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被梳得很整齐,看来是经常有人照顾。
她容颜依旧,像是个十二岁的少女,双眸闭合,呼吸声平稳,像是在平稳的梦乡中。
“雅雅姐,你先出去下。”
陆晨坐在床前,沉默了一会儿后道。
雅雅见状,本来有万千埋怨想说,看着那自责伤痛的少年背影,又憋了回去,乖乖的出门,将门关上。
陆晨握住绘梨衣的手,贴近对方的素颜,轻声呼唤,“绘梨衣。”
没有反应,少女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只是醒不过来了。
他尝试了几次无果,在床前静静的望着绘梨衣出神。
这一刻,他将什么都放到脑后了,在想要不要直接回归,让空间帮忙救治。
但下一瞬,他又否决了这个想法,主线任务失败扣除属性不算什么,这个世界的遗憾也不算什么,只是要想回归,必须是由探索者亲自发出回归请求,绘梨衣目前的状态做不到。
而他也不能肯定,绘梨衣的这种状态能被空间“治好”,因为严格来说,绘梨衣这并不是病,也不是异常状态,只是处于深度修行中。
甚至陆晨还能感觉到,绘梨衣的修为在缓慢提升,这是千秋梦的作用。
一个时辰后,陆晨走出房间,院落中有几道身影站在那。
涂山红红、涂山雅雅、涂山容容,以及翠玉灵大医师。
“红红姐,依依的这种状态,我们真的没办法吗?”
陆晨请教道,因为绘梨衣并无生命危险,他强制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
红红秀眉微皱,“我尝试以同源妖力唤醒她,但是没有成功,依依比我想象的要强,千秋梦的妖力让我难以入侵,她恐怕正活在自己的梦中。”
“都怪你,死日落,你明明转世记忆恢复了,却不回涂山来看依依,她才会一直修炼,变成这样子!”
雅雅气愤的道,眼中闪烁着泪花,她最重视自己的家人,很喜欢自己的小妹妹。
身形看起来最小的容容此时睁开了眼,道:“日落哥哥,其实还有一种办法,或许能唤醒小妹。”
陆晨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容容继续道:“你可以随她一同入梦,解开她在那梦中的心结,便能将小妹拉出来。”
她在姐妹中是最博学的,甚至说是全涂山最为博学的狐妖也不为过,看过许多古籍,分析出了妹妹的状态。
“能做到这样吗?怎样一同入梦?”
陆晨追问道。
“理论上是可以的,日落哥哥应该知道忆梦锤,本就是勾起两人前尘记忆的一种方式,而那种记忆的呈现原理,就基于梦境。”
说到这里,容容面露一丝疑惑,“我们已经尝试过这种方法,但不知为何,却看不到依依的梦境,一丝记忆也难以读取,更别提随她一同入梦了。”
这是容容不能理解的地方,忆梦锤并非必须续缘者才可使用,只要前尘今生有关联者,有共同记忆者都可生效,甚至男男也可以。
但她们尝试了和绘梨衣一同使用忆梦锤,三姐妹轮番上阵,都没有丝毫效果。
如今她们只能寄希望于,东方日落这个续缘者,能够和依依一同入梦。
“原来是这样……”
陆晨轻轻自语,他可能知道是什么原因。
同上次雅雅对自己和梵云飞使用忆梦锤不一样,那时候是定向查找欧阳日落和梵云飞相处的记忆,雅雅所看的视角,是梵云飞那边的上帝视角,自己也不一定会经常“出境”
但此时绘梨衣处于对外界的无意识状态,如果使用忆梦锤让红红她们进行沟通,去探寻所有的记忆,或是进入绘梨衣的梦境,都可能会暴露一些不该暴露的东西。
这估计是起源空间的防御机制,不会给世界的土著看有关空间的消息。
若这么说,这个世界能入梦救绘梨衣的人,还真只有自己一个。
“容容姐,帮我进入依依的梦境吧,我会把她拉回来的。”
陆晨坚定道,绘梨衣修炼的是千秋梦,用忆梦锤的途径进入她的梦境,肯定和其他情况不同。
绝对是有风险的,如果一个不好,他可能也会陷落在其中,成为一具行尸走肉,但他没什么可犹豫的。
红红沉默了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容容,我来吧。”
容容乖巧的点头,“姐姐出手,更有把握一些。”
陆晨和红红一同进屋,来到绘梨衣窗前。
“躺下。”
红红开口道。
“啊?”
陆晨有些不解。
“你以为从千秋梦中救人很容易吗,可能会很久,你难道要站着睡吗?”
红红说着,掀开了绘梨衣的被子,将绘梨衣往床内侧挪了挪,意思再明显不过。
“哦。”
陆晨如乖宝宝般点头,看来红红并不像雅雅姐那般,总是来坏自己的好事。
也是,我和绘梨衣可是堂堂正正的续缘者,好几世的恋人,都老夫老妻了,这有什么。
他乖巧的躺在床上,细心的帮绘梨衣压好被子,“来吧。”
红红撸起长袖,双手中出现涂山目前最好的忆梦锤,那是苦情树的黄金枝干所制成的,是所有红线仙的梦想。
“红红姐……不用这么大架势吧,轻点,依依还睡着呢。”
陆晨见对方这架势,连忙开口,自己的体质无双倒是无所谓,别给绘梨衣敲傻了。
“我有分寸,一切都是为了成功。”
红红这次没有开口,以妖力发音,同时身上鲜红的妖力涌动,涂山上空风云变幻,冲霄的妖力在涂山境内激荡。
涂山境内的人和妖纷纷色变,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此地的狐妖之王要全力出手。
红红神情严肃,她们之前都失败了,她总结经验,可能是用的妖力不够,不足以突破千秋梦的自主防御,这次日落归来,她一定要成功地让两人入梦。
“等……”
陆晨正想开口劝阻,忆梦锤便落了下来,还好,他发现只是妖力澎湃,但并无杀伤力,应该伤不到绘梨衣。
当忆梦锤落在脑袋上的那一瞬间,他感觉整个人天旋地转,前往了朦胧中的另一片天地。
……
苍白的墙壁,穹顶和地板都是特制的金属,冷光灯散发着森白的光,照亮这片空间。
在长廊的尽头,是一扇如银行金库般的气密门,门后是一间传统的和氏屋子。
身穿巫女服的少女坐在榻榻米上,膝前横着一柄白色的祭祀用神刀。
少女一头酒红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后方,少有发丝穿过耳畔,落在她胸前的山峦,素洁无暇的俏脸眉目如画,如研似磨的肌肤在灯光下似乎散发着莹莹的光辉,吹弹可破的朱唇诱人,引人遐想其中的滋味。
她面前摆着一只小黄鸭,墙壁上的电视中,拳皇的KO界面停滞,她如琥珀般瑰丽的瞳孔有些无神,不知思绪在何方。
她叫上杉绘梨衣,今年十七岁,爱打游戏,爱看动漫,渴望着外面的世界。
但她出不去,因为她是个怪物。
她很有自知之明,不想给大家添麻烦,所以她乖乖的。
可她昨天看完了新番,内心莫名的骚动。
校园、青春、爱情,似乎一切都那么美好,只是离她很遥远。
即使很遥远,但她也想看看,只是看看。
这次离家出走,我该走多远呢?是不是能走过那个红绿灯?
这次离家出走,我能奢望走得久一点吗?
这次离家出走,我能像动漫中的女孩儿一样,遇到好心人收留,在外面玩一段时间吗?
少女心中抱着万千的疑惑和期待,下一瞬却是站起身,柔荑抽出腰间的红带,那一身巫女服在物理法则下正常的落下,露出那莹洁的肌肤,灵笼的曲线。
她捡起榻榻米上的小黄鸭,将其顶在头顶,垫着脚尖在屋子里疯跑了几圈,就像是在进行什么重要的仪式,随后一溜烟的钻进了浴室。
她要进行自己人生中,目前为止最重大的计划,所以要先洗个澡。
小黄鸭飘在浴缸中,少女蜷抱着膝盖,头埋的很低,水面浸到她的琼鼻下,她的视线和小黄鸭交汇,水面不时的冒出些小泡泡。
明明已经离家出走过很多次了,但她今天心中莫名的忐忑和兴奋,仿佛将有一场最盛大的冒险在等着自己。
在少女所不知的地方,虚空中有一道影子看着她,如镜外人,看水中花。
陆晨成功的进入了绘梨衣的梦境,但没有完全成功。
他没有入梦,只是个旁观者。
周围的环境他很熟悉,就是绘梨衣在源氏重工中那间小屋子,只是他不知道,绘梨衣为何会梦到这个。
看着绘梨衣此时的容颜,他判断应该是十七岁的时候,恐怕是和他相遇的那一年。
绘梨衣原来,一直在回忆往昔吗?最终将自己陷落了进去,不自知今朝?
正在陆晨疑惑时,源氏重工发起了警报声,刺耳的声音回荡在浴室中。
少女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猛地自水中抬头,四处张望,见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袭来,才微微放心。
她站起身,水流划过山涧,路过平原,汇聚于峡谷,被草木悬挂。
少女熟练的抓起身旁的浴巾,将身子和头发擦干净,赤着玉足跑到外面,拉开衣柜,换上了新的巫女服,提起那柄御神刀。
她无暇的俏脸上面无表情,空洞的眸子却带上了一丝严肃,像是一个即将出征的武士。
是的,她要出征了,要展开自己人生第一次的大冒险,前所未有的大冒险。
第六百零七章:人生几度秋凉
绘梨衣走到房间的大门边,踮起脚尖,趴在那透明的小窗口,朝外小心翼翼的张望,如同一个即将要做坏事的小贼。
发现护士们这会儿都不在,她脸上一闪而逝的露出笑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会笑,而且能笑的这么美。
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明明不听话了,在做“坏事”,心中却有得逞的小窃喜。
抽出御神刀,少女朱唇轻启,无形的力量涌动,死亡的切割意志被加持于刀身,刺穿了门边的锁芯,她轻易的推开了这扇厚重的大门。
外面警报声不绝,但少女不为所动,推开门后先露出头,左右偷偷看了下,见真的没有人看守,她才迈脚而出。
刚刚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少女身子不自觉的打了个激灵,又收了回来,她轻轻侧了侧头,想起自己遗漏了些什么。
她没穿鞋子,地板好冰。
于是她有转头回去,自衣柜中翻出一双很久以前哥哥送自己的鞋子,想了想,又从箱子中带上自己的小黄鸭。
她每次洗澡后都会很小心的将小黄鸭擦干,她对自己的东西一直都很珍惜。
巫女服没有口袋,她就将小黄鸭塞在胸前,可怜的小黄鸭被夹在山川间,动弹不得。
嗯,这次才是真的准备就绪。
少女点了点头,走出了大门。
她走在长长的走廊上,到了尽头,走入电梯,看着上面的数字,按下了1。
少女期待的看着电梯上的数字变化,几乎于祈祷,幻想着出去后做些什么有趣的事。
可令她意外的是,电梯到一楼后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下降。
少女没有慌乱,只是有些疑惑,纤柔的手指在楼层按键上又点了点,但没有反应,她脸颊微微鼓起,似乎觉得这“机器”在欺负自己。
电梯门打开,少女犹豫了下,还是走了出去。
虽然没有离开大厦,但这里也是她从未来过的地方,也算是冒险的一部分,就看看吧。
空旷的走廊,依旧是和她所在那层一般的搭配,但这次并不只有少女的脚步声。
走了一段路后,她敏锐的听觉,让她听到了其他声音。
那是利爪在摩擦,是狂躁的猛兽在低吼。
她注意到自己脚下出现了水流,走过拐角,她看到了两侧破裂的水箱,空气中透着一股腐臭的鱼腥味儿,让少女皱了皱鼻子。
地面的水流中带着一抹抹嫣红,像是生物的血。
在不远处,她看到了那些发出声音的丑陋怪物。
人身蛇尾,躯壳上布满了蛇鳞,肌肉看起来孔武有力,满口尖牙凶残无比。
陆晨如同在看现场直播一般看着这一幕,也有些纳闷儿。
这是绘梨衣的梦境,源氏重工下面的确有着蛇形死侍的研究基地,源稚生发现后,跟自己提起过。
但他可没有告诉绘梨衣这件事,绘梨衣是怎么知道的?此时做梦还梦到这些东西。
他看着那些丑陋的蛇形死侍,心神微微一紧。
但下一刻,他意识到是自己多虑了,绘梨衣从来都不是什么柔弱的少女,她在这里像是女王行走世间。
那些蛇形死侍看到绘梨衣,停止了破坏和低吼,警惕恐惧的看着绘梨衣,退开在两边,如同侍立君王的守卫。
绘梨衣谈不上满意和不满意,她只是面无表情的向前走。
对于她来说,蛇形死侍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还有没关住她的小屋子可怕。
蛇形死侍分开道路后,少女看到在走廊的尽头,有一个少年缩在墙角,手持一柄暗红的长刀,那红如枫叶般醉人。
少年面容俊朗,阳刚之气如同在军队中多年的军人,身穿黑色的风衣,神情前一刻严肃和绝望,下一瞬又十分震惊。
似乎看到这些可怕的蛇形死侍分开,感到不能理解,他看向那个朝他走来的少女,抬起刀锋。
陆晨看到这一幕,表情怪异到了极点,因为这个少年是他。
绘梨衣做梦梦到自己就算了,为什么自己这么拉胯?
看着情况,面对一堆垃圾蛇形死侍,自己竟被逼入了绝境!?
喂,你那个神情是怎么回事啊!?
你为什么会这么严肃和绝望啊!?
这种弱鸡,难道不应该砍瓜切菜一般的解决吗!?
陆晨心中疑惑不已,心说绘梨衣,难道我在你心中是这样的吗?
可他的声音绘梨衣听不到,他发现自己无法干涉梦境,自己也只是一道意识体,实力也发挥不出来,只能干看着,想办法把绘梨衣从梦中拉出来。
只见少女走到少年身旁,似乎很疑惑这里为什么有个人,掏出小本本在上面写到:“你很害怕吗?”
少年开口,表情带着谨慎,“你是谁?蛇岐八家到底都藏了些什么?”
少女在小本本上写完后展示给对方,“上杉绘梨衣。”
少年意识到这是对方的名字,这似乎并不是个无智的怪物,而是一个可以交谈的对象,于是自我介绍道:“你可以叫我Godzilla。”
陆晨看到这里,大跌眼镜,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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