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睡梦里的意识渐渐从漆黑寂静的深海中上浮,不断上浮,直至耳边再次听到了清脆的鸟鸣, 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今天的被子是柑橘味的OvO。
新买的柔顺剂真好用,以后可以多买买。正好科技院的那帮老头子前不久讨论过市场上的柔顺剂,买一箱送过去,给他们试试看吧。
现在是时候思考早餐吃什么了。
黑发赤瞳的少年打定主意睁开眼睛,可下一秒他就发现了眼前索然变大的陌生人的脸。
陌生人黑发黑眸, 面容清秀,睡梦中微微翘起的嘴角带着一丝稚气,可以显然易见地看出是年龄不大的亚洲青年。
此时他正侧身睡在自己身前, 睡容相当平静。
约翰:……
一定是我没有睡醒, 再睡睡。
想罢,他赶紧闭上眼睛, 试图钻回睡梦里去。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 他看到的还是陌生亚洲青年的脸。
约翰:……
哦,上帝啊,我怎么就被莫名其妙的人爬床了啊!
他赶紧从床上坐起来, 下意识思考起是自己给自己一刀, 还是自己给眼前的陌生人一刀能更快结束目前的突发情况。
可自己打自己很痛诶——
要不, 打他?
可感觉他太可怜了……我还是先打个墙壁看看效果吧……
伴随着心里敲定好主意, 他幼小的右手掌心凭空凝聚起小型的‘黑洞’。来不及逃散的机械能就这么化作他手中能灼烧外界所有物品的热能。
较远处的室内物品温度在不断被剥离, 书桌上残留着牛奶水垢的玻璃杯内壁开始逐渐凝聚水滴,可下一秒‘黑洞’消逝, 室内的温差逐渐恢复。
约翰满是困惑地东张西望。他把自己的头转了又转,低马尾甩了又甩, 但还没有琢磨出个问题来。
很快他左手握拳敲击右手掌心,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同时又带着点莫名其妙地想道:我怎么就爬别人的床去了???
黑发赤瞳的少年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脸,思考着昨天自己干了什么。
记忆里,昨天他还窝在图书馆里翻着看不懂的百科全书,一脸迷糊地跑去和认识的老头子们沟通听不懂的花花草草的知识,结果现在就突然出现在莫名其妙的人的床上去了?
等等哈,我可不知道我是这样子的人!
想起什么后,相当年幼的他鼓起脸来,手指颤抖地从口袋里拿出小本本琢磨起来——
【8月28日:
无事
8月29日:
和列夫友好交流了下各自的日常。
8月30日:
处理了下默尔索的工作。
8月31日:
无事
9月1日:
可恶,喜欢的列夫偏偏就不在我醒的时候找我。
……
不幸地被恐怖的特务科抓住,去给他们干了些我听后觉得莫名其妙的工作QvQ。
无比希望以后这些事情不要发生在我醒的时候。
9月2日:
超不幸地听顽固的老头子们讲了一天奇奇怪怪的知识QvQ。
再次祈祷——
希望以后这些事情不要发生在我醒的时候。
9月3日:
得知了一件我应该是理解成功的事情。
¥%……%¥¥%¥#
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席勒了!】
约翰的眉头一皱,手里动作一顿,瞬间觉得发生的事情绝对不简单。他望向墙壁上的日历,陷入诡异的思维黑洞。
因为今天是9月7日呐……
为什么这几天的日记完全没有记啊!
他熟练地忽略掉和自己笔迹完全不符的成熟字迹,之后彻底怀疑起了人生。我不会是忘记记了吧?
等下……
约翰双手抓住小本本,让祂与自己视线平行,奇怪地嘟囔道:“我为什么要最后要写自己要当席勒啊?”
真是莫名其妙的行为,真是看不懂的决定,我要成为一个笨蛋了……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是我的笔迹,但我完全看不懂中间自己在写什么……完全没有当天的记忆啊……
“所以你承认自己不是席勒了吗?”
约翰拿着小本本的动作一顿。他被吓得赶紧手忙脚乱地把小本本塞回口袋里,一本正经地看向声音的方向。
躺在床上,在约翰坐起来就被惊醒但一直按兵不动的海源北斗幽幽地叹了口气。一大清早这是在玩什么……
现在才6点钟,6点钟啊!
过去经历过英灵召唤时期,深知有些英灵就是为了诛你九族而回应你的召唤的海源北斗痛苦地从床上爬起身。
他如果连点基本警惕心都没有,那么他早就死在魔术师的互相暗杀中了……
但即便这样,也挡不住他此刻忧郁阴沉地看着前不久凝聚起‘空气炸弹’的黑发赤眸少年:“你是不是刚刚想着暗杀我?”
他的语气万分怨念,就好比是含冤而死的贞子从黑白电视剧里爬出来索命了。
海源北斗的起床气瞬间爆炸。
毕竟他昨天3点多才睡着,今天6点钟就被惊醒了。不到3小时的睡眠时长,被惊醒的北斗现在心情不是恶鬼但甚是恶鬼。
“没有没有没有……”约翰心虚地连番摇头,小马尾被他甩得啪啦啪啦响。
虽然他内心是闪过这个念头的,但真的只是一闪而过!
“大清早的别说这么恐怖的事情,先等我们吃个早餐再说¥%¥#……”还未经历过人世间险恶的思维正常的少年眼冒金星地胡言乱语道,“要不是自动导航先生失灵了,我现在应该是在家的呜……”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醒的时候,问题一大堆……”此时他再一回想到日记里那么多个戳人心扉的‘无事’,徒然觉得自己委屈巴巴。
“你,你是谁?”
海源北斗听后满头雾水,语气迟疑地皱眉问道。他内心深感今天遇到的少年言语和行动完全对不上昨天他接触的约翰。
“约翰·克里斯托弗·弗里德里希·冯·席勒。”
约翰眨了眨明亮的眼睛,内心老实地想到:管它发生了什么,既然自己说要当席勒,那就一条路走到底吧。
海源北斗:……
“哦,那没事了,那我们接着吵吧。”北斗深感麻木地长叹一口气。不到3小时的睡眠时间让现在的他感到头晕和难受。
昨天遇到的约翰可以当场立刻睡着,但北斗可不是这样秒入睡的人。这从他睡地板睡到中途,爬回床上可见一般。
海源北斗甚至超幽怨地想要对着睡梦中的约翰脸上画各种图案以解自己的怨念。要不是成年人的道德和不具备的道具彩色水笔都让他不要做,今早的约翰就会是一只花猫子了。
“要不您还是先继续睡会?”约翰小心谨慎地把自己从家里带出来的、最心意的枕头递给北斗。
“哦,真是万分谢谢。可以的话,请务必不要在我睡着的时候离开这个房间。”北斗困倦地单手揉着眼睛,释然地说道。
这时候什么要紧的事情在他眼里,都比不过睡觉。
只是……
“昨天我就好奇了。你的枕头和被子都是被你从哪里掏出来的啊?”海源北斗下意识望着自己本能接过手的枕头,继而面无表情地盯着约翰问道。
“口袋里。”
约翰丝毫没有感到任何奇怪地坦诚回答道。
海源北斗:……
原来一个小小的口袋能装得下秋被还有枕头啊?
北斗顿感头晕目眩,边捂住脸,边暗自思考到:一定是我没睡醒,等下再睡睡。等我醒了后再来怼他去吧。
打定主意后,海源北斗一把把自己全身裹进被子里,准备继续睡觉。但他再次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沉默地望着正在床头柜上放香薰的约翰。
“给……给您放个香薰……有助于睡眠……”黑发赤瞳的少年察觉到北斗的视线后,手指顿时抖了抖。
海源北斗:……
啊,我真是谢谢你了,你香薰又是哪里拿出来的啊!
不管了,让我赶紧睡个回笼觉先!
%¥……#%¥¥
……
下午2点钟,睡到自然醒的海源北斗头发凌乱地掀开了被子。他揉搓了把自己的脸蛋,穿着睡衣赤脚走到洗漱台,准备刷牙洗脸。
他望着镜子里自己有些淡下去的黑眼圈,再一联想到自己前几天整宿整夜睡不着的实际情况,心里感到一丝满足。
老实说,香薰是真助眠。
洋甘菊的清香,加上檀香木的幽香让他有些觉得自己正在华国古代寺庙的卧榻上安枕入眠。纸窗外细雨蒙蒙,含苞待放的洋甘菊悠长的清香飘散到鼻尖。
这一觉睡得真好。
幸福到快成为被子形状的海源北斗发出满足的叹谓。他慢吞吞地整理着衣冠,踏着嘎吱嘎吱响的拖鞋走出洗漱间。但在走出门的第一眼,他顿时恢复成低气压的面无表情状态。
北斗深感现在的他工作和生活全部都是一地鸡毛的状态。
从昨天头晕到今天的他默默走到了安静坐在地毯上抱着糖果罐头看书的约翰面前,蹲下来托腮打量着约翰。
约翰直率地从储蓄罐里掏出巧克力糖递给北斗,贴心地说道:“给你,先吃点填下肚子。等下记得去吃午餐。”
海源北斗看了看旁边垃圾桶里满满一桶的糖果纸皮,莫名觉得有些心虚。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先不说昨天的约翰到底几岁,今天他遇到的约翰绝对是未成年人。
此时再一看满桶的糖果纸皮,海源北斗只期望他的家长不要来找自己事情……你们怎么就让小孩子随身携带糖果储蓄罐啊……
“嘎吱嘎吱——”
海源北斗咀嚼着刚刚的巧克力糖,眼瞳突然一亮:“哦,巧克力夹心,挺好吃的啊!”
“我也觉得很好吃!”
“不对,我得先问句,你这么多东西都是放在哪里的?”下意识继续从约翰递出来的糖果储蓄罐里拿出糖果吃的海源北斗试图一本正经地问道。
虽然配上他嘴角蘸着巧克力渍的面容,现场完全没有什么紧张感。
“额……都说是口袋里了……”约翰有些听不太懂,但随即他好像理解到什么了,爽快地从夹克内侧掏出一大罐俄罗斯紫皮糖递给北斗,单纯地说道,“送给你。”
目睹了他全过程的海源北斗手上剥糖纸的动作一顿,整个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卧槽,不会还真是口袋吧?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