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 额……就是这么很不相同。”
望着眼前的同行乘客的下意识拽紧背包的行为,加缪边回应,边莫名想到上次有人听完他和萨特的事情描述后也做出了这个动作。
不过那位朋友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打石膏就对了。
“嗯……”加缪眨了眨眼睛, 友善地选择将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先生你是为什么出来?是出差吗?”
阿尔贝·加缪虽然对外经常被人吐槽成超容易被人带入思维怪圈的怪人,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再度在他面前发生时会意外地感知敏锐。
通俗形容就是:陌生人别想能骗他第二次!
能骗他第二次的,往往都是萨特之类关系亲近的朋友。
“这个的话……”
纪德听后一愣,连带拽着背包的力度顿时减弱。随即他苦笑着回答:“讲起来有点复杂。反正就是我一不小心被诈骗分子骗到一无所有。现在正准备去乡下随便逛逛吧……”
好家伙, 加缪听后内心惊讶:这不就是前不久的他吗?
遥想前不久被人骗到人财两空,只能灰溜溜跑过来投奔萨特的自己,加缪顿时感同身受:巴黎……我在你身上吃过的最大的亏就是被你的黑手党骗到连家底都没了……
一般看到他们一起出现的人肯定都想不到:目前阿尔贝·加缪的衣食住宿的费用全部都是他身旁衣服破破烂烂, 看起来一贫如洗的让-保罗·萨特提供的。
此时在一旁望着窗外发呆的萨特听后微妙地意识到了自己可能是这包厢三个人里无可争议的最富有的人了。
“你们这……也太有缘分了吧……”
加缪羞愧地低下了头。但羞愧归羞愧, 该吵的架还是会和萨特吵的。
然而纪德并没有听出起来,他奇怪地问着萨特道:“你指的是哪些方面有缘?”
“被骗方面。”
萨特有些悻悻然地感叹。这是他遇到的第二个被骗到一无所有的男人。并且, 现实里这两个人被骗到一无所有的男人还特别有缘分的聚在一起。
纪德:……
他下意识望向了衣冠整齐的黑发青年, 内心感叹着:这人是真的不能以貌评价啊!
“莫非您才是我们这包厢最富有的人?”纪德说着说着, 竟连敬称都喊上了。
“啊,大概就是我了。”萨特眼瞳失去焦距,内心实在有些不想承认这件事, “还有大叔, 你别用敬称啊, 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纪德内心对萨特说出的话毫无波动, 他甚至还在边打量萨特的穿着, 边内心感叹:果然玩艺术的人穿着打扮都如此特立独行啊……
之前我是什么评价来着……灾区逃出来的灾民?不,这明明就是个灾区前线记者。还是那种伪装水平超出色的资深灾区前线记者!
“也不需要这么看着我吧。”被盯到有些毛骨悚然的萨特下意识抱着自己珍贵的摄像机, 警惕地说道。
“哦哦哦,”纪德感到些许尴尬地单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转移话题询问道:“我还没有问过你们是要去哪里来着?”
“这个的话,是去乡下处理点灵异事件吧。”萨特用手指抵住自己下颚,陷入回忆:“前不久有人希望我过去帮他看下自己乡下领土的居所情况,说已经连续好几个月都有仆人莫名其妙失踪了。”
“报酬挺丰厚的,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灵异事件?”纪德本能地皱眉重复喃喃。一般普通人觉得是灵异事件的存在,其背后要不是有异能的痕迹,要不就是单纯的妄想。
此时再度望向两个人的他内心感到了然:“原来是这样子……”
考虑到萨特明明衣着是他们这三人中最破旧的,但却是最富有的人。纪德也懒得去思考他为什么会认识家有封地的贵族。
一句话总结:人不可貌相。
“话说,大叔啊——”萨特用浅褐色的眼瞳饶有兴趣地盯着纪德看,“既然一眼就断定我们是异能者,想必你也是异能者吧?”
纪德内心顿时有了不妙的预兆。
“有没有兴趣接受我的雇佣?”萨特的下一句话紧接着跟上。
纪德:……果然是这个啊。
“额,你可是连我什么异能都不知道呢……”纪德挑着眉,有些抗拒地说道。他虽然是军队退役,但现在他握枪技巧有了不少生疏。
单纯的异能对抗,纪德感觉有他没他一个样。
“没事没事,我只是想拉你过去撑场子而已。如果真出什么事情,让加缪解决就好。”萨特相当随意地摆手说道。
他解释完,甚至感叹万分地托腮吐槽道:“实际上感觉这就是普通的疑神疑鬼。真要有什么吸血鬼什么食尸鬼,哪里会发酵几个月,人还没死光……”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这么容易遇到这种灵异东西?”
这话说得挺对的……纪德内心苦笑。
异能虽然在他们世界的历史很悠久,但真的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遇到的。
纪德过去听闻的类似什么狼人吸血鬼的超自然存在,可不会出现后才造成这么轻微的破坏。一些由过去、现在的异能技师制造的异能武器之类的存在,目前也被所属国家严加管制,是不可能出现在法国乡下的。
话说,如果真的是以上这些东西,法国情报部也不会放任事件的发展。
“单纯撑场子也有我没我一个样吧……”纪德无奈道。
“不不不!”萨特连忙严肃地回答道,他动作麻利地双手把加缪的脸转到正对纪德的方向,对着纪德愁眉苦脸地说道:“大叔你看看这张脸,太年轻太精力旺盛了!真的有人会信他能处理事情吗?有时连我都怀疑起来了,还有……”
纪德:……
TM的,他这是在说我脸老啊!
白发的退役军人笑得头暴青筋,但很显然社交鬼才萨特先生还没有意识到。他还在一个劲地叹息着自己实在是找不到人选去撑场面了。
而他一旁的黑发青年表情明显是在发呆神游。
纪德深呼一口气,他在内心告诉自己不要和小鬼一般见识,随即笑着打断道:“那能说下,我有多少报酬吗?”
不管多少,我都不会跟着你们去的。
自认为还年轻的安德烈·纪德内心咬牙切齿地吐露着心声。
棕发青年听后顿感有戏。他一脸严肃地凑近纪德的耳边悄悄报出一个数字,顺带不忘告诉纪德:千万别在加缪面前明说,我给他报的只是这个数字的三成。
纪德:……
你们的友谊就是塑料做的吧?这生意明显就是暴利啊!
但在感叹完两个人的塑料友谊,纪德突然反应过来萨特口中的‘报酬丰厚‘是真的’丰厚‘。
“比正常的单人雇佣任务的报酬要高个三倍了……”纪德有些奇怪地思索。考虑到萨特是给自己说的不会是全部报酬,那想当时雇主拿出的金钱必然会是不小的数目。
纪德突然有点犹豫。萨特描述的任务详情听起来很容易,如果只是这么简单,那这场任务的确是一本万利。
但他内心微妙地有着不详的预兆。
为什么让我这么幻视到自己被骗得一贫如洗的那个晚上?纪德无奈地吐槽着现况。
“大叔啊,别犹豫了。”萨特故作高深地双手合十,对着他循循善诱道:“他甚至还决定以贵宾之礼接待我们,住宿和用餐全部按主人家的待遇走。”
纪德:……啊,这。
纪德可耻地心动了。毕竟现在他就是一流浪的背包客,等到钱财用完后早晚步入贫穷的雇佣生活。
这么想想,早打工和晚打工岂不是一个样?
退役的军人内心深叹一口气,随即把自己前不久萨特说报酬前的打死都不合作的内心发言给忽略在一旁。
“下车后签下合同,我得确保我最后真的是这个价。”固执寡言的白发雇佣兵平静地说道。
“当然没问题~”萨特内心欢呼,表面一脸自信道。他前不久还担心朋友把自己赶出来,现在终于有底气了!
正当他们谈妥完事情后,火车的检票员正好敲击着包厢外门,亲切地微笑询问着:“先生们,麻烦把各自的票拿出来给我下,可以吗?”
“哦,好的。”纪德下意识地说道,随即将自己背包里的火车票拿去来递给检票员。
但他拿着票的手突然停在半空中,纪德像是想到什么后突然懒散地对着一旁正掏出两张票的萨特喊道:“你们是去哪里的,我直接改签吧。”
“大叔可真上道啊。”加缪一愣。相处的不到半天时间内,他不知不觉中用语被萨特带偏了。
“我差点就忘了……”萨特敲击着自己的脑袋,没好意思地单手摸着后脑勺说道。
感觉我们这组合分分秒秒出事……
纪德内心突然冒出了如上感言。但现在他没什么人必须要见,也没什么事情必须要做,只是罕见地拥有了一段随自己心意安排的假期。
所以随便了吧。
纪德内心无所谓地想到:他本来也就没什么目的可言。
只是……
纪德等待补票的中途,突然伸手揉揉了眼睛。
“怎么了,大叔?”这是拿回票的萨特。
“没事,只是最近视力变得不太好了而已。”纪德轻描淡写地将话题揭过,内心则有些奇怪地思考着视野模糊的原因。
“这样子啊。”萨特不做迟疑,爽朗地回答。
检票员随即离开前去下一个包厢。他首先还是礼貌地敲击着包厢外门,在得到乘客的同意后才进入,并对着包厢里唯一的乘客问道:“先生,麻烦把票拿出来给我下,可以吗?”
“好的~”黑发黑眸的旅行者将手中的红茶放下,对着检票员笑意盈盈的回复道。
他胸前戴着一枚祖母绿宝石胸针,身穿黑色风衣,长相十分清秀,一副东亚人的面容。让本土出生,很少见到亚洲人的检票员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待到检票员关门离开,海源北斗轻微地转动了下自己僵硬的脖颈。
随后他轻抿了一口清香的红茶,内心感叹着隔壁包厢的三个人话题断断续续,牛头不对马嘴,竟然还能进行得下去。
在一旁偷听的他更没想到歪打正着,事情发展得顺利。
好了,这下子就是真的要和法国说再见了。
他低垂下眼眸,眼底深处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亮,就像是自广阔沙漠仰头瞭望所得的绚烂星空。
但很快眼瞳深处的星辰陨落,天幕重归漆黑。
海源北斗悠哉悠闲地拿起一块饼干,小口品尝着。这段时间可没有把他累死了,天晓得为什么巴黎有那么多后续等着他处理……
光是处理各种当初遗弃,还没有回收的异能道具,他就已经忙着恨不得分裂成两个人了,结果还有幽灵的事情从头到尾需要他当。
可怜的法国,可怜的巴黎,当年差点被淹没了一次,结果现在不幸成为了诈骗案件的频发地。
身为隔壁两个异能者被骗到一无所有的事件的直接罪魁祸首,海源北斗不由得对他们同情地叹了口气。
他原本还准备继续跟进下纪德这边情况的,但既然萨特邀请成功了,那也就没有他什么事情了。
“接下来去哪里来着?”心情大好的旅行者转动着茶杯把手,有些苦恼地喃喃,“应该是美国吧……之后再回英国?”
海源北斗至今都还记得坡在美国把他坑到自闭的经历。他以前期待过坡把自己毒杀后上位组织首领,但没想到坡本人比起毒杀上位,更想坑死首领。
还有那些来自俄罗斯的信……
年轻的旅行者突然略感惆怅。信件毫无疑问抵达了法国,收信人也奇迹地还活着,但信依旧永远抵达不到他的手上。
他们正如字面意义般相隔一个世界。
海源北斗轻叹一声,将内心的感伤轻轻略过,继而思考起隔壁包厢的三个人接下来的冒险。
“说真的,他们能解决掉吗?看起来挺悬的。”北斗语气迟疑地喃喃。
毕竟虽然没有什么吸血鬼、食尸鬼这样的存在,但是有水怪呐,而且还是那种会呼朋唤友,结伴出行的大水怪呐。
海源北斗:OvO
你们一定会爱上水怪的,他们比起吸血鬼、食尸鬼、幽灵和僵尸之类的可可爱多了~当初纪德还打算放恐怖电影里迷惑人心的人鱼,我们其他人还都否决了他的创新。
毕竟当初水中巴黎的时候,我们都没忍心再放人鱼出来……
这么一想想,不觉得水怪是真的可爱吗?
“阿——切——”
海源北斗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深感自己可能是被跨时空跨地点地骂了。
“这种时候打喷嚏就有点尴尬了……”说着说着,黑发的旅行者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望向窗外。伴随着火车的一路行驶,窗外的风景早已从整齐密集的城市街道,转变成绿野遍布的乡下小路。
当下季节的法国乡野正逢繁花似锦。漫天遍野的鲜花看起来绚丽烂漫,令人心情愉悦。在祂们的点缀下,就连迎面而来的风也显得柔情浪漫。
海源北斗不由得伸了个懒腰。他用手支撑着脑袋,惬意地眯眼享受着迎面吹来的微风,自在地深吸一口气。
列车的轰鸣声中,黑发黑眸的旅行家眼瞳满是笑意地道出如春日微风般轻柔的告别:
再见了,巴黎。
永别了,法国。
愿你和你的人民一同挣脱过去的束缚,走向毫无阴霾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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