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
现在北境沦丧,他这个画清明上河图,画汴京风光的人亦感到痛心疾首,但现在他这一辈人不行,培养白贵这下一辈人,还是可行的事。
能打马这么厉害,打仗不说厉害,但绝对比一般平庸之人更盛。
至于韩世忠,他料想也不会推拒一个好弟子,神童科的童子郎,是大宋的精英之才,最是可塑之时,收白贵为弟子又犯不了什么忌讳。
388、大几岁(求全订)
“韩大帅?”
白贵讶然了一下。
他一个月前,在西湖边上刚听到三大帅被解了兵权。没想到,一个月后,就能成为韩大帅韩世忠的弟子了。
不过他心中并没什么激动可言。
见惯了世俗荣禄,一个韩世忠的弟子,还不值得他惊喜万分。
“若韩大帅不弃,富贵愿以韩大帅师之。”
“学武备之略。”
白贵从亭中的石凳起身,揖礼道。
南宋中兴四将之中,岳飞、韩世忠、刘光世、张俊,唯独岳飞以莫须有的罪名被冤杀,其余的三将虽被解了兵权,但也得到了善终。而剩下的三将之中,唯独以韩世忠的下场最好,是南宋后来的异姓七王之一,去世之后,配飨宋高宗庙廷。
当然,韩世忠之所以能善终,和在苗刘之乱救下赵构不无关系。算是救驾之功,杀谁也不会杀他。
而韩世忠亦是个懂进退的人。
这种人拜之为师最好。
另外还有一点,张择端话已经说到这里了,白贵不拜韩世忠为师,也得找个理由出来。韩世忠现在在大宋的威望,那不用说。这种人,你若是不愿意拜之为师,心胸宽广的人不会在意,但总有一些心胸狭隘的拥趸认为你是在折辱韩世忠,不识好歹。
地位低的人,对地位高的人,稍有不逊,就是折辱。
这怎么说也是张择端这个长辈看重白贵这个晚辈的赏识之举,白贵没有推脱的理由。
“我回府后就修书一封,递到韩府。”
张择端颔首轻笑。
“富贵谢过张翰林。”
白贵施礼道谢。
尽管他不介意是否拜师韩世忠这件事,但仍旧要感谢张择端,这是礼数。
此事毕了,一行人又完了几盘打马。
紧接着,是游园写诗、写词。
白贵虽拙于诗词,但这诗才指的是没李白那种诗仙的本领, 白不可学, 但杜子美却能学。他这些年游历, 诗赋亦在一流水平,稍稍思索片刻,就能写出一首不错的应制诗词。
尽管不足以流传后世, 成千古名篇,可与游园中, 却是上佳之作。
到了下午, 晚霞弥漫之时, 游园结束。
“这词就送你了。”
“下次邀请你,小富贵, 可一定要来赴约。”
李清照又将白贵抱在怀里,揉了揉白贵的脸蛋,怜爱道。
说话间, 她将自己此次游园所写的词送给了白贵, 但送完之后, 仍觉不够, 于是又摘下了一面玉佩塞到了白贵的手里。
她平常接触一些孩童,对孩童亦是怜爱。但白贵的聪颖, 主要是对打马精通,文采亦是不错,这一举一动, 可入她的心坎里去了。
再加上,白贵身存仙骨, 一副仙童模样,人见人爱。
故此, 李清照对白贵的喜爱远超一般人,将其视作膝下子。
“谢易安居士赠词, 赠玉佩。”
白贵落地,稍显尴尬,拱手致谢道。
这就是降生此界作为童子的无奈了。不过身为童子,才更易体会纯阳之道,他的内丹法虽不乏楼观道的内丹术,但大体还是来自钟吕道统,童子身更易修得金丹大道。
有得有失, 才是常理。
“去吧。”
“你家的牛车已经备好了,正在等你呢。”
张择端说道。
此次虽然没能将白贵收为女婿,但认识这么一个童子郎,亦觉美事一桩, 纵有遗憾,但并不多,到了他这个年龄,凡事已经看的很淡了。
白贵施礼道别,转身甩袖,步履潇洒,朝着牛车而去。
赵宋缺马,马政废弛,哪怕是一匹驽马,价值亦是不菲。
更别说现在是南宋时期,养马地尽皆失去,一马难得。
所以,如今哪怕是达官贵人,亦不得不乘坐牛车。
在易安居士李清照身旁的唐婉,看着白贵离去的身影,怔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分说。
她还以为,白贵离开之前,还会给她说几句悄悄话呢,没想到,走的如此不拖泥带水,转瞬间,连个影子都没了。
她内心瞬间,就有些患得患失起来了。
……
回到清河街,白氏布庄。
刚来到客厅。
“张第的小姐怎么样?相中了没有?”
“今日又有一家郡王上门提亲,嫁奁很丰厚,前几日你爹派人打听的各府小姐亦有了消息,大体都姿色不差,除了一些性格有些刁蛮……”
“这零零散散的挑来挑去,还能剩下四五家。”
白李氏在白贵耳旁,唠叨道。
“娘。”
“你给我的那支云凤金簪,我已经‘插钗’了。”
白贵说道。
“你相中了那张第的小姐了?”
白李氏脸色一喜,笑道。
纵使有这么多的待定名门贵女,但她还是对自己儿子比较心疼的,能相中一个自己喜欢的妻室,那再好不过。而张第绝对算是不差了,尽管没亲王府、郡王府,或者其他诸府的门第高,但张第名声好啊,门第亦在中流之间,他们白家怎么都算是不亏。
毕竟他们以前只是商贾之家,能娶官家小姐,已经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了。
“不……,不是张第。”
“是唐家。”
“这次游园的时候,在易安居士身旁,碰见了唐家小姐,我觉得她不错,就将云凤金簪赠予了她。”
白贵脸上泛过一丝古怪。
在沈园的孤鹤亭中,他还好说,可回到家,给自己此界父母说这桩婚事,怎么说怎么感觉奇怪。
“唐家小姐?”
白李氏半知半觉,追问道:“是哪个唐家的小姐?”
“唐婉,山阴唐家,北境丧乱之后,搬迁到了绍兴,她爹是边陲的通判,通判是六品官……”
白贵介绍道。
“六品的通判……,还好,还好。”
白李氏闻言,暗自庆幸。
虽说捧高踩低惹人生嫌,但谁又不是这般呢。给白贵这个童子郎提亲的各家,唐家的条件实在不算多好。
从北境搬迁而来,则说明家中无财。但好在有个当官的爹,这一点坏处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而且官品不高,日后夫妻矛盾亦不会太多,毕竟娘家势力强的话,对于夫家,在平日相处之时,也着实算不上一件好事。
“只是……”
“只是唐小姐的年岁比我要大了一些。”
白贵讷言。
“大点好。”
“大一点的,知道疼人!”
“给你相亲的这么多家中,那些小姐亦有一些比你岁数大的,这一点没什么事。”
白李氏摆了摆手,丝毫不介意道。
娶妻年龄大一点好,大了能知道疼她的儿子,少让她这个当娘的操心。
“嗯,对了,大你多少?”
她顺口问道。
“四岁吧。”
白贵迟疑了一下,如实相告。
现在他已经“插钗”定情,按理来说,下一步就是白家和唐家进行商议两人的婚事,今日他不说,明日白李氏也会知道,还不如早点吐露出来。
“四岁?”
白李氏脸色一僵。
389、推翻赵宋我为人皇(祝书友一只二月生日快乐)
“是的,应该是四岁……”
白贵有些不确定。
他自己的年龄是按照虚岁算的,唐婉的年龄是按照实岁算的。所以大概是四岁,真正算的话,唐婉应该比他大五岁。
“你这是给你找了个小娘啊。”
“算了,四岁也好,大一点……,今后能疼你,娘也能早点抱上孙子。”
白李氏坐在直背靠椅上,长长舒了几口气,这才心绪平缓了一些。
虽说订亲对象女方比男方大一些没关系,但大了四岁,还是有些考验她这个老娘的承受力。不过这点倒也并非太过骇然听闻,只是稍微有些超出常理,还在世人的接受范围之内。
“明日我就请媒人去唐家提亲。”
白李氏将此事定了调。
既然是自己儿子喜欢的,她这个当娘的,总不能拆了这一对。再者说,通判虽是官位不高,但还不是现在小门小户啲白家能得罪起的,白贵这个童子郎是前途远大,可这只是前途,并非如今的实力。
退婚,这相当于将唐家得罪死了。
“对了,娘……”
“张翰林在此次游园中,说打算让我拜在韩大帅门下,学习兵策。这件事,按照张翰林所说,估计是能成的,咱们白家亦得先准备好束脩之礼。”
“不然若是真成了,再匆忙准备,就来不及了。”
白贵又提起游园的另一件事。
拜师之礼不难准备。现在宋代的商业发达,去了书肆就能买上一套上佳的六礼束脩。但这般,市侩味未免太过浓厚一些。所以准备拜师礼,不一定要多么贵重,重要的是心意。
“韩大帅……”
白李氏咂舌。
易安居士这等大文人,还在她的理解范围之内。可韩世忠,这已经是大宋权力巅峰的那一小撮子人,拜韩世忠为师,这件事对白家来说,可不仅光耀门楣那么简单。
“娘这就去准备订亲和拜师礼。”
白李氏火急火燎的走出了客厅,连夜操办诸多事宜。
……
白家和唐家订亲这件事,走的很快。
虽然在沈园孤鹤亭中唐婉擅自做主,决定了自己的终身大事,没有容禀父母,于礼不合。可唐父唐母在知道订亲对象是今科的童子郎后, 亦是大喜过望, 对此事欣然同意。
不到数天, 三书六礼走了一大半。
三书指的是聘书、礼书、迎书,六礼指的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和亲迎。
在此期间,因有张择端的介绍, 白贵又足够优秀,韩世忠稍加考核一番, 就讲白贵收到了门下, 当做弟子培养。
西湖边, 韩府。
演武场。
嗖!
嗖!
嗖!
白贵拉弓如满月,连续射出十余箭, 箭箭入靶。
弓弦颤鸣。
他脸色稍显红润,不喘不吁。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你虽然拜在我门下尚浅, 但你曾在蒙学射圃学的不错, 这射艺可以说是十分精湛了。”
韩世忠一身粗布劲装, 发须斑白,见到此幕, 连连点头,称赞道。
蒙学,不仅会教导发蒙书籍、儒经, 亦往往会在学堂旁开设一射圃,教导射艺之道。
所以白贵的射艺精湛, 在此时并不以为怪。
而有一手的好射艺,不管是在军伍, 还是在武科考核之中,都是十分吃香的一件事。
白贵之所以能拜在韩世忠门下, 与这一手射艺,分不开关系。
说罢,韩世忠上前,指点了白贵一些射法要义。
这些射法要义,并不深奥,只是一些韩世忠自己总结的经验。比如在战场上,最好几息射一箭, 既能养力,又能做到足够的杀伤。
很质朴的一些战场经验。
“有劳师父指点。”
白贵收弓,抱拳道。
此刻他亦是一身劲装打扮,所以就不必行文士的礼节, 粗俗一些比较好。
“你现在还年小,最好多打熬一些筋骨。”
“我这里,有官家送的一些滋补药材,待会我匀一些给你,让下人送到你家,你按照我传给你的方子自己熬练。”
韩世忠思索片刻,说道。
一些药材,有价无市。真正年份久的,都在皇宫大内,在民间基本寻觅不到。而他因为战场上一身伤病,所以赵构经常赐予不少药材让他养病。
“对了,我家里尚有几匹好马……”
“待会你去选一匹自己喜爱的,就赠予你了。”
他又道。
自从被赵构解了兵权之后,韩世忠就知道自己此生可能再无上疆场打仗的可能了。或许还能像薛仁贵那般六七十岁再度启用,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与其让健马死于槽枥之间,还不如赠予爱徒。
“谢师父。”
白贵再道谢。
古代,师徒之间的情谊,基本上是仅次于亲情的关系了,甚至有些师徒之谊比亲情更胜一筹,一者是血缘,一者是道统。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