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
陆晨从未对她讲过自己的往事,绘梨衣第一次知道,原来丈夫那神秘的血脉,来自他的家乡。
而孩子们在获得这种血脉时,所经历的事,并不比混血种的起源要美好。
小陆晨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他成为了一名秘血武者。
除了林江等少数几人外,没有人知道小陆晨更深的秘密,因为他是奇迹之子,也是禁忌之子。
秘血武者和秘血武者结合,诞生的奇迹,却是这个古老国度中隐藏的……禁忌。
成为秘血武者后,小陆晨开始接受教育,训练,灌输给他每个军人都要知道的职责。
保护神武帝国,报效君上,守卫黎民。
小陆晨下课后,所有人都散队,唯有他站在原地,默默道:“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
这个时期的他,心中充满对世界的绝望,痛恨,他讨厌这个世界,讨厌那些“百姓”
他幼年是那么的悲惨,是那么的绝望,身处无底的深渊,却没有人怀着善意对他伸出援手。
在最黑暗的那段人生,是我自己把自己拉出深渊,没有那个人,我就做那个人。
怀着这样的心思,小陆晨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出人头地,赚钱治好妈妈的病。
尽管他听了林江哥哥的话,知道这可能是秘血武者的宿命,但仍心存侥幸。
数年后,在经历了第一次战火,小陆晨的心境又变了。
孩子小时候总是愤世嫉俗,长大了就会与世界和解。
他发现自己原来拥有的不只有妈妈,还有和自己一同长大的同期秘血武者。
那些童年的训练伙伴,今时的战友,会在战场上与他一起厮杀,会守护他的背后……直到死亡。
他们下了战场,休息时在边境的村镇小憩,再看人间百态。
小陆晨发现自己偏颇了,这世间有好人也有坏人,只是他运气不好,早年尽遇坏人。
可世道不好时,好人也会被逼成“坏人”
他记得边境村庄老伯送的炊饼,记得村头小妹妹送自己的野花,人世间也有温暖,百姓只是想活下去,同胞们为此而战。
世界上不幸的人有两种,一种是希望其他人都和他一般不幸,那样他会感到心里平衡些。
第二种是希望其他人幸福,仿佛看到其他人的幸福,他内心也温暖了起来。
起初陆晨是第一种人,他觉得命运太过不公,怨天怨地。
可后来,他经历战火,发现了人与人之间最纯真的感情。
他在想,我没了爸爸妈妈,难道也要让那些心怀善念淳朴的百姓们,那些年幼的孩子们,也没有爸爸妈妈吗?
不是吧……
因为他看着边境村庄中,小女孩儿抱着爸爸的腿,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心中感受到的……是温暖啊。
要让那股温暖消逝吗?
要让为自己挡下子弹的战友,不能瞑目吗?
此后小陆晨认真习武,在战场上崭露头角,有他在的队伍,伤亡总是最低的。
可随着战功的积累,实力的展现,他所在的队伍总被安排最危险的任务,伤亡在所难免。
一次次的战役,一次次的看着战友在自己身边倒下。
从最初的嚎啕大哭,到抿着嘴含泪冲锋,到最后一往无前的杀入敌阵,硝烟散去后,坐在冰冷的战车上,默然无语。
绘梨衣看着这个很长的梦,看着自己丈夫的前尘,泪水从眼角滑落。
十六岁的武神,听起来像是龙傲天动漫小说中的存在,可现实从来不是爽文,十六岁的少年身上背负的是尸山血海。
到最后的最后,死了,都死了。
你成了一座活着的墓碑,心脏上刻的都是亡魂的名字。
所以你才会那么成熟,所以你才会那么……孤单。
绘梨衣回想起自己与陆晨的初见,她想起来了,除了听到对方名字,知道对方是自己的游戏中的朋友外,跟对方走还有一个原因。
因为她在陆晨眸子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东西。
战场杀生无数,被敬畏武神,却被帝国抛弃,沦为西联邦的实验品,在有些人眼中,他是个不应该存在世间的……怪物啊!
他们都没了归处,都是小怪兽,小怪兽和小怪兽想要聚在一起报团取暖,互相舔舐伤口。
可我不知道,你的伤口竟会这么痛。
天际的白光落下,宣告陆晨一世的终焉,旅途新的开始。
在朦胧中,他在一望无际的白色大地上前行,听到濡穤美好的声音呼唤,宛若天籁,唤醒迷途的羔羊。
陆晨的眸子清明了些,腰身挺直了几分,却是发出一声叹息。
所有的苦难与背负尽头,都是行云流水的此世光阴。
前尘从未了,只是今朝幸得见你。
他笑看那个满脸泪痕的少女,轻声呼唤对方的名字,“绘梨衣。”
“嗯~”
少女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拉住了陆晨的手。
陆晨朦胧中,牵着自己爱人的手,迈步向前,在这白茫茫的世界中,穿过虚幻的大山,行至苍茫无垠的大海,走过慢慢长路,如同穿过他们两人的前尘。
千秋梦,梦千秋,忆前尘,了一世,看今朝。
两者皆苦,牵着手……便不苦。
山有峰顶,海有彼岸,漫漫长途,中游回转,余味苦涩,终有回甘。
梦……醒了。
第六百零九章:成长
睡起秋声无觅处,满阶梧桐月明中。
雅竹庭院,室内仅存温暖。
陆晨看着身边的少女,暗红色的长发,莹白的肌肤,她静静的躺在那里。
若这世间真的有造物主,那他创造身旁这个女孩儿时,一定也是在这样带着诗意的深秋,所以才能创造如此完美的杰作,她无暇的美又带着独特的诗意,恰如涂山飘落的请花。
少女美眸间的泪痕,像是神点缀上的最后一笔,为这首诗的结尾添了一抹情思。
她恬静的沉睡,如同千古神迹中的雕塑,冒险者见之甚至不敢大声说话,更不敢触碰,怕这份美在苏醒的瞬间苍老。
可陆晨就是那个冒险者,他侧脸看着少女,能嗅到对方秀发上的芬芳。
少女身上散发出幽蓝如梦的光辉,如江河般的妖力涌出,点亮了黑夜,房间内像是幻境的海洋,无边梨花在屋内起伏,摇曳着迎接少女的归来。
睡美人睁开了眼,如琉璃般澄澈的眸子中,映照出少年的面庞,柔嫩的嘴角勾动,便是世间最动人的刀。
少年情不自禁的拥了上去,温柔的和少女贴面。
房间内的如梦的梨花绽放,涂山苦情树满境飘香,连风声都似乎带上了一丝雀跃。
这一刻陆晨才明白,原来时间也会失误和出现意外,并因此崩裂,在某个房间里留下永恒的片段。
不,或许那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是他希望……此刻永恒。
良久,两人分开,没有久别的热吻,没有炙热的情话,一切平平淡淡,心中感到别样的宁静。
陆晨此时才明白,原来一直是个幼稚的孩子,并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并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夫妻。
他以为的,并不是他以为的。
他曾以为自己很坚强,可回首过去,仍旧痛彻心扉。
可他忽然心中不那么痛了,伤口就像是一个空洞,被温暖的东西填补。
心境变换,仿佛一切都变了,妄想参透生死,可到头来,他发现连自身都没搞明白,连情之一字都不懂。
他的刀变了,他的意变了,就像是真正的种子生根发芽,要开出真正的花朵。
原来他在狐妖世界四十多年来,从未有所得,并非是碌碌无为,只是在长久的时间中,渐渐迷茫。
人生的旅途就是这样,用大把时间迷茫,用几个瞬间成长。
他和绘梨衣坐在床头,手揽着对方的腰,两人脸上都带着笑,今日他们才真正的了解彼此。
绘梨衣不再以为陆晨是个天生战无不胜的武神,陆晨也不再认为绘梨衣是个事事都要靠他保护的女孩儿。
“我说绘梨衣,原来你还会想到那些事吗?”
良久,还是陆晨先开口,调笑着道。
绘梨衣面颊闪过一丝绯红。
并非是外人所想那般,陆晨在绘梨衣其中的有些梦境中,看到了一些看似好笑,实则是他疏忽的事。
不是所有的梦境,都在龙族世界发生,也有艾卡大陆的,还有狐妖世界的。
其中绘梨衣就做过一个梦,梦见陆晨跟别的女孩儿跑了,不要她了。
“哼~”
绘梨衣为掩饰羞涩转过头去,脸颊鼓鼓的。
“没想到绘梨衣还会担心这些,是我男德修的不够?”
陆晨笑道。
绘梨衣侧着头,“每个世界都有漂亮小姐姐,还对你很好。”
陆晨摇了摇头,反问道:“绘梨衣,还记得我带你去看星星吗?”
绘梨衣不知陆晨为何会提起此事,但还是点了点头,“冒纳凯阿的星空很美。”
莫纳克亚山是一座休眠火山,那里坐落了许多观测站,海拔四千多米,全年气候特别干燥,莫纳克亚峰是观星和天文观测的理想之地,陆晨曾借着出外勤的理由带绘梨衣去看过。
“那绘梨衣还记得吗,我们去的那天是阴天,很多星星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一颗最亮的星。”
陆晨继续道。
“我们应该看看天气预报的。”
绘梨衣回想着,说道,“还好学院并不催人,我们第二天看到了,繁星很美。”
陆晨一只手揽着绘梨衣的腰身,另一只手握住绘梨衣的右手,看着对方澄澈的眸子,“繁星闪耀要比独星发光美的多。”
绘梨衣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好歹在涂山活了这么多年,自然知晓陆晨所说话语中的内涵,瞬间紧张了起来,眼中都冒气了水雾。
陆晨有些慌了,连忙又道:“可对我来说,第一次看见的一颗星最美。”
绘梨衣脸颊上染上桃红,因为丈夫和自己贴的很近,近到她能看到对方眼中映射的自己,明明两人已确定关系这么久,却还是莫名的小鹿乱撞。
她有些结巴的开口,“为……为什么?”
陆晨停顿了下,似乎有些回忆和感慨,可并没有叹气,有些事,终究是放下了,“因为我此前……从未仰望过星空。”
绘梨衣眼中弥漫着雾气,并不是因为丈夫忠贞的表白,而是回想起陆晨前尘的事,她又感到心痛。
是啊,因为他的人生是黑暗的,所以他从未看到过星星。
陆晨觉得要是凯撒兄此时就该追加把话说明白了,但他不是那么肉麻的人,想了想,还是没继续。
但他心中还是默默道,是你点亮了我的黑暗,你就是第一颗,最亮的星。
……
次日,陆晨和绘梨衣走出小院,发现涂山几位当家和翠玉灵都在院落中等候。
看着外面的天气,陆晨查看了下自己的寿元,便知道自己和绘梨衣沉睡了多久。
近一年的时光,他们都在梦中度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啊——大哥,你醒了!”
这时,还有一道男声响起,陆晨朝院门看去,竟是许久未见的东方月初。
如今东方月初已经十五岁了,抛开头顶的蟑螂呆毛,绝对是个如玉般的美少年,一身黑白相间的道袍,颇有几分潇洒仙人的味道。
只是他一开口就破功,如他记忆中一般,朝他冲了过来,满脸激动。
“你怎么在涂山?”
陆晨明知故问,其实在他沉睡之前,雅雅就在路上跟自己提过,自己那个“蟑螂”弟弟十分凡人,总是来涂山缠着她姐姐。
“我……我想研究下妖术和道法的共通点,就来涂山取取经。”
东方月初平日里追求妖仙姐姐时十分大胆,但此时当着大哥的面,还有雅雅姐的面却有些左右言他。
“依依,你没事了吗?”
红红被东方月初打了下岔,完后连忙走进小妹,查看其身体状况。
“让姐姐们担心了,依依没事。”
绘梨衣歉意的道,她知道涂山的几位姐姐恐怕为她失落在梦境中的事操透了心。
“依依,真的没事吗?”
雅雅走了过来,在绘梨衣身上左摸右摸,都忘记自己根本不会医术了。
容容倒是没有表现的很兴奋,只是露出浅浅的笑容,看着绘梨衣,“小妹没事就好。”
最后还是翠玉灵拉开了雅雅,为绘梨衣把脉,少许后有些震惊的睁开眼,“依依小姐身体无恙,只是这妖力……”
红红有些担忧,“怎么了?”
翠玉灵摆了摆手,“红红小姐误会了,只是依依小姐的妖力令我震惊,恐怕就连你也比不过了呢。”
红红闻言有些意外,稍微想了下便了解前因后果,狐妖之力,源于至情,显然依依这次在千秋梦中,有了大悟。
妹妹实力变强,她当然开心,感觉肩膀上的担子似乎也轻了些。
院落中,涂山四姐妹聚集在一起说着女孩儿家的话,陆晨则是和东方月初走了出去,在河边的凉亭坐下。
“怎么样?追到你的妖仙姐姐了吗?”
陆晨调侃的问道,就算不论自己的主线任务,东方月初也是跟自己一同长大的小老弟,还是要关心下的。
提起这个,东方月初苦着脸道:“没有……妖仙姐姐根本就不理我。”
他各种攻势都用上了,可谓是极其厚脸皮,前些年没少挨雅雅姐的揍,但依旧锲而不舍。
陆晨若有所思,红红姐没有经历当年的悲剧,心中并没有道士小凡的心结,但依旧没有答应。
归根结底恐怕有三点,一是傲娇,而是觉得自己作为涂山大当家,为了经营好涂山不能有儿女私情,三是她如今为妖盟之主,若和一个人类相恋,会有妖怪说闲话。
四百多年过去,世界沧桑变化,人与妖之间的关系在不断好转,可依旧隔阂深刻,东方月初还需再接再厉啊。
“那你觉得自己完全没有成功的希望吗?”
陆晨问道。
东方月初取出在妖馨斋买的糕点,恶狠狠的吃了一口,又想起什么,讨好式的递给兄长一份,“我觉得妖仙姐姐心中有芥蒂,我还需要努力。”
说道最后,他放下手中的糕点,叹了口气,“人与妖之间的成见如山啊,她是妖盟盟主……”
“准备放弃吗?”
陆晨吃了口糕点,十分回味,他在黄泉天天吃黑水玄蛇,最后都有点反胃了。
如今他的体质,不消耗能量的话,一年多不吃不喝也没什么,但躺了这么久,还是想让肚子鼓起来。
东方月初摇头,“当然不,如果妖仙姐姐心中所想是人与妖的和平共处,我就完成这件事,再来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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