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即秦孝公继位,颁布《招贤令》,魏国丞相公羊痤的弟子卫鞅被迫入秦……
“好,美和兄是秀才出身,必定见识不凡,所写稿件也会令人耳目一新。”
长野主编恭维几句,就呷了口茶水,接过稿件,细细看了起来。
他看着稿件,刚开始时有些漫不经心,可看到对六国的叙述,大将军庞涓的志在必得,也不禁认真的继续看了下去。
东瀛在春秋战国时是没有历史记载的,所以基本学自华夏的春秋战国。秦始皇派遣的徐福,也有不少东瀛人认为是他们的神武天皇,因为《史记》记载说徐福到了“平原广泽”之地,自立为王,皇室供奉的剑、镜、玉都介于秦汉年间……
明治维新以前,东瀛建国纪念日就是吴太伯的诞生日。
例如明治前,就有东瀛学者松下见林在《异称东瀛传》书中说:“吴之时,其国王姬姓亡命东瀛,是东瀛开国之始。”
因此,在东瀛的史书中,对春秋战国的历史,也是有讲述的。所以,长野主编对庞涓这个“围魏救赵”典故出处人,一点也不陌生。
“白君书中所写的五行德行说是来自阴阳家?”
长野主编看到稿件,也忍不住对白贵使用了敬称,称呼为君。
“阴阳家来源于齐人邹衍……”
白贵微微皱眉,和长野主编说起这些始末。在华夏,阴阳家已经有些落寞,融入了道家,但在东瀛,关于阴阳家的传说可是屡见不鲜,安培清明这个大阴阳师更是家喻户晓,他创造的五芒桔梗印,也是在东瀛广为流传,几乎到处可见。
“我对白君的学识也很是佩服呢。”
长野主编不以为意,含笑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份稿件更加重视起来。同时在交谈中,他也是恍然,原来白贵是治春秋的,又是长安人士,难怪能写出这篇大作。
“我会让校对编辑仙校对一遍,先刊印一千份,看售卖成果如何。”
“按照报社规定,这篇三万字,润笔料按照市价最高,可以开到千字二円,毕竟你这是长篇……”
“若是卖的好,后续报社和出版社联系,印花税可以高达三成。”
长野主编淡淡说道。
白贵是报社的主编,也有一定的权力,自然这价码是往最高的开,反正是社长的后辈。再说,这稿子的质量他也拜读过,也值这个价格。
润笔料,是对稿酬的雅称。
印花税,作家出书时和出版商写上,以印税结算费用。印税,就相当于印花税,著作人在每本书上加印私章,出版社按照检印数乘以书价的税率百分比结算稿酬。
润笔料是一次性付清,类似工资。而后续的印花税就相当于奖金了。
“这个价格不算低了,毕竟尾崎红叶一篇才30日円。”
见到白贵没回答,长野主编忍不住说道。
此时明治文坛上最负盛名的就是尾崎红叶,他的一篇短篇润笔料是三十日円。现在名气不低的夏目漱石在朝日新闻社上连载杂志,一年的年薪也才三千日円。
“很高的价格,多谢长野主编的赏识……”
白贵笑了笑。
他拿了三万多字的稿件,两日円一千字,那么就是六十日円。虽然比不上短篇家几千字就能二三十的日円,却也不少了。
长篇,定价肯定是比短篇低的。
这也是得益于他是主编,在报社有一定的地位,不然到一家陌生报社,是不可能开这么高的润笔料。
“不过白君也需要保持稿子的质量,如果销售不顺,这稿子恐怕……”
长野主编又忍不住说了一句。
虽然他看这幅稿子很喜欢,没有经过市场检验前,谁也不能保证这篇就能大卖。所以他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卖的不好,这润笔料就开不了这么高了。
“这是肯定的!”
白贵点头,现在东瀛平民一个月的收入,大抵在三四日円左右。
此时的女作家樋口一叶出身东京小吏家庭,父亲早丧,上有母、下有妹,而女人也不能应聘工作,只能靠给报刊写为生,一个月的收入只有六日円,这才勉强支撑一家老小的营生。在《一叶》日记中,可以看到她奔波在借钱和典当途中。
103、艺町
要是小说卖的不好,他也没脸继续拿高稿酬。
不过……,对于大秦帝国这本小说,他还是有着一定的信心。
说着话,长野主编想了想,觉得这稿子是真的不错,他看了一会,这会竟然感觉有些回味无穷的感觉,于是起身,说道:“白君,你等一下。”
紧接着他打开门,门外就是客厅。
不过片刻,长野主编和中岛信夫一起进来,边倒着茶水,边说道:“中岛,你看一下这份稿子,有什么错疏之处,如果没有,今天就加紧铅字排版,争取这两天发行第一刊。”
“你也知道,最近报社的生意实在不堪,入不敷出,虽然有社长接济,可也不能就这样下去。”
长野主编将白贵这篇小说,当做可能是挽救报社生意的救星。
这并非是大话。
新闻编辑部刊登的新闻,除非能够挖掘到大料,否则一般而言,登报的消息都是差不多的,只是评论部的评论有些差别罢了。
所以新闻一般不是报社的卖点。不,不是小报的卖点……
人都是有习惯性的,买大报社的新闻会更准确,评论也会更客观,消息来源也更丰富。大家凭什么去买一般的小报……
因此小报往往会登上一些连载小说,或者涩情花边故事,来吸引读者购买。
民进报社现在能维持住,主要还是靠大多数留日生的支持。
一期报纸销量也才五六百多份,算是很低了!
“哦,这稿子是白主编写的吗?”
中岛信夫看到稿子上的署名时,神色稍稍有些诧异,他没想到白贵上班的第一天就准备好了准备在报社刊登的小说稿子。
他说话很和气,但心底里却是闪过轻蔑,‘又是一个依靠长辈余荫的家伙!’
报社这行当他工作也有四五年了,和许多新兴产业一样,有依靠时代兴起的报社,由默默无闻,变成拍得上号的报社,也有一些发展势头不错的报社因为经营不当,草草倒闭。
经营不当的各种行为之中,贿赂报社发行小说还好,至少还有赚头,最可怕的是利用职权关系,来滥发小说……
种种心思,中岛信夫都没有表现在脸上。
他捧着稿纸,一个字一个字的准确校对,争取无误。校对编辑,这拼的就是一个耐心。
白贵的稿子写的是日文,在东瀛发行小说,虽说写中文是可,但发行的范围就局限在了留学生之中,留学生总数才一万出头,即使全部购买报纸,也只能算是销量不错,达不到大卖的程度……
等日后有机会了,肯定会有出版社联系他,翻译成中文出版。
“咦……”
看了几分钟,中岛信夫忍不住惊讶出声。
写作看似谁都能写,可也是有门槛的。一昧的堆砌词藻文字,那绝对是新手。编辑做久了,是好稿子还是坏稿子,看上几百字,就能分辨出个大概来。
职业的直觉。
“白主编的稿子,一点错漏之处也没有……”
“而且这篇小说,绝对能称得上是上等佳作,读完之后,意犹未尽啊。”
良久,这时已经是濒临黄昏,足足看了近半个时辰。中岛信夫吐出一口浊气,将稿子放置在一旁,喝了一杯已冷的凉茶,润了润嗓子,对等待已久的白贵和长野主编说道。
“白君是科举出身,科场是不允许有墨卷的,无任何错疏也是理所应当。”
长野主编淡淡一笑,捧了几句。
“哪里,哪里,只不过在一高的时候,多检查了几遍,诸葛一生唯谨慎嘛。”
白贵回道
“美和说是谦虚,这就自比诸葛丞相了、”
长野主编哈哈大笑。
这也算是读书人的常态了,谦虚不一定是谦虚,但谦卑的样子是需要做出来的。
“既然没任何错漏,那么就今夜加加班,争取尽快将小说登在报纸上……”
长野主编拍板道。
报社,加班加点是常态了。
因为,偶有新闻爆料,必须争先出版。所以在报社的人,也大多都习惯了加班。而且,报社的薪酬算是比其他地方高上不少,加班也有津贴,一般也不会有太多怨言。
在中岛信夫将稿纸安排给印刷部之后。
出门,招手。
来了四辆人力车。
长野主编邀请报社的同事,除了印刷部的工人,其他都是编辑部和评论部,还有两名记者,总共六人。
“白君来信的时候,我已经在新桥区的茶屋定好了位置,为白君接风洗尘……”
一身和服的长野主编微笑道。
茶屋,是饮茶游息之所,放松休闲娱乐的地方。
不过一般正经人真的接风洗尘,哪里会去什么茶屋,等次低一些去居酒屋,等次高一些去料亭。茶屋,除了可以喝茶吃饭聊事情,最关键的地方是可以在茶屋内预约艺伎……
艺伎居住的地方是置屋。
客人是不能直接去置屋的,必须到茶屋进行预约。
“那……多谢长野前辈款待了。”
稍稍犹豫之后,白贵也就接受了这个建议。
想要合群,就不要表现得多么孤傲。他初来乍到,第一次是不能太拒绝的,刚刚长野主编给他的润笔料开价那么高……,现在拒绝也有些不便。
再说,他也对艺伎有些好奇。
人力车和沪市的没什么两样,来得很快,也很稳,走了大概两刻钟左右,就来到了一片灯红酒绿的地方,屋檐下悬挂着红色的灯笼。
这里是新桥区的艺町。
和氏建筑风格。
匾额上写的是“甘味茶屋”。
甘味指的是东瀛传统甜点,意思是在这里,不仅可以享受茶道,也可以吃一些上档次的甜点。
穿过一个小巧的日式庭院,里面载着一些花草,幽雅清净。
很快就有侍从上前,领着他们前去一间偏屋,是茶屋的包厢,只有他们七人。
茶道甜点先上了日式的和果子。
和果子,就是一种日式点心,传自唐朝,伴随茶道一同服用,做法是将小豆煮沸去皮之后,制作成豆馅,混入糖,然后用糯米做成的年糕皮包裹住,制作成各种花式模样。
点心旁边也有很小的信笺上写着名字,“月玲子”、“锦玉羹”等等。
都是自和歌中取的。
104熏子
茶师表演完茶艺之后,滚烫的沸水从茶壶长嘴口缓缓注入陶制茶杯,顷刻间就弥漫出了清浅飘扬的茶香,略带褐色的茶汤在杯中澄澈。
饮茶,吃点心。
虽然长野主编等人看的津津有味,可白贵对茶艺却有些提不出兴趣,在省城的时候,参加宴会也见过茶师,他这等庸人是看不出什么较大的差别。
茶道表演完毕,纸隔扇被拉开,一名抱着三味线的艺伎走了进来,她大概十六七岁的模样,盘着岛田发髻,和服很素雅,脸上涂着练白粉,从脸上到颈项都是不正常的白色,看不出大概的模样来,发髻簪子上的流苏垂到两肩,精致的锁骨随着走动,煞是好看。
只不过,胸脯是有些平的。
后面也跟着一名女艺伎,左手拿着合起来的素白折扇,另一只手则是似萧的尺八。
“抱歉,来迟了。”
等两名女艺伎入座之后,一个三十出头的男艺伎背着架鼓,连忙鞠躬道歉。
“有劳表演!”
长野主编显然是熟客,和眼前三名艺伎熟络一些,随意问候几句,就让他们开始表演。
第一道表演是扇子舞。
很传统的特色。
表演的扇子舞大多人并不是看扇子,而是在看年轻的艺伎随着扇子舞时的一举一动,婀娜身姿被素雅和服轻轻裹住,细腻绸料贴合玲珑曲线之时,所展现出来宛若浮光掠影、翩若惊鸿般的美感。
似有非有,最是撩人。
年岁大一些艺伎在吹着尺八,空灵、恬静。
接下来是表演一些历史上的武士故事,名目叫做“四十七浪人”。
白贵看了几眼,满足好奇心,也就没再多看。
期间,他和长野主编、中岛信夫等人也说些闲事,熟络关系。在酒桌上,大家畅所欲言,关系也容易更亲近一些。
这,也是此行的目的之一。
“中岛,今后你可要多多照顾白君啊……”
聊了一会,长野主编大感白贵和他志趣相投,所以嘱咐对在场的人一一嘱咐道。当然,这绝不仅仅是因为在酒桌上这短短的片刻功夫,也有白贵的背景,和他作为长辈照顾的私心在。
酒桌上,捧着,这话好说。
不捧,虽能照顾,但照顾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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