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服原来的七个背叛者放弃外传里已知的‘七个背叛者’计划, 选择去替代执行更难的计划。
哪怕距离自己抵达文野世界已有一年多,海源北斗也不由得感叹: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还真不会去做这么大的剧情变动。他内心虽然一直觉得原本的七个背叛者们做的事情太理想主义了,但对于自己的实力是有自知之明的……
身为任务者的海源北斗一直以来都是现实主义和悲观主义者, 即便在失忆的情况下,他大概率也只会内心想想,感叹下他们做的事情能成功这点太不真实了,而不是去和他们接触。
可能捡起最初的文学社计划,做到和天人五衰差不多名声的国际异能组织才会是他第一时间想去做的。
啊……怎么就下意识就把组织和恐怖组织相连起来了……
现在正坐在车厢里, 正在去往目的地路上的他头疼了下自己的认知错误:完了,跟坡他们相处太久,结果思考方向不知不觉就偏向那边去了……
火车外的近处风景扭曲成像素块, 快速向后移动;远处的风景也很快消失。
穿着黑色风衣的青年旅者抚摸着自己胸前的翡翠绿胸针, 轻轻叹息。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一个文学复兴任务,加上建设国际异能组织任务怎么就不知不觉变成现在这种已经可以说是抢了原著‘七个背叛者’身份的情况……
可能就是组织成员配置太好了, 不做点配套行动, 显得很浪费吧……
海源北斗不清楚坡和原著本应成为‘七个背叛者’的超越者们交流了什么。虽说他的确是组织首领, 但有件事就是手下的参谋太优秀,导致首领的实际作用更像个吉祥物。
北斗对此是真的想和福地说句:辛苦你了,难怪最后的‘一衰’布达拉一直被你看押。不当首领是真的不清楚手下人太优秀会让首领容易焦虑。
虽然他也只是个被推上去的挂名首领。
不对不对, 海源北斗面容苍白地思索着现况:所以到底怎么就变成了我们是‘七个背叛者’的情况?
身为挂名首领的他对此很懵。
我们不就只需要建立国际异能组织, 进行文学复兴吗?
但现在木已成舟。海源北斗也只敢内心吐槽:卧槽, 不知不觉做到‘七个背叛者’首领的穿越者是不是只有我啊?
我未来遇到老乡是不是可以‘矜持’地来句:哪有哪有, 哪有你们想的那么厉害, 我就只是普普通通‘七个背叛者’的首领……
嗯……海源北斗想到这里,心情很是复杂。
那我给组织取的组织名还能用吗?
“嘀——”
鸣笛声响起, 列车已到达终点站。
望着车窗外质朴纯粹风格的美式建筑外墙,他内心长叹一口气, 提起脚边的行李箱,在喧嚣的人流中走出车站。
美国人向来行事独立,时间观念强,所以即便看到路边有人慢吞吞提着行李箱边走边发呆,也不会特地去在意。
海源北斗就这么恍恍惚惚地踏上了美国的土地。
他很久以前想过自己会以什么样的方法踏上美国,想过去好好体验美国的乡村文化和尝试会有各种意外发生的公路旅行,但唯独没有想过是以组织首领的身份踏上美国领土去见人的……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海源北斗初听很茫然,现在也很茫然。
良久,青年旅者像是已经自我放逐般放空大脑:就当是跟在坡身后见见场面吧。
人生难得一会体验现场谈判……
此时海源北斗已经走出车站一段路。他周围的车流量渐渐变小。后方不远处的香槟色小汽车超贴心地慢慢加快速度,停在他面前。
北斗看着停靠于自己眼前的小汽车,莫名回忆起很多人不约而同吐槽过他是马路杀手的过去。
“怎么了?”主驾驶座旁的车窗被人摇下来,司机拉下墨镜困惑地转头问道。从海源北斗的视角,刚刚好可以看到一丝澄蓝的瞳色。
海源北斗:……
“没想到坡你会亲自来接我……”贵为‘吉祥物’的组织首领望着他手下最功高盖主的成员干巴巴说道。
功高盖主到一定水准后,北斗老觉得自己可以期待一下坡把他毒杀后上位组织首领了。
“也就那样吧。”爱伦坡推回墨镜,语气平淡地等着北斗坐上车。
“是真人吗?”海源北斗熟门熟路地把脸趴在车窗上,语气亲昵地问着坡。
坡瞬间有些无奈:“为什么会觉得我在这里出现不科学呢……”
“希望你还记得过去英国发生的事情。”海源北斗态度诚恳地回复,“我那时被你的假身份太多整疯过一次。”
爱伦坡:……怎么我就不记得这件事了。
“而且你现在不应该已经去法国了吗?”
问题终于问到关键地方了。爱伦坡叹息地解释:“我不喜欢出现在太多人面前。”
毕竟是隔壁世界当之无愧的‘国际巨星’,他看来已经对自己的受欢迎程度很了解了。海源北斗设身处地代入下情况,也觉得痛苦。
[纪德和泰戈尔都到了,就差你了。坡你怎么还不过来?]
声音响起在坡的脑中,他透过后视镜观察了下海源北斗。黑发青年此时丝毫没有发觉异常,神情自然地把行李搬上车后厢。
[我已经到了的。]他平静地说道。
[啊……不亲自过来吗……我明明这么期待你来场盛大绝美的巴黎爱情故事……]
爱伦坡内心沉默:怎么你们全都在期待莫名其妙的事情。
[只是单纯地没兴趣罢了。]
所有可以以‘盛大绝美’为形容的爱情故事最后几乎都是悲剧。
[以及我不准备死在这个世界。]
世界本来也不需要第二个爱伦坡。
*
“北斗肯定懵了……”
依靠在安全屋角落,手里玩着小刀的纪德摇摇头,深切同情起此时在美国本土的海源北斗。在七个人里就他和北斗相处时间最长,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北斗的水平。
让梦想成为旅行家的单细胞理科生去当一个真文学社社长还行,去当穷凶恶极的国际犯罪组织首领,那就不太可以了……
虽然对着剧本念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但是一想到对方此时表面伪装高深莫测,内心一路卧槽的真实情况,纪德忍俊不禁。
和北斗告别时,他没想过现在会变成这情况。
只能说人员配置太好了,好到不做出点出格的事情就是浪费他们各自的时间。
虽然纪德对此有些虚。
“坡会解决的。”泰戈尔神情自若地闭目养神。接下来可有一场‘硬仗’要打。
纪德对此无趣地耸了耸肩,转头看向窗外。
天空正下着微雨。众多细小的、晶莹的水滴坠落在大地上。他触碰着冰凉的窗户玻璃,内心莫名开始雀跃起来。
在这个世界里,儒勒·凡尔纳的异能不是[海底两万里],而是[神秘岛]。
当他过去知道这件事的那刹那,一种如闪电般的冲动瞬间侵蚀了他的全部心神。他疯狂地思考:过去没有看到的风景,他一度惋惜的事情是否可以得到弥补?
但当那种兴奋褪去,纪德感到惋惜。
他说不清是为凡尔纳,还是为法国。只是明白未来的改变可能超乎他想象。
儒勒·凡尔纳,他们法国异能界继雨果之后的第二位领袖,在这个世界并不会成为领袖。
这是异能决定的,也是各自历史决定的。
他无法左右,也无法干预,最多只能口头逞一时之快。
只是纪德在其他方面还是有那么点不甘心。
“纪德?”泰戈尔奇怪地轻声呼唤望向窗口发呆的纪德。
“怎么了?”纪德内心生着闷气,有些气呼呼地嘟囔回复。
泰戈尔顿时心领神会,他失笑道:“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等回去后一切都还是和之前一样。”
是的,等任务结束后,一切都会回到原先一样。
因为他们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可是泰戈尔……”长相年幼的白发少年委屈巴巴地蹲下来生着闷气,“我的亲友团全部都暴毙了……”
泰戈尔:?
泰戈尔认识的纪德的亲友团可不会突然暴毙,会暴毙的只会是这个世界的。
对此,他内心苦哈哈地想到:看来是代入过深了。这个‘我’怕不是在说的是这边的安德烈·纪德。
于此同时,纪德的话还在继续:“我未来就是个孤家寡人,就连墙上的绿藤蔓都可以欺负我一下……”
他一想到想到未来自己如果回到法国,结果连家门外高墙上的绿藤蔓都处理不了。只能看着祂耀武扬威地显摆着高大的身形,最后甚至搬起高脚凳,跳起来都碰不到祂的场面,他瞬间有落泪的冲动。
纪德:呜……
我明明长大后有那么那么高来着……
结果现在压根没有用了。
噗,泰戈尔强忍着笑意,着实不想在这里打击到他:“咳咳咳,还是有人帮你的还是有人帮你的……”
“上次我晚上夜不归宿,结果被巴黎的警察教育了一通……他们硬是要我找监护人……可我已经成年了……”
想到什么痛苦的回忆,纪德委屈地缩成一团。
泰戈尔听出纪德这回说的终于是他自己了。
但这……泰戈尔设身处地一代入就觉得痛苦。偏偏纪德的异能还对普通人没办法,只能跑路……
“一想到未来这件事情大概要在后辈那边重现,我都替他痛苦。”纪德了无生气地吐着魂,“而且问题最严重的不是这些,是他的亲友团全暴毙了,未来可没有人去警局捞他了……”
纪德语无伦次的话终于回到人能理解的范畴了。
他在担心另一个安德烈·纪德的未来,担心他被墙上的绿藤蔓欺负,被巴黎的警察局欺负……
但实际上该怎么说呢,从海源北斗过去口中对他知道未来的陈述来看,你也曾属于你口中暴毙的亲友团……
泰戈尔内心失笑。
失去凡尔纳,在纪德看来差不多算是异世界安德烈·纪德亲友团暴毙的前兆了。
“冷静冷静冷静,”泰戈尔忍笑着安慰着已经胡言乱语的纪德道,“亲友团过去暴毙最厉害的可不是你,是小仲马哈哈哈……”
他急急忙忙捂住嘴,生怕最后的笑声被纪德听到。
“噢,对啊。”纪德瞬间顿悟。想到这个世界本有的未来里自己也死了,包括凡尔纳魏尔伦的大家都死了这件事情,小仲马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啊!
这么想想,我还有个人可以垫背。我不是最惨的!
孤苦无依小仲马。
纪德对此深表同情,内心终于有了点安慰:没事,我也死了。活的亲友里只剩下小仲马了。到最后他才是真孤家寡人。
可一想想过去小仲马的确最惨,但现在最惨的人可还是安德烈·纪德啊……
纪德内心思绪飞扬,还是觉得自己委屈巴巴。
泰戈尔内心无奈,突然想到某个纪德打算回去交谈和好的人:“瓦雷里那边不是没有受影响吗?”
纪德听后果断摇头,强硬地宣称:“他的亲友团才不是我的亲友团!先不说这个世界了,本来我和他交际圈就没有重过!”
“期待我从他那边扩大交际圈,还不如期待凡尔纳把我捡回去!”
泰戈尔内心倒吸一口凉气:纪德话说的很直接,但还真是对的。
可凡尔纳捡人能不能成功,这就是个概率论的事情了。
听完纪德说到现在的话,泰戈尔也跟着一起担忧起来了:看来这边的纪德未来大概率就是孤家寡人了……
“还是不让他当超越者吧,这样墙上的藤蔓他可以自己解决,未来的警察他也可以自己搞定……”纪德碎碎念道。
泰戈尔:……额,这话我可不敢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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