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发展到现在, 海源北斗有点不太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黑发青年老老实实地举起双手,试图求眼前的人放过自己。他打从内心不想再来一次被光炮贴脸输出的经历。
但对面的人明显没有想法见他退让就选择和谈的打算。
于是海源北斗手指些许颤抖地把快要贴到他脸的悬浮刀片移远了一点点,继续苦笑着一张脸, 眼巴巴地望着对方。
“喂,别露出这种表情。”正坐在海源北斗面前的深红色沙发上的少年一脸不可捉摸地笑着,超严肃地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我真的只是想问个正宫宣言是什么。”
呜,我觉得为了不说才和你僵持的呜……
为什么我们还有秋后算账……我就是嘴快了那么一秒钟……
海源北斗内心小人委屈成一滩水, 就等有人拿拖把来拖干了。他生锈的脑子嘎啦嘎啦转动,语气僵硬地说道:“那个……那个单词……实际上不重要的……”
所以求你不要再提了啊!脑袋空空的我还是第二天才意识到问题的!
如果不是现场这些怼脸的成堆悬浮刀片,海源北斗恨不得当场抱着他的大腿哭喊着内心的话。
“哦——”他先是神色恍然大悟, 但还没得北斗松口气就立刻恢复成原来的恶魔嘴脸, 朴实无华地继续发问:“那麻烦说下是什么意思?”
海源北斗:QvQ
可我该怎么和你解释……
毕竟要想解释好‘正宫宣言’的概念,我们得先从华国古代皇帝的后宫开始聊, 中间加上点后宫风波, 其次折返到正宫娘娘的权威, 最后再聊点现代盛行的腐文化和党争爱好……
说真的,我很担心你半路把我给砍了。
但为了我岌岌可危的命,我还是愿意尝试用欧洲人熟悉的事物来讲的!
海源北斗轻声咳嗽了几声, 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这让沙发上和约翰有着如出一辙的外貌的少年内心感到了兴趣。
“简单来说, 就是情人!“海源北斗咬牙切齿地闭眼道出了这句话。说话间隙, 他还是没有忍住偷偷看向对方。
黑发赤瞳的少年把玩刀片的动作突然一顿, 一脸不可捉摸地反问:“所以说, 你原来是觉得我是席勒的情人啊?”
海源北斗内心小人瞬间如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小人一边点头, 一边还举着巨大的印字告示牌,语速飞快地疯狂补充道‘更准确来说, 是日式男主向后宫动漫的第一女主!’
“可为什么不能是席勒是我情人?”
额……北斗内心小人听后拿着告示牌的手一个不稳,直接被有着他体积五倍大的告示牌砸成碎片。一脸无神的幽灵小人从满地废墟中幽幽飘出来后的第一句就是:‘啊……真是万分抱歉……我没想到会是逆后宫动漫……’
‘北斗再见,安心去死吧~~’他眼角满含泪水,神情安详在圣光的指引下飘向天堂,‘我会在天堂等你的~~’
现实里,眼瞳失神的海源北斗直接当场化为满地的雕像碎片。
“嗯……”沙发上的少年皱眉左思右想了一段时间后古怪地嘟囔,“感觉好像还挺合理的。”
“古板的亚洲人能有这点认知,还真不容易呢。”话语说到这里,他不由得发出感叹道。他挥手撤回悬浮于空中的刀片。
锋利的、银白的刀片就像是被收纳入刀鞘般慢慢融入虚无中。
海源北斗对此眨了眨眼睛,他内心正向天空飘去的幽灵下一秒爽快地掰断自己的天使光环,利索地跑向地面的碎片,把自己重新拼回成小人。
满血复活只需一秒钟!
“如果是我的话,第一反应大概也是情人的情人找上门来决斗吧……”和单纯,第一时间就被北斗带偏的约翰性格不太一样的黑发赤瞳少年卷着自己的发梢感慨道。
“唉——”他长叹一声,无奈摆手道:“找上门来的仇家种类太多了,导致我分不太清你属于哪波人。”
不知道为啥,母胎单身的海源北斗无端感觉自己在出乎意料的地方被他嘲讽一波。他暗自压下内心诡异的直觉,选择忽略掉。
约翰给海源北斗的第一反应是单纯,而眼前的人给他的反应是隐隐约约的危险。可能不用约翰称呼会比较好……
毕竟这个称呼是第一天想砍死他的少年告诉北斗的,而北斗至今都还没分明白第一天遇到的是谁。
在昨天的最后时间里,约翰透露了相当骇人听闻的事情。然而事情即没发展到两个人面面相觑,也没有发展到两个人互透来历,就只是很简单地过渡到今天宛如梅开二度般的、戏剧性的二次威胁现场。
原因更是简简单单——
约翰的睡觉时间到了。
是的,他留下一个一知半解的海源北斗,一个人跑去睡他的大觉了!他甚至在海源北斗幽怨的瞩目下,佯装‘单纯无辜’地递出自己前天给海源北斗友情提供的香薰!
之后开开心心地从四次元口袋里拿出他软乎乎的折叠式小床,惬意地躺上去呼呼大睡。
海源北斗:……
这件事情回忆起来莫名让他感觉到了人性的恶。
于是日常失眠的海源北斗闭眼躺在床上思考了很久很久,依旧没想出个明白来。
他在入睡的边缘,在自己跌宕起伏的梦境中若有所思地叹息:果然,人不能单从外貌和言语判断好坏……
可即便是这样,失眠到天亮的海源北斗还是没想到自己第二天下午睡醒的第一时刻就看到了蹲在床边一脸笑眯眯,语气万分诡异地询问他‘正宫宣言是什么?‘的约翰。
昨夜曲折离奇的噩梦内容瞬间浮现在他的眼前,就连噩梦里追逐他的BOSS都被迫有了相当具体的外貌。
但海源北斗脑海里率先冒出的依旧是初见那天令他印象深刻到就连此时的空气都有焦土味的画面:无风的城市,焚烬的废墟,灼热的空气,以及自空中冷酷俯视他的黑发赤瞳少年。
他实在难以忘怀两人初见时发生的事情……
北斗下意识把自己脸埋进被子里,本着只要不看到他,他就不需要面对的念头闭眼祷告。他真的不想再打了。
虽然奇迹没有眷顾他。少年凶残地直接一把把他的被子掀开,歪着头审视着他。
看来是避不开了……
海源北斗心如死灰,格外怀念起昨天同他逛过街的约翰。
*
“请问,怎么称呼?”
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的海源北斗在抿了口咖啡后,终于鼓起勇气问出口。
“席勒。”继续往加了致死量方糖的咖啡中加着方糖的少年随意回答道。但从行为上来看,他比起身边的海源北斗,更在意自己的晚餐?
应该是晚餐吧……海源北斗迟疑地望向被深灰色窗帘阻挡的窗户。外面漆黑一片,宛如黑夜。而他们两个在房间内的深红色沙发上对坐着。
海源北斗明显感觉到房间变大了,以及多出了好多之前没有的家具。毕竟他自己租下的房间虽然在他眼里已经足够大了,但可真的没有空间放下一套客厅沙发加咖啡机,还有留声机……
和四次元口袋不同的空间利用原理。
旅行者想着想着不由得面色扭曲,嫉妒心在他心里砰然放大:呜,我真的好羡慕能带着四次元口袋出门的人。
只是……
北斗此时内心突然有种无力感:你们怎么都这么喜欢席勒的名字啊?能不能用自己名字来称呼自己啊——
“怎么了?”嘴角沾着咖啡残渣的少年边用手帕轻轻擦拭嘴角,边奇怪地抬头望着长时间沉默的海源北斗道,“不是你说的温柔好说话,容易沟通的人都是席勒吗?我难不成不席勒吗?”
他的语气里甚至重音强调了温柔,好说话,容易沟通这些褒义词。
海源北斗空前沉默:……可你到底哪里席勒了啊?
“哦,说起来——”
他像是突然回想起什么般扬起狡诈的微笑,对着北斗问道:“我还是有点没有理清楚。宣言为什么可以解释成‘情人‘?”
海源北斗:……
他下一秒干净利索放弃自己所谓的底线,被迫‘坦诚乖巧’地喊道:“席勒先生你真温柔。”
“那是自然。”
黑发赤瞳的少年毫无负担地、相当自信地接收了北斗的赞美词。他下意识随手拿出笔来按照自己一直以来的习惯在用于交流的小本本上神态从容地记上:
【9月8日:
好了,我搞定他了。
从今以后,你我都是席勒哈哈哈——】
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可爱?他回想起刚刚的反应,暗地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反应有趣到他实在没忍住去多逗一逗……
“你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吧?不愧是纪德小朋友养出来的孩子,他养孩子向来有一手……”说话期间,他是真的走到北斗面前,对北斗的脸上下揉凑了好几下。
“呜!”
海源北斗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他赶紧双手并用,严肃制止约翰的揉脸行为并强调道:“我年龄加在一起都过40岁了,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噢?”袭击者听后忍俊不禁,他似笑非笑地说道:“可我快三百岁了。”
海源北斗顿时一愣:“哈?”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有那么一瞬间海源北斗感觉自己重回未成年身份。但紧接着下一秒,他继续肃然强调道:“‘你快三百岁了’和‘我是个成年人’这两件事情并不冲突!”
所以,快放下你罪恶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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