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法、土地等诸多机务了解,如此才能写出国策。”
白贵对科举之事早就驾轻就熟。
所以稍一思索。
就知道如何落笔。
看历史,很多有名的大才子、大诗人都郁郁不得志,想当官,但不受朝廷和皇帝赏识,只能无奈寄情于酒,闲了骂一骂朝廷和皇帝,就这样过完一生。
但有时候,真不见得是皇帝昏庸、朝廷腐败,而是这些才子一个个都是大愤青,嚷嚷让皇帝驱逐奸邪,赶紧用他这个贤才,或者改革弊政等等。
皇帝和朝廷要是真录取了这样的人,才是失了智。
国家丧亡为时不远。
“不过写策论亦不能言之无物,太过空洞,只追求辞藻华丽。”
“这其中的度,得把握好!”
白贵磨好墨,将毛笔顿在笔洗架上稍许,就开始奋笔疾书。
他在吏治上裁剪冗员上不敢多言,这是皇帝需要操心的事,说多了容易得罪人,在经济上,更不敢乱说,有识之士哪个不知道土地兼并为祸国家。
所以,这几篇策论,他只是抓大放小,说如此不对,但具体的改良措施,只对前人作品删删减减,而后就再无多说。
不过到了经略西域事上,他开始展露锋芒。
此事与朝政涉猎不多,而他又已经放言说同时考进士科、武科,武科可不仅是骑马射箭,涉及到的兵略一点都不少,所以在这点上,他可以多写一些。
策问,只要一篇抓人,就算取胜!
全才的人,少之又少。
“夫当今生民之患,果安在哉?在于知安而不知危,能逸而不能劳。此其患不见于今,而将见于他日。今不为之计,其后将有所不可救者。”
“昔者太宗七年辅高祖取天下,灭国三十余。天下虽平,犹不敢忘战也。而今天唐军备衰废,默啜南掠赵、定等州,吐薄东侵而入……,秩马厉兵,枕戈待旦,以备不时之需。秋冬之隙,致民田猎以讲武,教之以进退坐作之方,使其耳目习于钟鼓旌旗之间而不乱……”
“臣欲使士大夫尊尚武勇,讲习兵法;庶人之在官者,教以行阵之节;役民之司盗者,授以击刺之术。每岁终则聚于郡府,如古都试之法,有胜负,有赏罚。……”
白贵写完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是苏轼的《教战守策》,他删删改改后,正符合此次策论的兵事。而且这篇策论可没有什么胡乱指手画脚,只是说让朝廷做好备战准备,居安而思危,不会得罪任何利益集团,而且也没说什么五年平辽之类的内容,最是稳妥不过。
而且文中提到的默啜可汗,吐薄等事,可是不经意间展露出他的博学和对时事的关心,不是什么袖手空谈的士大夫,而是心怀国事的文人。
有了这些,就足够了。
默啜可汗是在武周时期崛起的东突厥可汗,屡次袭扰边境,是这时候大唐北境主要的敌人。
“军未发而默啜尽抄掠赵、定等州男女八九万人……狄仁杰总兵十万追之,无所及。”——《旧唐书·突厥传》
洋洋洒洒,千余文。
从上午进了礼部贡院,一直答到下午。
“将白美和的考卷给老夫取来,本相要一睹为快。”
宋璟对陪考官说道。
他是李隆基一派,已经提前给白贵温过卷,知道白贵的才学,有欲提拔,另外白贵是名士榜上的头名,所以让取白贵的试卷一观,并无丝毫不妥之处。
别说白贵的试卷,在场考生的试卷,他都可以在考场上一览。
唐代科举制度本就不严格!
“是,宋相。”
陪考官没麻烦左右皂吏,宰相发话,他还是要听的,踱步走到白贵身旁。
他先没着急取卷,见卷子里面的内容已经写完,丝毫墨渍也无,暗暗点头,轻声提醒了白贵一身,遂取走了五道策试卷。
“文章写的不错,可为中上。”
宋璟一一览阅。
他作为宰相,进士科出身,博学多才,见识惊人。他口中的不错,中上,已经算是很厉害的评价了,在场的考生若能得到这种评价,就无虞是否中举了。
而白贵尽管前四道策论写的不张扬,可他文学底子是有的,写出的策论在一众考生中脱颖而出并不难。
更别说他书法出类拔萃,有很大的加成。
“咦?这篇兵备策问不错,写的好。”
“是个熟知兵事的人才,难怪说亦要前去考武科,有这见识,武科的兵法考试他是不惧了……”
谷 “有这篇策论在手,即使待会的杂文两篇不成,此次的进士科也算他过关了!”
宋璟微微颔首,赞道。
说罢,他将手中五篇策论递给一旁的礼部尚书贾曾,让另一个主考官评卷。
按照常理,既然一个主考官已经定下了可录取的基调,那么另外一个主考官就不会轻易反驳,一旦反驳,就相当于撕开脸面,不给情面。
所以说,宋璟既然决定了录取白贵,贾曾如果和白贵没什么深仇大恨的话,也会顺水推舟,同意此事。
“宋相说的不错,有这篇兵略策问在手,他此次进士科可以过关了。”
贾曾拿过试卷,看了几眼,眼睛微亮,点头道。
文章好不好,他还是能分辨出的。
而且他看了通篇的策问,没有涉及到什么忌讳之事,那么按照宋璟所说,将其择录,是应有之理。
另外,宋璟说白贵杂文两篇即使不行,也能中选。
这是说笑之词!
能有如此才学的人,诗词差不多哪里去,即使不行,亦只是不出彩罢了。
见考生大多完成了五篇策论题,两位主考官即兴出了两道杂文题,写两首试帖诗。
试帖诗,白贵恰好在滋水县的县试考过。
试帖诗起源于唐朝,在王安石熙宁变法中被废除,直到清朝乾隆年间,才被恢复。
清朝的试帖诗比前朝更严,出题用经、史、子、集语、韵脚在平声各韵中出一字,所以应试者必须能够背诵平声各韵之字,诗中不能出现重字,语气必须庄重。
白贵连清末更严格的试帖诗都通过了,没道理会在此处栽跟头。
两首试帖诗,稍一琢磨,落笔就成。
虽不出彩,却亦是中上水平。
事实上,很多有名大诗人写的诗词,大多亦是中上,不可能随手便能写出流传千古的名篇。李白王勃这类的天才除外。
“此子策论一流,书法一流,相貌一流,言辞一流……”
“可选为状元!”
“不知在座各位意下如何?”
次日,等阅览完所有考生试卷之后,贡院中,宋璟对所有主考官、陪考官说道。
既然白贵有能取得状元的这份实力,那么宋璟就不会吝啬自己的举荐,温卷本就是科场惯例,他这般举荐,没有不合理之处。
当然若是白贵没有这份实力,他哪怕得知白贵和太子殿下、金仙公主再交好,亦不会昧着良心,进行推荐。
有实力,又有人脉,推荐理所应当。
“既然宋相这般决定,我等亦是赞同。”
“吾等赞同……”
“赞同……”
众多考官互视一眼,点了点头。
此届科举,除了白贵之外,确实没有什么太过出类拔萃之人,所以他们即使有的人属于太平公主这一股势力,亦不好意思进行阻拦。
毕竟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文章好坏,是人都能分出来。
再言之,评判的考官多是科举出身,被权贵举荐上来的大臣,要是没有文名,都不好意思前去判进士科考生的卷子。而进士科这等科举出身的大臣,天然就会从心理上拥护正统皇权,即李隆基这太子一脉,而不是太平公主。
而太平公主的拥趸,在朝堂上,多是一些寒门,举荐制出身的大臣。
简单来说,就是科举这一件事上,李隆基的话语权更重!
后来开元初年的时候,李隆基即位后,颁布《整饬吏治诏》,不仅是为了裁剪冗员,而且有一部分目的,就是将太平公主的爪牙、羽翼驱除出朝堂。
进士科出身的官宦,李隆基基本没动。
“既然诸位同僚已经定下名次……”
“那老夫这就入宫,将考卷陈列于圣人,让圣人裁决。”
宋璟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说最后的名次定夺要过问唐睿宗李旦,但他们这些大臣已经定好了名次,一般而言,皇帝是不会轻易反驳的,随意看看,就会同意。
毕竟皇帝大多也不认识这些考生,即使认识欣赏某人,也不会在国家抡才大典上动手脚。
入皇宫,宣政殿。
“宋相列的进士科名单,都是有才之士。”
“将白美和列为进士科第一,朕亦是很满意,只不过……”
唐睿宗李旦看完了考卷,将其放置在案牍上,点了点头,犹豫道:“只不过这白美和既然有状元之才,又和金仙公主有旧,朕有意将其招为驸马都尉……”
“不知宋相以为可否?”
他说完后,看了宋璟一眼,问道。
能成为状元,样貌、学识、品性都差不到哪里去。
“按状元之名,唐已有之。自武后初试贡士与殿前,别其等第,门下例有奏状,其居首者因曰状头,亦曰状元。”——赵翼《陔余丛考·状元榜眼探花》
“陛下,金仙公主自幼修道,且已入道受箓,可见心坚,若要嫁娶,还请陛下先过问公主为好。”
“另外若是陛下强行许亲于进士科状元,恐会惹来天下非议之词。”
“还请陛下慎重!”
宋璟拱了拱手,说道。
唐朝公主虽然大多貌美,毕竟是出身士族,不可能太丑,但大多士族子弟是不愿去娶唐朝公主的,一是飞扬跋扈,二是多不守妇道,三则是成为驸马都尉后,尽管尊崇,不至于断了当官的前途,但或多或少还是有一些影响。
宋璟尽管拥护李唐皇室,但拥护李唐皇室和尊重公主,这是两码子事。
不能相提并论。
他亦爱才,所以不想白贵这大唐未来储相掉进这火坑之中。
“宋相说的不错,点状元为驸马都尉之事,自古皆无,若朕强项于此,实属不美。”
李旦叹惋一声,摇头说道。
他被宋璟这一提醒,才想起皇室公主在民间可没什么好名头,他虽懦弱,但不是傻子,知道民间对皇室公主怎么看,即使在他看来,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没沾上这些娇惯脾性,但他心底想可以,要真是强令状元成为自家驸马,恐怕会落得个轻薄贤士的名声,今后的进士科考生估计唯恐避之不及。
所以,想了想,还是将此事作罢。
287、你在教我做事(求全订)
长安,胜业坊,金仙观。
垂花园,客厅。
白贵坐在大堂上等待。
今日早上礼部在贡院放榜之后,他位列进士科的第一名,也就是俗称的状元。
按例来说,是要前往金仙观找金仙公主拜谢的。
是金仙公主将他引荐给了李隆基,将他的诗词送到了政事堂的宰相手中。
所以金仙公主,算是他的贵人。
只有进士科最贵,明经科、秀才科即使第一名,亦不能称呼为状元。
这次。
他等待没多久。
大约过了半刻钟左右。
刚施粉黛的金仙公主从穿堂匆忙走来,她神态稍有些慵懒之色,因是午睡初醒,杏眸半阖,打着哈欠,落到了主座之上。
“白道兄,恭喜你获得了此次科举状元。”
“我这里……没什么好表示的,父皇在给我晋爵的时候,送了我几处皇庄,我待会让女官给你送上一处皇庄的田庄地契,算是给你的贺礼。”
(金仙公主原为西城县主,景云二年,晋爵为金仙公主。)
她和白贵谈论了一会,略思索片刻,说道。
白贵今天早上才知道他中了状元的消息,可她在前天,就已经从宫中得到了讯息。甚至知道她父皇李旦甚至有意将她许配给白贵这件事。
这件事不是什么秘事。
所以并未刻意隐瞒。
但同样的……,金仙公主此时面对白贵,心境略有不同。
大唐进士科第一名,堪称是大唐最优秀的俊杰。进士科出身的人,就有白衣卿相的美誉,更别说位列第一的状元,不知多少深闺女子知道这一消息,心生倾慕,春梦留痕。
“多谢公主赏赐。”
白贵点了点头,没推拒,直接选择收下了金仙公主赠予的礼品。
他赠诗给金仙公主,已经相当于有了瓜葛,今后与金仙公主虽不算是一荣俱荣、一辱俱辱,但两者之间的关系自是非同一般人能比拟的……
外人看来,就是一派中人。
收不收皇庄,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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