢。”
许言森搓了搓手,看向屋里漏出来的灯光,说:“就我一人先过来的,我爸明天也会过来,说要给袁叔拜年。”等袁卫国关好院门,两人一起小跑回屋里。
袁卫彬早竖起耳朵听外面动静,听出了许言森的声音,这下见到人进了屋,惊喜道:“真是许大哥你啊,我还以为要等到我跟哥去省城,才能见到许大哥呢。”
许言森看了眼坐在那里喝茶的袁珊珊,短短一瞥便收回目光,拍拍袁卫彬脑袋:“哪能让你们去,你们在那边又不熟悉,我家在那边也没什么熟人,当然要回丰城这边给大家拜年。”
“许大哥,倒给你的热茶,喝了暖暖身体。”袁珊珊指指桌上的一杯新茶,袁卫国出去开门的时候她便倒上了,大咧咧的兄弟俩谁也没注意到这一幕,或许也是因为跟许言森太过熟悉了,跟自家兄弟没两样,所以不容易想歪。
喝了杯茶,烤了会儿火,许言森才回暖,之前真冻僵了。
袁卫国笑话他:“你这是要风度不要温度,这么冷的天就穿了件昵大衣跑出来了,不冻你冻谁?自己都不知道备上件大棉袄,虽然难看可是保暖啊。”
许言森能说半路上就后悔了吗?当然不能说!
“什么时候回丰城的?几天了?”
袁卫国也不过笑话一下,也顺着他的话跟他聊了起来。许言森也说了这回来的原由,这边的房子没收回去,所以他先回来将这边家里稍微打扫一下,好让大年初一回来的爸妈能将就住一下,所以他吃了年夜饭就往这边赶了。
袁珊珊面带微笑听着,如果不是这人不时偷偷瞄过来一眼,她以为,这说法会更有说服力一点,对这人大半夜冲动从省城跑回丰城的举动,她也无话可说。
可惜袁父睡着了,否则一看到是这小子大半夜跑来自家,哪里还猜不出这小子的居心叵测,说不得连老许的面子也不顾及,就要把人赶出去了,又或者跟自家闺女隔离开来。
看这人刚过时脸冻得女白,袁珊珊到底心软了一下,就着屋里的炉子,有现成包好的饺子,给他下了碗饺子,吃完饺子后,许言森彻底回暖了。
第62章
等许言森吃完, 又一起聊天消了会儿食,袁珊珊便回房休息去了, 三个火力旺的大小伙, 让他们自己挤一张床凑和一晚就可以了。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 袁珊珊就起床出去放了开门鞭炮, 代表新年第一天的开门响, 从此一年都红红火火。从大年夜开始,到大年初一,丰城的鞭炮声基本没有停歇的时候,习惯了, 关上窗户也可以睡得死死的。
比如袁卫国和袁卫彬, 迷迷糊糊地听到近在耳侧的鞭炮声,爬出被窝看了一下,原来是自家的, 那不用爬起来了,继续睡。许言森看这兄弟俩跟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动作,失笑了下,爬起来穿好了衣服, 替他们将被子掖好,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许言森知道袁珊珊无论睡得多晚, 第二天都不会睡懒觉的,所以无论再怎么想睡, 也得起床, 否则等下大家都起来了, 更难得有和珊珊说会儿话的时间了。
这回许言森套了袁卫国的大棉袄,看上去臃肿得很,想到昨晚愚蠢的行为,许言森摸摸鼻子,果然在厨房里找到了袁珊珊。
听到动静时袁珊珊便发现是这人起来了,指了指起床后烧好的装进水壶里的开水,和边上的脸盆毛巾等脸漱用品:“许大哥用这些洗漱吧。”
“好。”
在袁家,许言森其实跟在自家一样自在,因为以前常往这里跑,蹲外面刷了牙,洗了脸,呼吸了一口早晨清冽的空气,脑子清爽多了。
再回到厨房,这才留意到珊珊坐在矮凳上,一手拿了木块,一手拿了小刀在刻着什么,奇道:“珊珊,你在做什么?雕刻?”他怎不知道珊珊还会这个?
因为一家子起床后都要用热水洗漱泡茶,所以袁珊珊就守在煤炉边烧开水,顺带着手里也没闲着。
吹掉木料上的碎屑,晃了晃说:“闲着瞎琢磨的,用的废木料雕着玩。”
最初生出这样的念头是那回包饺子时捏了只面老虎,而那老虎,正是按照她养着的那头老虎模样捏成的,后来出去倒腾东西时脑子里就闪过一个念头,何不利用精神力来雕刻?在捏老虎的时候,因为精神力的作用,捏成的老虎很是栩栩如生,这样的做法也不纯粹是为了学雕刻,另一个目的就是用来锻炼她的精神力。
这里环境不比山林里,山林里她可以肆意地通过频繁使用精神力来达到锻炼的目光,所以虽然不能跟末世环境相比,但好歹精神力在缓慢地恢复着,可回了城后,一直不使用的话,她有预感,不仅不会缓慢增长,反而还会逐渐地削弱倒退,她不喜欢这种慢慢变弱的感觉,通过怎么让精神力融入雕刻之中,她发现还是有一定的锻炼作用的。
用废木料练了几天手后,她用一块边角料的黄花梨重新雕了只老虎,目前已成了陆睿明的新宠,于是,袁卫彬和后来看到的袁大哥也想要,袁珊珊闲下来便琢磨起来。
许言森这下更好奇了,拖了只凳子坐到袁珊珊身边,看她手里雕的这只,看木料像是小黑檀的,逐步成形的是只动物,看上去像豹子又有点不一样:“这是什么动作?是黑豹吗?可为什么背上有一对翅膀?”
袁珊珊看着这只快成形的飞天猫,眼里闪过怀念之色:“不是,这其实只是一只长了翅膀变了异的黑猫,我胡乱雕了玩的。”除了第一只老虎,她后来雕刻的基本也是动物,但原形都来自末世的变异动物,笑了笑问,“许大哥肚子饿了没?给你做点吃的?”
“不急,等大家一起吃吧,”看看这只被他误认为黑豹其实只是黑猫的未成形作品,赞道,“珊珊你的天分真高,虽然我也不懂这方面,可要是谁胡乱雕了玩能雕到这种程度,说不是天才也不可能了。”不止形态,还有黑猫身上的毛发,也根根分明,仿佛能看出这只黑猫正蓄势待发要攻击它的对手。
接着看看周围,问:“珊珊你有没有其他的练习作品?不如送一个给我?”
袁珊珊放下刀子,笑道:“晚了,全被瓜分完了,就是这只也被彬彬预订了。”
第44节
这小坏蛋,许言森在心里骂了句,然后再接再励:“那我能不能预订下面的?不会都让他们两个订掉了吧?”
袁珊珊似笑非笑道:“还有明明。”
许言森脸皮一抽,不知说什么好了,总不能跟小陆睿明争东西吧,可怜巴巴地说:“那我排明明后面?”
袁珊珊噗哧一乐:“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有必要一个个抢吗?现在这些都是练习作品。”因为送人,所以才改成好的木料,否则她现在还会用那些质地普通的废木料。
“当然是好东西。”许言森心里甚至在琢磨,要不要想办法从袁卫彬那里下手,显然因为袁卫彬那里是最好下手的,袁卫国这条路肯定走不通,又补上一句,“珊珊你出手的,没有不好的。”
像当初做给他的布鞋,只可惜后来没有了,让他惋惜了好一阵子,显然珊珊是知道送鞋子代表了什么意义,也不知哪个多嘴的跟珊珊提了,他只得将那双穿了磨损了不少的布鞋,洗干净了放好,不舍得再穿了。
袁珊珊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将木雕放进面前的简陋工具箱里:“许大哥,咱们谈谈吧。”
许言森心一颤,觉得珊珊用这样冷静的态度与他谈话,结果多半不如他意。
其实袁珊珊也想开开心心地过个新年,只是这人大半夜地跑过来,目的太明显了,要上自家拜年,完全没必要大年夜跑来,因为这可是个与家人团聚的重要时刻,何况他和家人分开了几年才得以见面。
“许大哥,这次我爸跟我们谈起以后的发展,我就说了自己以后的愿望,希望能多挣些钱,然后用这些钱挑一个位置好环境好的山头租下来,当一个地主婆,种种菜,种种果树,种种草药,再进山打打猎,也许以后山里的野物都要成国家保护动物不准私自猎杀了,那我说不定会圈地自养,我这人其实没多大志向,没想要出人投地,我爸有我哥和我弟将来给他挣面子,我就陪着我爸过养老的日子了。”
“我想这样的性格大概不适合当别人的老婆,注定了不会是相夫教子的女人,也不会有哪个婆婆喜欢这样的儿媳妇,哪个婆婆不希望儿媳妇以儿子为中心。”
许言森好一会儿才消化了那么点点袁珊珊说出来的内容,尽管还没完全消化掉,但也意识到袁珊珊所提出的现实问题,她不会随着男人的节奏走。
“那……”许言森艰难地张口,“你……不是准备考大学?”难道不是为了谋求以后更好的发展?
“大学啊,”袁珊珊笑了一下,“不过是生在哪个年头就做哪个年头该做的事,接下来如果不考大学,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跟上班相比,还是大学生活自在一点。”
因为国家还没进入快速发展阶段,接下来几年里,就算想做什么生意,也会受到很大限制,总要等上些年头,她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少一些顾忌。
袁珊珊其实也不愿意面对这样的情景,她承认她对许言森很有好感,如果不是经历过末世,只怕她早接受了这样的男人。只是她不愿意为别人妥协,也不希望许言森这样一个大好青年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
许言森只觉得脑子里很乱,无法冷静地考虑问题,理清自己的头绪。
他深吸了几口气,是他太过理想,也太过自以为是,细细想来,珊珊对未来有这样的规划并不是很意外,其实早藏在以前的点点滴滴中。
“珊珊,能不能让我考虑一段时间?如果,”许言木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如果我说,你我之间能协调好未来的规划,那你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他很想问珊珊有没有一点喜欢上自己,又怕问出来得到的答案让自己更加难受。
袁珊珊也不想看到许言森难过的样子,垂眸想了下说:“其实我会一直在这儿,就像大哥和彬彬一样,将来无论走到哪里,可一回头,会发现我仍然在那里,随时欢迎他们回来,有他们一个落脚的地方。”
这样的说法只是想告诉许言森,她会停留在原地,如果许言森愿意回头看到她,接受她这样的生活方式,也不是没有机会,将来大哥和弟弟都分别成了家,父亲也老去,她独自一人生活,也许也希望有个伴,或许这样的想法太过自私,对别人来说太过残忍。
“如果许大哥有了喜欢的人,我会祝福许大哥的。”
隔了好一会儿,许言森才有声音响起:“珊珊,给我一段时间想想好吗?和我爸说好了,我年后还会回安平县去,也许那里正好可以让我冷静思考一下,在这之前,还将我当成你的许大哥好吗?”
“好的,许大哥,是我让你在过年关头为难了。”袁珊珊看了下许言森的神色。
“不,是我让珊珊你为难了才是。”是他迫不急待地想见珊珊,才昨夜就上路赶回丰城,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可他却偏让珊珊为难了,否则怎会现在说出这番话。
在感情上,他似乎永远无法做到如珊珊这般从容冷静,这性子让他又爱又恨,可喜欢的也不正是这点,他这是自讨苦吃吧。
“我……去看看卫国起床了没有。”许言森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在珊珊身边,他无法冷静地思考什么。
他没看到袁珊珊露出了个苦笑,许言森没发觉,可她看到她大哥人就在外面,将之前的话听了大半,面上流露出错愕之色,显然没料到许大哥的心思吧,这个粗心的大哥。
可许言森刚没发觉,现在出去了,却和大哥正面撞上,真是……让她不知说什么好。
看看,大哥一把拽住许言森的领子,咬牙切齿地把他拖进屋里去了,袁珊珊只能当作自己不知道了。
水开了,继续灌水瓶里,然后再烧水,回来后用煤炉,不如村里的土灶畅快。
袁卫国哪晓得来找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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