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其他问题还算简单。反正我这边最开始就有这个预想。”
歌德略微思索了下, 平铺直叙道。随即他望向墙壁上的时钟,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轻叹道:“余下的事情等下次再说吧。”
“睡觉的时间到了。”
“哦哦哦。”被歌德直白的回答搞得有点蒙圈的海源北斗连番点头道。他边双手抚摸着黑猫, 边安静地看着歌德离开。
然而站在原地呆坐了一分钟,旅行者突然发现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东西。
最重要的是——
现在不就才10点不到吗?!
海源北斗凑近钟表认真打量着,整个人陷入了诡异的思维深渊。原来10点在他看来是夜生活的开始,而在德国人眼里是夜生活的结束吗?
他意外觉得脑袋闷闷的,但随即一只猫爪拍在了他的脸上。他怀里的黑猫抖了抖自己的胡须, 相当嫌弃地皱眉说道:“你还要抱着我多久?”
海源北斗:……
A,我们的友谊要不今天结束吧。
“哗啦——哗啦——”
热水不断从浴缸龙头中流出,融入快要满溢而出的浴缸水里。宽阔的浴室里满是弥漫的水雾, 上浮的雾气柔和了灯光, 模糊了镜面,徒留下静谧。
海源北斗惬意地长吁一口气。他眼前的水面也因此不断冒出泡泡。在舒舒服服地把自己整个身体埋进水里后, 他眯着眼正座起来, 像只脚痒的猫般趴在浴缸面上继续心满意足叹息。
有钱人的生活果然好享受。
先前产生的各种疲惫全部被一扫而光, 就连多日积累的愁绪都暂时阻隔出他的世界。海源北斗甚至懒趴趴到什么都不想思考。
中长的黑发发梢沾染水汽后湿沦地贴着脸面。海源北斗单手把头发撩到耳后,便游荡到靠近浴室门那侧的浴缸陶瓷面。
浴缸里的水涓涓响动。
而他左手拿起柠檬海盐精油,右手拿着薄荷油香水瓶, 左右为难中。该怎么说, 随身带着四次元口袋的快乐已经被海源北斗体验得淋漓尽致了。
羡慕, 除了羡慕不再多说了。
他打开两个瓶子凑近猛力一吸, 内心想着:感觉味道都比较平淡, 要不都倒倒看吧?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甚是完美,海源北斗内心深感满意地自顾自点头。
与之同时, 在他刚伸手拿到的香水瓶位置一旁,一盆装着黑色颗粒溶液的水盆正在不断冒着气泡:“咕噜——咕噜——”
海源北斗见此不由得放下手中的瓶瓶罐罐, 对着黑色液体一阵打量。说起来,他实际上一直没在意A到底是什么……
所以当旅行者看到黑灰特效现场时,他也没能立即联想到A。
但这满盆的黑灰到底怎么洗才算洗干净自己的啊?
你可是溶于水呢。
黑发黑眸的亚洲青年不由得伸出手指,好奇地触碰了下黑色溶液的水面。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感觉像是碰到沙砾般,但更多的是海源北斗形容不出的感觉。
有胶状物的感觉,还有一点点痛觉。
痛觉越来越明显,明显到海源北斗吃痛地把手迅速收了回去。
A恶狠狠地咬了北斗一口,满盆黑灰瞬间‘沸腾’。一个黑布蒙住的幽灵在盆里张着‘血盆大口
喊着:“我就明白北斗你这混蛋会伸手过来的喵!”
而海源北斗出神地仰望着眼前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黑色幽灵,内心开始卧槽刷屏。
“A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最开始你说自己是死神,原来是真的吗?”
亚洲人无意识地咬着手指,呆坐着感叹:“原来死神是用胶状物做的——”
“我真是只猫!!!”
听着海源北斗越来越偏移本质的话语内容,幽灵声音遽然拔高。无数细小的黑灰从他的脸上、手臂上、肩膀上抖落下来,洋洋洒洒地飘落在浴缸的水上、海源北斗脸上。
回过神来的海源北斗不由得闭上了眼。
好了,这澡看来得再洗一遍……
*
“哼!”
卧室床的枕头上,一只毛色光亮的黑猫冷哼一声,气愤地拍开背后青年的手掌。他气呼呼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大型的黑毛球陷在白色的枕头里。
穿着崭新出炉的睡袍的海源北斗看后心虚地刮了刮鼻子。然而深知这不是单纯言语就能结束的事情的他再次用钢笔蘸取墨水,伏在书桌前写着日记。
今天发生的事项被他一条条列出来。
普通的、不普通的,从早上到晚上发生的每件事情被平铺直叙地记载于纸张上。
海源北斗出乎意外是一个喜欢独处的人。俗话说,外向者从和相处中获取能量,而内向者从独处中获得能量。
在满足心底名为‘家’的精神需求后,他喜欢独自一人思考。
笔尖自写到和A见面后突然停止了转动,海源北斗用手指摩擦着下巴,陷入思考。
说真的,他真的好想知道自己被卷入了个什么?
歌德和席勒关系疑似不好,歌德对坡颇有微词,席勒老师状态未定……这些线索不联系还好,一联系就让海源北斗满头问号。
这还不是情感纠纷吗?!
一只海源北斗陷入茫然,但转头他用冰凉的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暗自劝解道:“冷静冷静,北斗……你要相信科学相信老师……”
毕竟歌德老师都强调了不是情感纠纷。
海源北斗把头摇成拨浪鼓,一本正经地拿起钢笔把写出的线索全部连线起来并在一旁写上自己的推论:
【疑似情感纠纷(注:不要在本人面前强调这一点)】
在分析推理上迈着六亲不认步伐的海源北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之后他的关注点转向未来的全球旅行计划。
“歌德老师说着急就让我自己搞定身份,的确出国旅行需要身份证和护照……”海源北斗对着文字喃喃自语道。他内心感叹:歌德老师明显是被情感纠纷拖累,导致现在解决不了。
但他说的也是国籍呐。
海源北斗突然停止了动作。他已经当了将近二十多年的日本人,结果还是不能当回华国人吗……
旅行者内心未免有些失落。
好吧,是我我也觉得自己不算是他们世界的华国人了……
于是伤心欲绝的海源北斗委委屈屈地一头埋进被子里。
一旁本在冷暴力的黑猫见此深感莫名其妙地睁大了他的眼睛:他还没有说一句话,北斗就开始自闭了!
于是A鼓着一张脸,矜持地走过去想要缓和下彼此的关系,谁料北斗开始掀开被子,自暴自弃闭眼喊着:“不管了!让歌德老师随便做了!我就是个随遇而安的单细胞生物!反正可以就行了!”
把烦恼全部扔掉就不是烦恼了!
海源北斗成功开导自己。
然而A愣愣地望着满天飞舞的毛絮,内心刷屏着:完了,我偷偷用枕头磨爪的事情彻底暴露了……
海源北斗暴力掀开被子的时候,一并把被子上的枕头也全部掀飞了。
“啊……”这边是前不久刚刚清理完浴缸,现在发现自己又要清理卧室的失魂状态下的海源北斗。
于是一人一猫开始处理整个房间掉落的毛絮。
“A,我恨你……”拿起扫把打扫的海源北斗哀怨地说道。
“谁叫你突然掀开被子啊!”努力用床上吸尘器吸被单上的毛絮的A鼓着脸说道,“我本来的恶作剧可不是这样!”
海源北斗听后偏着嘴安静地干活。他不太想解释自己掀开被子的原因。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他的确有点疲惫。
说来好笑,本来是想着放松自己才去泡澡的,结果海源北斗和A先是刷浴缸后是扫卧室。整个晚上就没有一刻不是在弥补自己的错误的。
海源北斗越想越麻木。他突然抬头问道:“A,话说你怎么不去和歌德老师呆,反而选择来我房间?”
这话问得A自闭了。
“呵,我也想。”黑猫吐魂般地说出口,“但你要知道世界上不如意的事情多了去了……”
海源北斗听后深感赞同地点了点头,虽然他也还没有搞明白歌德老师和A这一扭曲的关系怎么出现的。
和他知道的列夫那边完全不一样啊。
在劳碌命般地把卧室的边边角角全部打扫干净后,海源北斗累瘫地倒在了床上。他望向卧室角落里已经安安静静给自己造了个窝懒散躺进去的黑猫问道:“所以A你到底是什么?”
“很简单呀。”
银瞳的黑猫抖着耳朵闭眼道:“我是[浮士德],但[浮士德]不是我。”
又是一个很哲学的解释。
海源北斗内心感慨,他慢吞吞地伸手关闭灯光。卧室在一瞬间变得漆黑。他看不清楚周围的一切,但依旧自觉安心地盖上棉被。
而漆黑中,闭目的黑猫平静地说道:“我的原型是一只小猫。”
海源北斗听后下意识地转向A的方位,但他看到的只有漆黑。
“祂是一只没有长大的黑猫,有一个温文尔雅的女主人,还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小主人。”
海源北斗被倦意席卷的大脑清醒了片刻。
“祂在小主人很小的时候死了,留下了几张黑白照片。”A平铺直叙地说道,“小主人一直不知道祂的名字,因为母亲从未告诉过他。”
“他也没有在意过,因为他觉得无关紧要。”
“但在百年后,已经成为炼金术师的小主人决定用这只黑猫的样貌和自我定位创造自己的‘信使’。”
“就这样子罢了。”
“一个很简单的故事。”
黑猫说完以上的话后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把头埋进猫窝,用那银色的竖瞳望着窗帘一角隐约透出来的月光,内心莫名想落泪。
有时候重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故事,而是那份思念。
女主人离世距他诞生的那年明明已经有200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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