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象征着‘抵达伦敦’的鸣笛声响起时, 海源北斗突然松了一口气。
火车上发生的事情让人眼花缭乱。哪怕最后他终于得到些许喘息时间,也着实让人感到心累。只是在躺平休息之前,他们还有一个必须的事项要做。
那就是租房。
“我猜他们不会让你我两个人呆太久的。”
行走在伦敦居民区的街道上, 爱伦坡语气相当苦恼地说道,“所以越早租房越好,不然解释为什么会突然多几个人会很麻烦。”
“嗯额?”海源北斗惊异地跟读,“多几个人?”
于是坡无奈地摊手:“如果只是美国,还可以只是一个人找我的茬。但如果是英国, 那就不只一个人会找茬……”
坡你以前是和英国发生了什么过节吗?
海源北斗内心顿感好奇,但他还没有没良心到大马路边无知无畏问出这件事。于是他快步几步,走到坡的身边与他一同去见租房中介。
伦敦的住宅向来都很古朴。红瓦铺盖, 石砖堆砌, 房屋屋顶竖立着不知风吹雨淋了多少个世纪的烟囱。这些建筑的一砖一瓦都书写着岁月的痕迹。每次身处其间,都很容易让海源北斗感到一种跨越时代和空间的沉重感。
他过去曾在异世界的伦敦留学, 在时钟塔里学习作为魔术师的基础知识, 而现在当他再一度来到另一个世界的伦敦, 却让他感叹。
虽然海源北斗过往的大多记忆随着跨越世界、跨越生死的跃迁磨损得差不多,但唯独对伦敦的印象他至今还保留着。
阳光明媚,路过的草丛上还静躺着昨夜落雨留下的、晶莹的雨滴。
是个难得的下午。
这种时候外出看房也再适合不过了。海源北斗努力打起精神来, 毕竟伦敦的天气可像个小姑娘般相当胡搅蛮缠, 指不定后几天会不会连绵细雨。
他可不太情愿在雨天出门。
而租房中介此时正好从道路另一头骑着自行车匆匆过来。他呼吸不稳, 边擦着汗边满是歉意地说道:“很抱歉让你们等我了。”
“没事。”海源北斗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他下意识地转头想看看坡, 却发现坡也在看着他。于是他们两个人都无奈地笑出声。
胸前戴着工牌的男性很快就把他们两个引路到一所房屋前, 随后正视着坡认真道:“按照霍姆斯先生你的要求,我这边帮你筛选了下房屋情况。目前有5处房屋满足你的要求。”
独栋房屋, 不要太靠近市中心,满足三四个人的居住, 具备厨房、储藏室、餐具室以及日光浴室等功能房间……海源北斗回想着坡提出的房屋要求。
因为海源北斗个人对房屋是没什么太多要求的,所以秉持着‘能活就行‘的他把租房的主动权交给了坡。
但该怎么说呢,他单看第一条就知道房租会很贵……
租房中介快步走到门前,边拿出钥匙开门边随口道:“前面的两栋是在同一个小区的,最后一栋在相对远离马路的郊外。如果先生你们以后经常往来市中心,建议还是不要选择最后的房屋。”
“我个人倒是没什么很大欲望出门,”爱伦坡看似深感烦恼地托腮喃喃道,“但是朋友们会需要经常出门。”
“噢?”中介突然好奇地回望着坡道:“先生你是居家工作者吗?”
“不,现在我还是个无业游民。”坡看似相当无奈地耸了耸肩,自嘲道:“未来还需要朋友接济很长一段时间。”
“哈哈哈,您可真是会说笑。”中介听后忍俊不禁。他向两个人介绍着房屋内部的情况,并且透露出不少有关房东和当地职场的情况。
而在带着他们看完出租房的情况后,中介礼貌问道:“先生您们看过后觉得这间房怎么样?”
嗯……
一直以来旁听中介话语的海源北斗低头思索。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很不错,比以前在伦敦居住的房屋肯定是好上很多,虽然价格也会不友好很多。
但这些不能由他一个人敲定。
海源北斗看向坡所在的方向,却发现对方在对着窗外出神。
窗外?窗外有什么?海源北斗悄悄凑过去看眼窗外。窗外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房屋自带的庭院以及远处道路的十字路口。
庭院里的玫瑰含苞欲放,绿叶上的露珠也还未垂落,但此番景色足以让海源北斗想到她们完全盛开是多么美的风景。
[看来是不能租这个小区了。]爱伦坡的念话显得有些可惜。
[诶,为什么?]猝不及防接收到这件事的海源北斗下意识问道。但很快他才突然困惑地想到:坡怎么突然转用念话了?
坡听后顿时无奈:[除非北斗你想每周工作日上下班时间和周末时间都能有幸偶遇到一位钟塔侍从。]
每周,有幸,偶遇,一名钟塔侍从。
海源北斗:……啊这。
下一秒他果断转头,对着中介严肃说道:“中介先生,我们去看看其他小区的房子吧。”
“哈?”情况发生得太快以至于还没反应过来的中介先生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是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吗?”
“是的,风水不太好。”华国人海源北斗板着张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随后他赶紧拉着坡快步离开这栋住宅。
然而望着离开得特别积极的亚洲人的背影,中介先生依旧一脸茫然:“风水……风水……风水是什么……”
租房的小小插曲就揭过不提罢了。他们最后选择了倒数第二处的房屋,伴水而居,自带庭院,房屋结构亦相当古老结实。
虽然北斗付押金和租金的时候,表情肉眼可见得心痛。魏玛的租金全部被歌德老师付清了,他甚至给房屋增添了好多新家具,但是轮到伦敦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6点13分。
他们正坐在餐厅里准备享受来到伦敦后的第一餐。
落地玻璃窗外的落霞,绚丽而华美,配合上餐厅里点燃的众多蜡烛更是极有晚间烛光的氛围感。
海源北斗悄悄挪低自己眼前的餐单,对着餐桌另一头正在对着餐单琢磨的美国人问道:“坡有什么想吃的吗?”
他个人早已习惯英国的餐饮文化。呆在伦敦的数几年早就让他把英国大多数传统美食,包括黑暗料理都品尝过。
摇曳的烛光照耀在爱伦坡的侧脸上。他的皮肤白皙,鼻梁高挺,澄清的蓝眸好似自飞机遥望天空的色彩。
海源北斗顿时一愣,他突然感受到了和初见泰戈尔时感受到的气质美。只是泰戈尔的气质更显得空灵飘渺,而坡的气质却是你生命中能极少得见的那种美。
就像是喜马拉雅山上澄清的天空般。
“我大概点一份周日烤肉配上约克夏布丁,最后加上一份伊顿麦斯作为餐后甜点。”爱伦坡低头思索片刻,不一会便道出自己的安排。
他抬头正好看到看他出了神的旅行者。
“北斗?”
“啊,没事。”海源北斗梦中惊醒,随后强装镇定低认真道:“那我点一份和你一样的吧。”
他匆匆起身招呼服务员过来,很快便点好晚餐。而爱伦坡转头看向玻璃窗倒影的自己的脸轻声喃喃:“果然是脸的原因吗?”
毕竟爱伦坡人生前几年虽然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但直到他开始以真身出现在人前,他才发现容貌出众会是个很困扰的问题。
“话说坡你之后准备干什么?”海源北斗随意道,语气放松得就像是在为闲聊找话题般。
然而听众比他更随意:“宅家。”
但察觉到自己可能说话太简短,坡苦笑地双手相交:“毕竟我目前身无分文。”
海源北斗听后忍俊不禁,他顿时想起歌德老师最后吐槽过坡的话:‘坡以前很穷,那时候他没有出门带钱的习惯,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钱;后来他富了,但也没有出门带钱的习惯,是因为总会有人给他付钱。’
‘所以说他就不能惯着。’歌德最后像是用看自己不成器的孩子的语气叹息着,‘他的个人资产说不定早就可以买下华尔街了。可惜……’
那时的海源北斗望着已经开始‘痛彻心扉’思考金钱投资的歌德老师,只好弱弱地表态:‘没事,我给他花钱就行……’
但在现实中他不免好奇问坡:“坡你的个人资产能买下华尔街吗?”
然而爱伦坡笑得很无奈:“这个做不到。前几年马克让我去投资他开公司,之后我赔得血本无归。”
海源北斗:……噗。
马克·吐温,一位著名的美国文豪,同时也是一名失败的投资大师。三次元里,他的投资失败经历正如他在文学界的名气般有名。
屡败屡战,屡战屡败,最后落得只能靠环游全球写作和演讲来偿还债务。
看来马克·吐温先生在隔壁世界依旧不改投资屡屡失败的天赋,甚至还拉上自己的朋友来当天使投资人……海源北斗内心忍俊不禁。
等待佳肴上座的这段时间里,海源北斗莫名感到了一种内心罕见的平静。他转念之间又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连串事件……
今天遇到的英国文豪有点超标。
所以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的海源北斗在租房时听到坡说‘未来每周都可以遇到一名钟塔侍从’的他才赶紧拉着坡闪人。
但说起来,不知道道尔先生现在是钟塔侍从吗?
脑海中想起那位态度相当冷漠,不与人交流的侦探先生的海源北斗突然好奇欲暴涨,于是他小声地问着坡。
“道尔啊,”坡的声音很轻,暗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以前倒是磕过他和女王。”
好家伙!海源北斗的黑眸突然明亮,一脸深沉地严肃道:“我也磕过威廉和女王的CP。”
毕竟该怎么说?两个人都不由得对此相视一笑。
俗话说的好——
钟塔侍从全员都是女王的后宫。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