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之后拿到接力棒,却在我之前赶到山顶。”
土土静静地看着徐冲,徐冲的脸颊轮廓不像当初那样圆润了,他的目光也不像当初那样简单纯粹,因为过重的体力劳动和不规律的饮食,他两颊微微凹陷,显出凌厉的骨骼轮廓,不修边幅的胡茬和鬓角连成一片,他最精神饱满的年月已经过去,他老了。
但其实他也只有三十出头,和宋明理一般年纪。
土土在这一刻深切感受到,普通人的时间是多么宝贵易逝,普通人要追寻一个隐藏在世界背面的真相是多么艰难,徐冲付出了他二十多岁的年纪,终于掀起常理世界帷幕的一个小角。
“如果真像你推测的这样,五虎山训练了拥有瞬移能力的最后一棒,又把他安排在天梯峰这样特殊的赛制里,那五虎山就是在蓄意给老师傅下套,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土土写道,“你们中计了。”
徐冲默然不语,是默认。
可是五虎山的这个套,下得太好,完全围绕姜春来的兴趣点设计,姜春来想不中计都不行,当年的败局无可挽回。
“看来,五虎山里有一个厉害人物。”土土感叹。
会是郑校长吗?应该不是,郑校长提出第二次打赌时,那个措辞,明显只是听说过第一次打赌,并没有实际参与。
那就是另有其人啰。
一人一土安静了一会儿,时间也不早了,操场上的新生们收拾完铺盖,进行过小范围的自由活动,纷纷躺进被窝,准备休息。
武校的夜间生活因为缺少电力和校园设施而单调乏味,一般□□点就直接睡了,第二天早上可以毫不费力地起来晨练。
操场上安静下来,风里传来新生们开床头会的声音,兴奋中带着期盼,不知道明天又会出什么状况。
“在没有找到击败五虎山的办法之前,我不打算动用这笔钱。”徐冲把桌上的存折收进小盒子里,“因为他们可以用同样的手段再打败我们第二次、第三次,到时候我们就没有东山再起的资本了。”
“好吧,你的这个说法我接受。”土土写道,“不过,你为什么一定要存着呢,你可以投资买房啊!”
“嗯?”
“这么大一笔钱你就把它放在银行发霉吗?”
“那倒没有,我续转了定存。”
定存!一个只有老年人才会使用的理财方式!你怎么不买国库券呢!
“算了算了,等明天宋明理来了再说……”土土无力,她的理财知识也不比徐冲多到哪儿去,只知道一个买房,这里的经济发展状况,也不一定和土土所在的世界完全一致呢,还是等看起来就很有经济头脑的宋明理来了再说吧。
“对了,宋明理走的时候好像很生气,你最好电话联系他,跟他解释清楚。”
“好。”徐冲应道,拿起手机,去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徐冲回来:“明天早上八点来。”
土土松了口气,三师兄还是很好哄的,所以说徐冲这个家伙干嘛不爽快点把心里话说出来呢!
“存折有必要给老三看么?”徐冲问道。
土土诧异:“你问我?”
“嗯。”徐冲道,“校长守则第四条,听从你的命令,不阳奉阴违。”
土土当时只是那么说一嘴,带着点恐吓的意味,因为她压根不相信徐冲会对她言听计从,徐冲这个把什么都埋在肚子里的家伙,有时候会觉得他肯定私下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要得到他的忠诚,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可是现在,徐冲却在请示土土,要不要把老师傅的遗产给宋明理看,宋明理和徐冲不是一向最要好吗?
还有,徐冲今天跟土土说了一大堆话,有些明显是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的、徐冲打算自己烂在肚子里的话,今天晚上,他全说出来了,滔滔不绝的程度,相当于一晚上说完了一年的份额。
此刻,徐冲正认真地注视着土土,或是说,注视着手机屏幕,在土土的视角来看,徐冲的目光过于强烈,以至于她都注意不到他头顶的星空了。
第27章、修复学堂1
“异能力者?”商乐羊又兴奋了,“那是什么?是电视剧里那种有超能力的人吗?”
“这个嘛,可能没有那么厉害,不过,他们确实可以做到一些常人做不到的事,比如瞬间移动,我暂时用异能力者给他们命名,也许以后会有更准确的命名法,不过,现阶段先这么叫吧。”土土写道,“你们只要知道,五虎山五年前就培养了异能力者,现在,我们的新生队伍里也出现了这样的人。”
商乐羊的眼睛睁圆了,他立刻回头去看操场上的新生。
“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啦,快把脑袋扭回来。”土土写道。
宋明理拍了拍商乐羊的肩膀,商乐羊才恋恋不舍地把头转回来。
“不要声张,我们现在对异能力的研究还在起步阶段,在研究出成果之前,要低调再低调。”土土写道,“就像你们保守我的秘密这样,对异能力者守口如瓶。”
三人点了点头,商乐羊捂住嘴巴。
安静了一会儿,土土写道:“只是保守秘密,不是决口不提,我们还要研究我们的秘密武器啊……你们现在可以放心说,我在活动板桌周围做了隔音层,你们说什么都不会传出去的。”
宋明理这才开口问道:“五虎山五年前就培养了异能力者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就让当事人来解释一下吧。”
在土土的授意下,徐冲将五年前的比赛讲了一遍。
“什么!这分明就是作弊吧!”
“用瞬间移动来抢龙旗,太卑鄙了!”
宋明理和商乐羊听完,都愤愤不平,为老师傅和徐冲不值。
徐冲抬了抬手,示意两人听他说。
“师弟们,刚接触到真相的时候,我也像你们一样愤怒,可是,时间一长,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公平不是等来的,是争来的。五虎山当年用这样的方法对付我们,为的就是夺取我们的资源,不管我们怎样愤怒,资源都不会回到我们手上。”
宋明理和商乐羊冷静下来,他们都沉默了,徐冲说得对,怨天尤人没用。
“所以,我们要在同样的战场上击败他们,夺取他们的资源,让他们也感到切身之痛,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徐冲慢慢说道。
他沉稳的语气感染到两人,宋明理和商乐羊的斗志又燃烧起来。
“好!”
“老大,你说怎么办吧,我们都听你的。”
徐冲点点头:“我在外面这五年,搜集到不少有关异能的消息,对这方面有一定了解,现在,酸枣,也就是我们新生队伍里身怀异能的人,我会对她进行特别训练,在训练过程中,我会记录下她的异能的变化,还需要土土协助我。每一周我们开会的时候,我会把记录内容分享出来。”
“所以,异能研究这个秘密任务就由徐冲负责,我来辅助。”土土写道,“商乐羊负责武术年轻化问题,宋明理负责学校的财务、行政事务。”
“好的,下周之前,我会把学校现阶段的花销整理出来,让大家对我们的运营成本有个概念。另外,还要招聘一名靠谱的基本功师傅。”宋明理从上衣口袋里取下一支签字笔,翻开一个精致的随行本,在上面做记录。
“我来记吧。”土土在文档上写道。
接着,文档快速下滑,新起一页,文字成片地出现,从各处复制黏贴在一起,再进行整合和排序,很快形成一篇学校事务分工清单:
一、任命徐冲为正式校长,负责拓展资金来源渠道、异能研究、授课三块内容。本周任务:训练酸枣。
二、任命宋明理为首席财务官,负责财务、行政、招聘三块内容。本周任务:招聘一名靠谱的基本功师傅。
三、任命商乐羊为首席宣传官,负责推动校园文化革新,让灵犀武校被更多人喜爱。本周任务:“武术年轻化”课题研究。
四、我,即董事会主席土土,负责建设校园、辅助异能研究。本周任务:尽快修复一栋校园建筑。
“这样有问题吗?”土土问道。
“哇……我是首席宣传官耶。”商乐羊喜形于色。
“没问题。”宋明理收起签字笔。
徐冲望着屏幕第一行的“正式”校长,眉梢微微扬起,所以,他通过了实习考核。
他想起什么,向宋明理问道:“折叠屏手机多少钱?”
宋明理疑惑:“什么折叠屏手机?不都是一整块屏幕吗?还有能折叠的?”
徐冲沉默了一下:“我想给土土换个手机,现在的诺基亚功能不完善。”
土土没想到徐冲还把她的玩笑话当真了,她是说过,如果徐冲能给她换个折叠屏手机,她就让他转正。可惜在他们现在这个年月,似乎折叠屏手机还没开发出来?
不过,提起这茬,她的手机确实有点破,屏幕垃圾,信号垃圾,上不了网,搜索信息都要叫徐冲帮忙。
土土满怀希望地看向宋明理,现在宋明理管钱,财务上的事儿都是他说了算。
宋明理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就换吧!”
耶!
土土快乐地跳起来,带起一阵小风。
“不过你们花钱的时候心里有点数,现在我们只有十三万七千五,花完了就没了。”宋明理提醒道,“我们还要招聘老师,购买器材,日常这些吃食,也是要花钱的!”
“嗯。”
“好好好。”
“可以可以可以。”
晨会结束后,徐冲继续去上课,宋明理和商乐羊留下来把昨天没处理完的工作解决掉。
第28章、修复学堂2
徐冲从帐篷里探出身子,手脚并用地钻出来,他一手抓着手机,照着前面,一手攥着前襟,在冷风中缩着肩背,往台基上走去。
“呜——”
北风在山峦之间肆虐,发出张狂的长啸,新落成的学堂稳坐于风雪中,厚实的砖墙和屋瓦看起来十分可靠。
“嘎吱、嘎吱。”
徐冲一步一步踏上台基前的台阶,不知不觉间,台阶上已经积起厚厚一层雪,一踩一个鞋窝,踏雪的轻响很快被北风长啸淹没,新一波风雪正在袭来。
徐冲握住漆成绿色的门把手,试探着向外拉开。
门没有锁,很轻易就拉开了,露出黑黢黢的内部。
徐冲拿起手机,向学堂里面照去,里面的空间十分宽敞,大约有一间能坐下三四十人的小教室那么大,地板是水泥地,墙面漆成充满年代感的上白下绿,四扇大窗户嵌在南北两面墙上,雪花扑在玻璃上,发出沙沙轻响。
学堂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放,就像当初徐冲离开时那样。
不,准确来说,更像学堂新落成的时候,姜春来带着徐冲进来参观时的样子,看看那些整齐干净的踢脚线,不见一个泥点子的白墙,还有严丝合缝的窗框,一切都是新的,充满希望。
徐冲还记得那时候的自己,心中满怀忐忑,不知未来会如何,现在想来,那是他人生中最美好一段旅程的开始。
“怎么样,还满意你看到的吗?”机械女声从徐冲手中的手机里传来,“可惜吊灯彻底砸坏了,连渣渣都拼不起来,没办法开灯……”
“嗯。”徐冲应了一声。
“什么?”机械女声抬高声音,“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不错的意思。”徐冲低下头,笑容一闪而过,他顺着墙根坐下,舒展身体靠向墙壁,扬起头,后脑勺抵着墙面,脸上露出沉醉的神情。
黑暗并不影响土土视物,她看得见徐冲的表情,知道这个家伙又在口嫌体正直了,土土随意地降低高度,和徐冲一起坐在墙角——这个墙角有这么舒服吗?徐冲一副已经焊在上面的样子。
“喂,我想到个注意,你可以把地灯拿进来,还有你的铺盖卷。”土土忍不住出声提醒。
“再坐一会儿。”徐冲闭着眼睛,懒洋洋地说,“外面风雪太大了。”
嘿,好像刚才不大似的,下午说要住帐篷的时候不是说“我有经验”嘛,现在在风雪里走两步路都不愿意。
啧。
“什么时候积攒的能量?”徐冲问道。
“每天,每时,每刻。”机械女声彬彬有礼地回答。
“不是说要100天?”徐冲伸展开五指,像弹琴那样拨过水泥地面,爱惜地感受着手指尖的触感,仿佛他手下的不是水泥,而是象牙琴键。
“铁蛋一个人要100天啦,我们现在不是有九个人吗?”土土帮助徐冲算算数,“从上周四到这周四,一共八天,积累下来的能量已经达到100蛋。”
徐冲闷笑起来,今天晚上他笑得特别多:“你真是我的运气。”
“那是,我也不能看着你冻死在外面啊。”土土毫不客气地接下表扬。
“我晚上可以睡在这么?”徐冲问道。
“当然可以,反正学堂是空的,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土土本来就是为了给师生们遮风避雨才修好的学堂,哪里会拘泥于用途呢。
“还有一个问题。”徐冲摸了摸鼻梁。
“说。”
“校舍什么时候修好?”
“嘎吱——”
大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拧开,外面的风雪灌进来,徐冲打了个冷颤,赶紧捂住衣襟:“我就问问。”
“快去拿东西,麻利的。”机械女声冷漠地催促。
徐冲感到冷冷的冰雪在脸上无情地拍。
一阵猛烈的风雪过去之后。
山道上出现四个小小的人影,一个拉着一个,呈纵向往山顶前进。
风势减小,雪花也不像刚才那么密,手电筒的光芒可以穿透黑夜,照到前面五米十米的地方。
走在队列最前面的是刘刚,他个子最高,年龄最大,勇敢承担下开路的重任。
在他身后,拉着他衣摆的是张小花,张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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