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伦坡你真阴呀。”
“别闹。”
“你是想通过让某人和狄更斯异能碰撞出特异点, 之后禁锢住他的行动吧?”
“是的。”
“所以我才说你阴啊。让我猜猜看……”
虽说是猜,但是莎士比亚眉头连皱都没皱地讲道:“事件后续是体验到败北滋味,深刻反思自己错误的狄更斯主动递交辞职函, 正式从一线退居到二线去。”
“……”
爱伦坡听后瞬间无奈地捂脸:“请不要把查尔斯的人生经历嫁接过来。”
“那难不成还有其他经历吗?”莎士比亚对此遗憾地皱眉摊手道,“我就知道那么一个狄更斯的人生经历。”
“所以不是你想的那样。”
爱伦坡有心无力地为自己辩解。
“啊?”一旁认真听见的海源北斗似懂非懂地左顾右看,茫然地问道:“狄更斯先生以前是有遇到类似情况吗?”
“对呀,所以那家伙最后才会在外交部。”莎士比亚略感唏嘘地摇头叹息,“在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也在变相妨碍着其他人的成长, 所以后续选择退居二线。”
“算是很符合他喜欢照顾人,会把事情揽到自己头上的性格特征。”
海源北斗突然秒懂。作为没有接触狄更斯的人,他对查尔斯·狄更斯的为人自然是不清楚的。但当莎士比亚讲出他的事迹后他内心莫名想要感叹:
这行为还真男妈妈呀。
但话题又说回特异点, 海源北斗知道的特异点就只有文野小说里看过的织田作和纪德碰撞起的特异点:
哪怕不用开口都可以意会对方话语的空间。
可坡想的到底是什么呢?
“我只是在想……”最终还是爱伦坡半闭着眼睛, 语气无奈地举手为自己解释,“因为目前情况是一旦被察觉, 会被迫进入和驻扎伦敦的各位钟塔侍从的战斗中。加上需考虑到未来必然会发生的多次冲突——”
“我在思考创造一条可以能以最短时间高效解决敌人的普适性较高的道路。”
“所以你就不管狄更斯了?”莎士比亚眼神不满地叉腰说道。
爱伦坡举起的手一顿。
他苦笑地扶额反问道:“可实际上这才是正常的发展, 不是吗?”
即便不是由他们引发显露出的矛盾, 查尔斯·狄更斯也早晚会意识到这点。因为他在某些方面过于包揽公务,导致相比其他同伴们没有得到应有的锻炼。
而且他已经选择了相对温和的道路。
在高楼的餐厅遥望到雾霾的那刻,在街道上灰雾迎面而来的那刻, 在他与陌生的逃犯近距离接触的那刻——
他便已做好规划。
倘使未来注定迎来多轮冲突, 那么不妨就在当下以伦敦为例思考一条普适性高的、短时间内高效解决敌人的道路。
英国的钟塔侍从在依赖空间系异能, 那么为何己方不同样去尝试利用?
提灯行走于灰雾的青年步伐稳健地行走着, 他打量雾中的风景, 思索着如何施加干扰才能最有效地破除掉未来的伦敦战局。
查尔斯并不怎么外出伦敦,因为他的异能, 迷雾的覆盖速度是很慢的。但为什么在伦敦却能做到在被追捕方反应之前就覆盖呢?
原因是他并没有完全停止异能。
倘使说未来不得不面对伦敦交战的局面,他们的选择有二:
一是通过异能空间的相互挤压来迫使其中一方停止异能, 但这种情况并不便利。主场优势还是在对方的手中,拖延时间越长对己方越加不利。
敌方的空间系异能者想必也知道这件事,必然也不会放弃对抗,会导致后续变得不可控,最后导向撤退。
二是通过特殊的异能空间的相互矛盾性以碰撞出特异点来限制双方行动。尽管特异点会是一把双刃剑,但未必不能成为己方的助力。在双方得到相同限制的情况下,越不能率先理解到自身情况的反而越会处于劣势。
哪怕对方后续反应过来并取消异能,后续也会逆转成己方的优势。
不,不对……
既然都想到这里了,为什么不能再剑走偏锋点?
空间系异能的特征是相同性质的异能空间无法在同个地带相互叠加,也就是只要己方后续不放弃该地带的支配,那么就可以长时间操控下去……
不,应该还可以更极端点……
可不可以人为改变地貌,建立起更加适合己方战斗的场景?
只要能达成这要求,其他战局的胜利也都将趋向己方。
迷雾中行走的青年终于停下脚步。他抬头仰望着被迷雾环绕的伊丽莎白塔,随后毫不犹豫地转头离去。
他隐约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但手段只会是手段,他目前最需要架构的是目的,是计划的天花板。余下其他的则都可以为目的让步。
“噢呀?”
听完爱伦坡的话,莎士比亚依旧恶作剧地眨了眨眼睛:“可我还是想回去告诉狄更斯先。”
“别闹。”爱伦坡再度有气无力地吐露出言语。
“对,别闹。”海源北斗一脸严肃地掰过莎士比亚的头,重重拍着他的肩膀正视道:“你走了,谁和我去看歌剧啊?”
莎士比亚一秒领悟:的确。他要是走了,岂不是看不到那个把海源北斗迷得神魂颠倒的小妖精吗?
他怎么能临阵脱逃!
莎士比亚双眸里顿时燃烧起熊熊火焰,而他对面的沙发上,今天极少说话的德国人见此有气无力地轻叹一声。
他望向表情同样无奈的爱伦坡,语气很是迟疑道:“你该不会是想要现在就交战吧?”
爱伦坡连忙摇头:“没那么快。”
“噢,那就行。”
今天过得格外疲惫的德国人听后果断选择摆烂。
所以说……就应该再之后讨论这些呀……爱伦坡内心叹息,太过于提前知晓手段的话,对谁都不好……
可能我也需要休息下吧。
近日频繁遭遇事件的美国人疲惫地揉了揉眉间。
*
光影流转变迁,周围变化万千。
老旧的秋千轻轻摇晃,生锈的锁链喀拉作响。远处的夕阳落下余晖照耀在此方的草地。而他坐在孤儿院的窗口边,孤独地望着窗外的一切。
“艾伦?你在听我说话吗?”一道稚气的男声从他身边传来。
他转头望向声音的方向,发现是他在孤儿院刚刚认识的小朋友丹尼尔。小丹尼尔睁着他圆溜溜的蓝眼睛疑惑地看向他刚刚看向的方向,喃喃道:
“刚刚我叫你,结果你一直不理我。外面的风景是有这么好看的吗?”
丹尼尔鼓起脸颊的样貌像极了一只生气的小仓鼠。
他只好摇摇头回答:“没有,只是在想事情。”
说话之余,他突然一愣。他看向自己瘦小得仿佛是七八岁孩童的双手,一时不清楚自己发生了什么。
“那要和我比赛拼图吗?”
丹尼尔辛苦地举起手上的拼图盒,圆乎乎的脸上扬起了期待的神情。他在对方的眼瞳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一个穿着短袖短裤的七八岁的小男孩。
“好呀。”他对此没有疑惑,微笑地接受对方的邀请。
成堆的拼图很快被丹尼尔倒出来,堆积在两个人的身前。在约定好比赛的规则后,他们相互背对开始摆放第一块拼图。
时间在缓慢流逝,而他还在不急不慌地把拼图摆放在对应的位置。
待到把自己拼图搞到一团乱麻的丹尼尔按捺不住对对手的好奇跑过来时,他已经将三分之一的拼图拼到对应的位置上了。
“艾伦果然好厉害呀。”年幼的小孩蹲下来钦佩地说道,但他的话语里还夹带着很多其他的情绪,像是在嫉妒,又像是在懊恼。
“你是怎么看一眼就知道拼图的对应位置的?” 丹尼尔满是好奇地问道。
“就……”他本来想接话,但随即茫然出现在眼底,深感奇怪地喃喃:“就和你说的相同,看一眼就知道了。”
他奇怪的点在于:丹尼尔想要回答,但回答明明已经被对方说出口了。
“诶?这样子吗……” 丹尼尔显然一愣,随后垂落下脑袋沮丧地回应。
他拿着一块拼图的动作顿时停下。他不清楚对方到底为什么沮丧,但这时候应该是去安慰对方吧……
少年友好地伸手想要拍拍同伴的后背,但下一秒——
伸出的空手突然多了一枚象征着皇后的国际象棋,而他则将皇后向前移动了一格。
又发生了什么?
空白的、寂静的纯白房间里,他又一次从别人的眼中看到的、七八岁的自己的身影,穿着宽大的实验服,坐着的脚趾甚至碰不到地面。
“你真的好厉害。”坐在他对面的男孩还在冷汗直冒,但却语调颤抖地苦笑道。这个男孩比他大很多,很多,应该有十四五岁吧。
他内心困惑着,本想友善询问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但现实里的他却只是冷漠地在摆动着棋子,不咸不淡地说道:
“也就这样吧。”
不是他想要说出的话语,但却被他说出口了。
对方的男孩听后像是放弃般自嘲了一声,失神喃喃:“也就这样……也就这样……”
桌子上的棋盘突然被男孩摔到地上,玻璃制成的国际象棋顿时变得四分五裂。而他也只能放下手中最后一枚幸存的棋子,冷漠地望着突然发作的对方。
“你永远不清楚和你同时代出生的人的感受,尤其是当他们最后发现你才是对的、正确的、正义的那方的感受!”
“你怎么能对眼前的景象没有动摇呢?!”男孩竭尽全力呐喊道,“什么表情都行,你现在可是将我踩在脚底下了!”
“你现在可是把那么多喜欢你的人,仰慕你的人,嫉妒你的人全都踩在脚底下了!”
穿着实验服的男孩手里紧紧握着被摔到残缺的棋子,神色扭曲喊出:“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出生,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星星都要在你的光芒下黯然失色。”
“而你——”
“你只会觉得自己做的‘也就这样‘,你只会觉得被击败没什么问题,可你……可你怎么能要求别人做到你的程度呢?”
他拿起手枪,望着墙上数字鲜红的计时器,望着从来只是一昧微笑地注视着他下注定战败棋局的坡笑道:“倘使我能成长到接受失败的年龄,说不定我会为你鼓掌,为看到一位天才的出生尔欣喜若狂,但我不是……”
“我今年15岁,我还没有成长到接受失败的年纪,我果然还是接受不了……”
……
他说着,语无伦次地说着,像是呐喊般说着,但当他发现他唯一的听众是个只会微笑、接受的怪物后——
他放弃了。
“砰——”
一声枪响,房间里只剩下一个活人。
鲜红的液体在蔓延,在侵染着纯白的地板,坡感到有些困惑。他蹲下身,一瞬间浪花此起彼伏的碰撞声从耳边传来。
“老师,丹尼尔带着艾伦往这边走的了!”
“该死,他怎么敢!”
……
他突然感到浑身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都紧贴着肌肤,很难受很难受……
视野的不远处躺着一具溺亡的尸体,像是他以前见过的人。
是谁呢?
一个成年人踏过那具尸体,将他拥入温暖的怀抱。他焦急地语无伦次地问道:“艾伦你没事吧?”
有什么小小的、方方的坚硬物品硌到他的脑袋。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工牌,上面写着【三级研究员柯罗斯】。
“老师,你有见过除了我以外的其他天才吗?”正在失温高烧的他开口询问的却是和目前情况完全不匹配的问题。
成年人突然一愣,随后沉默地回答道:“没有了。”
但他不免觉得自己的回答不恰当,苦笑补充:“在你之前我见过很多天才,在你之后我只见过你一个。“
“你的存在让那些过去的天才都被碾压成凡人了。”
湍急的雨声倾斜而下,重重地拍击着窗户、屋檐等所有祂们触手可及的存在。
数道闪电撕裂天空,震耳欲聋的雷声紧跟其后。
爱伦坡在床上惊醒。而当床铺上的他转头看向墙壁上的钟表时,他发现是自己做噩梦了。
一个很糟糕的噩梦。
天才吗……
冰冷的手指触碰到同样冰冷的窗户时,玻璃倒影的人影眼底隐约闪过一丝惆怅。他曾说自己愿意花百年时间等待理解自己的读者出生,但……*1
百年转瞬即逝。
而他的心境也正如漂流瓶里的恶魔般走向不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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