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唧……吧唧……”
新鲜出炉的黄油面包被刚刚见面的少年大口咀嚼, 之后吞咽下胃。他吃的过程中还不忘含糊地埋怨着身旁的北斗:“你怎么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呢?”
我如果说我知道一点,怕不是刚刚就被你砍死在地上了……海源北斗心虚地目移,随即又一次给少年递上了珍贵的黄油面包贡品。
先前的混乱局面, 他现在描述起来都有些费劲。
总而言之,海源北斗凭着他紧急上线的口头交际能力加语言组织能力糊弄过去了!他糊弄过去了!
但如果要北斗现在回忆下当时自己说了啥——
额,已经回忆不起来了。
坐在台阶上的海源北斗僵硬地转头看着不远处宛如被光炮连番轰击过的居民区废墟现场,深感自己活着可真不容易……
一言不合就开大,他甚至被身边安静啃着黄油面包的少年贴脸输出了。
贴——脸——输——出——啊——
这——可——是——光——炮——贴——脸——输——出——啊——
海源北斗当时一个激灵, 差点连脚步都站不稳,内心小人都开始疯狂给自己上香烧冥纸了。
“面包可真好吃~”
身旁的罪魁祸首一脸满足地咬着手指,接过北斗递来的面包继续咬起来。他一脸无辜地歪头看着形象已经接近纸片人, 只要一道小小的微风便可吹走的海源北斗, 问道:“你不饿吗?”
黑发赤瞳的少年甚至轻轻戳了戳北斗的脸颊,表情相当纯真地眨了眨眼睛。
海源北斗对此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目前还不是很饿……”
任何人在刚刚经过生死逃亡现场后都不会有什么食欲吧。
“好耶, 那全部都给我吧!”
少年欢呼一声, 愉快地把北斗怀中的面包纸袋抱到自己腿上。但在看到袋子里黄油面包后, 他有些迟疑地小声点起数来:“一个,两个,三个……”
海源北斗眼瞳倒影着他的身影, 连带他正在皱着眉, 掰着手指计算的困惑表情也收入眼中。
这家伙, 心理年龄绝对很小……
不然也做不到对着我直接光炮贴脸输出。北斗内心吐魂般地思考。
他的脸上此时还残留着刚刚空气遽然压缩后产生的灼热感, 视野里则到处都是被压缩的‘□□弹’轰击过的废墟场景。
海源北斗悻悻然地揉了下自己的脸颊, 无奈地托腮叹息。
房屋的倒塌,加上遽然升高的温度原本足以引发一场大规模的城市火灾, 但北斗视野内的居民区目前只是废墟,甚至连烟雾都没有。
因为他们此时位处的是异空间。
没有猖狂的火焰, 没有混乱的人群,这里什么都没有。
除了两个坐在台阶上的人外,一切都是假的。
这是海源北斗第二次被拉入异空间,上次的异空间还是在俄罗斯的时期。那时果戈里还在他的身边,他也还在烦恼着被果戈里毫无防备道出的自己的过去。
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
海源北斗有些感慨。
明明现在回忆起来,一切就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给你——”
黑发赤瞳的少年一本正经地把手中的一个黄油面包递到北斗手上,赤瞳满是认真地叮嘱道:“不吃面包的话,会饿的。”
“嗯……”
海源北斗对此眨了眨眼睛。他安静地咬了一口,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般问道:“对了,还没有问你名字呢。”
“约翰·克里斯托弗·弗里德里希·冯·席勒。”少年超果断地直接报出全名。
海源北斗拿着面包的手顿时停顿:“等等,你说的是谁???”
“约翰·克里斯托弗·弗里德里希·冯·席勒。”他再一次报出全名,这次他的说话语调为了迎合海源北斗的要求,慢了一点点。
北斗对此连番摇头:“不不不,我问的不是席勒,我问的是你啊!”
然而少年听完后露出了显然易见的迷茫困惑的眼神,盯着北斗奇怪地嘟囔:“可我怎么就不是席勒了?”
思考良久,他露出了看傻子般的眼神,相当任性地安慰道:“不要在意,听不懂我的话只能说明你听力不好,还不能证明你智商有问题。”
“但你去精神病院的费用,我可以替你全部报销。”
海源北斗:……
丫的,原来问题还没有解决啊!
*
海源北斗一个人空手回到了出租屋。
正在擦拭猎/枪的房东老头看到他罕见地双手空荡荡回来,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几眼。而年轻的租客却如往常般些许局促地摸着后脑勺,礼貌地向着他低头打招呼。
看上去是个依旧普通的一天。
小老头没有再搭理黑发青年,继续边听广播边保养手头上的枪支。
于是海源北斗神态自若地从冰箱里拿走一瓶冷藏牛奶,蹑手蹑脚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在关上门的那刻,突然松了一口气。
“不太理解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身后传来第二个人的声音。他声音显得年幼而单纯,比海源北斗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位文豪都要符合身体外貌所在的年龄。
北斗莫名想到刚刚询问对方年龄、住址等基本信息的时候,对方一概都回答‘我不知道’。除了强调了自己是席勒外,回答几乎没什么用。
但真觉得我会信吗?
海源北斗光是回想起他们初见第一面宛如正宫宣言的发言,就一脸麻木。
朋友啊,你怎么就觉得我会信你这前脚不对后脚的话啊……
“为了以防外一吧。”海源北斗疲惫地将手中的冷藏牛奶放到他手里,随后瘫倒在床上。
黑发赤瞳的少年拿着牛奶坐在了软乎乎的地毯上,但随即他赤瞳倒影着手中的玻璃瓶,安静地吐露道:“这样子会活得很疲惫的。”
“而且你看上去并不擅长隐瞒和伪装。”
北斗听后下意识扭头看向他,语气含糊地好奇问道:“所以说您几岁?”
“都说是真的不清楚了。”他眼神鄙视地望着把同个问题重复问过的青年,“如果我清楚,现在和你说话的人就不是我了。”
哦,看来那可能是真的席勒。
“那请问我怎么称呼您?”
“约翰,弗里德里希,席勒,你随便挑个吧。”
海源北斗闻言痛苦地把自己的头埋进枕头:这个问题看来是避无可避了……
“约翰?”他尝试性地喊出声。
少年明显有些愣住了,随即不满地皱眉嘟囔:“这么称呼也可以吧……当然,如果能称呼我为席勒就更好了……”
海源北斗下意识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耳朵以躲避话语的攻击。
“可为什么就不信呢?我哪里不算是席勒呢?“约翰直接爬到床边,对着北斗头顶的枕头用力拍道。
疲惫的黑发青年连挣扎都不挣扎,抱怨道:“你确定要在自己发布正宫宣言之后还要问这个问题吗?而且你准备如何证明自己是席勒啊?”
约翰陷入无言的思索,但这思索不是针对北斗怀疑的这点,而是针对北斗让他证明的这点。
“可你确定是要我证明,而不是你证明我不是席勒吗?”他语气宛如古代君主专制时期的暴君,相当仁慈地问道。
“唉,如果不是这异能的原因,我现在就可以直接修改你的记忆了。”他幽幽感叹了下现状。
【身份:海源北斗 】
【异能:隐藏,
《复活》(借用),
《死魂灵》(借用),
《窄门》(借用),
《飞鸟集》(借用),
《阴谋与爱情》(借用)】
【状态:《阴谋与爱情》启用中】
海源北斗:……啊这。
海源北斗听后瞬间支棱起来了!他支棱起来了!
他果断地放弃被攻击的枕头,卷起被子,利索地双手双脚把自己滚下床,赶紧和眼前的约翰保持尽可能远的距离。
还呆坐在床上的约翰对此眨了眨眼睛。他眼瞳突然明亮起来,像是遇到了超有趣的事情夸赞道:“你好厉害啊!”
“刚刚是怎么做到?”他甚至颇有童心地用手比划了下北斗的动作。
海源北斗对此表示沉默。
你不觉得你行为和言语太割裂了吗?
纪德只是让我偶然有点困惑,这边你是想让我直接物理升天吗?!
“好像有点奇怪……”呆坐在床上的约翰突然望向自己的双手,困惑地喃喃。
是真的太奇怪了。
海源北斗的目光停滞在眼前的面板上,不自觉地咬着手指皱眉思索着:为什么会是[阴谋与爱情]?
他的脑袋此时就像是被灌满了铅般沉重。
异能毫无疑问是最能证明一个人自身的存在。单纯的话语远没有异能能够证明人,所以是我想错了吗?
海源北斗陷入沉思。
他此时的感受就好像身处在法庭上,本以为胜券握手,但却亲眼看着法庭的另一方却拿出了无可置疑的、决定性的证据。
不,事实肯定不是这样的……
黑发黑眸的青年清了下嗓音,眼瞳满是较真地突然强调道:“泰戈尔可是说过席勒他是个挺温柔挺好说话,容易交谈的人。遇到的不温柔不好说话,不容易沟通的人都不是席勒。”
正在琢磨自身情况的约翰深感诡异地歪了下头。他语气万分迟疑地问道:“可我难道不温柔,不好说话吗?”
海源北斗:……
丫的,你对着你前不久光炮贴面输出的人在说什么鬼话啊!你如果好说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不是天使了!
“那你要不解释一下你的正宫宣言是怎么一回事?” 房间角落里的北斗选择裹住自己的小被子,面无表情地托腮问道。
言语极为正经,行动极为胆怯的人,说的人就是海源北斗。
“诶——”
约翰听后却陷入更深一层的困惑:“正什么宫?”
角落里的海源北斗瞬间沉默。
卧槽,一不相信真把正宫宣言的称呼说出口了。
“额……解释起来会有点困难……”北斗心虚目移道。
于是黑发赤瞳的少年安静地从斗篷下掏出怀表查看时间。随即他轻叹一口气,感叹道:“那你最好还是等几天再解释给我听吧。”
海源北斗顿感困惑:哈?为什么要等几天?
“晚安,我这边先睡了。”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他直接裹住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被子,在床上倒头入睡。
海源北斗本能地眨了眨眼睛:诶,这么快的吗?
等等,你的被子哪里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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