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正因为如此,才觉得无可奈何。
每到关键时刻,就忍不住想飙几句烂话,怎么解?
“战力如此夸张,你应该不是无名之辈。”
与此同时,烟雾退散。
原先端坐在马背上的岛津忠恒出现在远处一颗古树旁边,而原先站立的区域,出现一棵被洞穿的木桩。
替身术?
不止陆离脑海中蹦出这个词,唐川亦是如此,此刻他脑海中已浮现出一个金色短发、蔚蓝双瞳,且脸颊两侧长着六道胡须状纹理的男孩。
“南原明军守将陆离?”岛津忠恒自言自语道,“应该是了,没想到能抓到一条大鱼,真是天皇陛下、秀吉大人保佑。”
闻言,唐川下意识想要反讽,但瞬间爆发的战斗,令其顾不上分心。
只见平稳安静的虚空,猛然掀起波纹,两道身影出现在眼前,一左一右,手持类似峨眉刺的武器,以雷霆之势袭杀过来。
“这么看得起我。”
唐川一边规避手持苦无的忍者,一边观察四周。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只要陆离还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陆离身上掀起一股青色光芒,且愈发浓郁。
而他身后显化的天狼缓缓下沉,与之完全重合在一起。
至于袭杀?
四名隐匿在虚空中的忍者刚一冒头,就被无形之力挤压成红白相间的糜状物质。
不可否认,忍者在某些时刻能够发挥出巨大作用,但战场始终是甲兵、武士与将领的舞台。
当然,那群萨摩武士根本拦不住陆离,说切瓜砍菜,有些贬低所谓的示现流,但他确实一戟一个,效率还特别夸张,眨眼间,黑鬃马蹄下,又多出七八具无头尸体。
只能这么说,比三国世界由乌合之众的黄巾贼强一点。
彼时,觉醒战魂的武将能够瞬息间以一穿百,吕布那种级别的bug,以一穿千,易如反掌,几个呼吸的时间,轻松连挑数个方阵。
现如今,陆离挡住数百武士,每次挥舞铁戟,仅能收割近十条生命,也算是一种变相的退步吧。
前提是不算其它力量,以纯粹武将的角度去看问题。
坦白来说,这场小规模战役,陆离也不打算使用道术,施展什么大神通,将战魂发挥至极限,就可以解决岛津忠恒这个小鬼,以及他率领的八百家族武士。
“杀。”
简单一句低语,陆离四周涌起近乎暴走的力量,将尝试靠近的武士当场掀飞,生死不知。
“所谓示现流,就像昙花一样吗?而且,我也没觉得它有多惊艳,不是山猪,就是黑熊,你们平时就观想这些东西?”
黑鬃马轻轻踏步,来到岛津忠恒面前,这个小鬼此刻已跟悬浮在战阵上空的鬼神武士合为一体,战斗力获得明显加成。
想来也正是这个原因,使他没有立刻逃跑,不对,用富有岛国特色的话来说,应该是:
战略性转进。
前进是进,后退也是进,仅仅是进的方向不同罢了。
“那个男人是伱安排的细作吗?”
岛津忠恒舔了舔略显干涩的嘴唇,将视线从面前这个男人身上挪开,继而看向躲在后面的唐川:
“朴桑,在下一路礼遇,没想到你竟然是大明细作,刚才还背刺我。”
“手段那般凌厉,难道你不愧疚吗?”
“去你妈的。”
唐川甩了甩黏在手上的忍者血液,送给岛津忠恒一个竖起来的中指:
“老子不姓朴,小鬼,你大明官话不行呐,哪个正经男人会取名为朴正欢?”
讥讽技能点满。
而陆离无意解释其中的误会。
“小鬼,别废话了。”
“你先攻吧。”
黑鬃马身块大,跟主人一起居高临下俯视岛津忠恒,而这个十五岁的年轻武士,骑着矮小日本马,倒也相衬,不显得突兀。
纵使陆离将自身姿态放的很高,依旧无人认为他过于狂妄。
方才一番消耗,已有近百名萨摩武士殒命,剩下那些战心受损,随时听从少主岛津忠恒的安排。
战场之外,潜藏的忍者仅剩两人,他们手持苦无,不断在外围徘徊,所思所想并非刺杀陆离,而是在危机时刻将忠恒带走。
这场将对将的战斗,连自己人都不看好,认为岛津忠恒会败北。
结果自然毫无悬念。
可忠恒却不这么想,更准确来说,他已经将胜负、生死置之度外,脑海中只剩下“战斗”二字。
说实话,这是一种非常理想的状态,不仅能够爆发出全部实力,还可以超水平发挥。
“行くぞ!”
号令之下,再也没有武士冲锋,因为这是岛津忠恒说给自己听的。
吼叫声中,一抹红色流光撞向陆离,并不具备什么杀气,但先前与萨摩武士交手的经验已经证明,示现流这种武技,需要长时间的蓄势,一旦拔出,便是绝杀。
换而言之。
敌人不死,自己也就凶多吉少。
百步……十步……三步……
陆离默默数着,期待昙花一现,先前这群武士的攻击属实乏善可陈,所以他希望面前这个十五岁的小鬼,能够让自己惊艳一下。
刹那,刀光闪动。
视线中出现一抹亮色,像是翻腾的海浪,随后出现一条鲸尾。
日本坐落于海上,没有什么陆地猛兽,认知之中,最强大的生物便是巨鲸,当然,鲸确实代表着某种意义上的力量极限。
铛!
火光闪动。
一抹亮白色的光芒飞出。
铁戟出现一道豁口。
传世武士刀剩下半截。
岛津忠恒偏眸,看到了有鲜血沿着戟锋流淌下来,那种无我状态消失了,他脑海中浮现一个念头:
死亡。
按照战国时代留下来的惯例,自己应该念一首绝命诗,可岛津忠恒并未准备,他才十五岁,哪里这一天会来的如此早。
弥留之际,嘴唇翕动:
“世の中の米価劫尽くし汲水を尽くす迎涅盤。”
这当然不是岛津忠恒临时所做,而是他从伯父岛津义久那里借来的绝命诗,毕竟,死亡是人生的一件大事,不说些什么心里难安。
至于为何不从父亲岛津义弘那里借,是因为父亲大人还没有死,他以后可能会用得上。
而义久伯父……
虽然两人间血缘关系亲近,对方还将女儿龟寿姬嫁给自己,目前也仍然健在,但他并不喜欢龟寿姬,且十分厌恶这个收自己为养子的伯父,索性抢了绝命诗。
死者为大!
一个未曾踏入半岛战场,在本土养老的老骨头,用余生再去想一个,也没什么吧?
真遗憾,没能亲自这一首做上一首俳句……
短短一瞬间,岛津忠恒想到了太多,身体也不可挽回地从马背上坠落。
“这小鬼叽里咕噜半天,说了些什么?”陆离收回铁戟侧身看向唐川,好奇道:“你来翻译翻译。”
“汲尽世间米粮水,劫尽取竭迎涅盘。”
看着撅着屁股,瘫在地上没了声息的岛津忠恒,唐川落井下石道:
“据我说知,这应该是他亲大伯、岳父兼养父,岛津义久十几年后的绝命诗。
估计是这小子文采不行,想不到什么好词,平时偷看到长辈练字,亦或低声吟唱时,提到这首诗,索性偷过来用了。”
“近亲繁殖?关系可真够乱的。”
陆离感慨。
接着,将视线投向那群萨摩武士,他们似乎不愿意苟活,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
没有任何悬念,在陆离费了一番手脚以后,这群来自日本南部的武士,全部命丧黄泉。
血腥的战场上布满了尸骸。
自始至终,那群金甲士兵都没有出手,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背景版。
前方,有两道黑烟渐渐凝实。
没能救下岛津忠恒的忍者,并未主动前来送死,而是深深鞠了一躬,卑微道:
“将军,请您准许我们将少主的尸体带走。”
说着,两人双手呈内八字,身体前倾,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并始终保持这种姿势。
直到陆离斟酌片刻,点头允应道:
“给岛津义弘带句话,杀他儿子岛津忠恒的人是明朝南原守将。”
“是。”
两名忍者当即答应,然后,一前一后抬着尸体远去。
其实从一开始,陆离就没打算把人给杀绝,否则,谁来给率领一万大军岛津义弘,乃至左路军总指挥宇喜多秀家传递假消息?
不多时。
山林恢复寂静。
确认忍者彻底消失,四周再无其它气息后,唐川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多谢大佬救命之恩。”
“顺手为之。”
陆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次再往下说,转而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肯定是跟大佬混啊,您一句话,刀山火海我都敢闯,这条贱命就是您的啦。”
“……”
跟家伙说话,特别容易出戏,分明是抗击日寇,杀身成仁,到这货嘴里就成了梁山好汉扯旗造反。
不对!
梁山好汉说话也没有这样,称自己为贱命一条。
“在这个世界,你就好好跟着我吧,镇守南原城的三千朝鲜兵悉数交给你统领。”
“朝鲜民兵……”
唐川失落。
“你自己选择的朝鲜阵营,还想怎样,辽东铁骑会听令于朝鲜人?”
一个问题磨平了唐川的脾气。
作为宗主国,面对朝鲜人,明朝将领乃至士兵是从不缺乏傲气的,怎么可能听从朴正欢的指挥。
没错,唐川没有忘记自己是何身份,即便陆离有心遮掩,也无法遮住。
“唉,朝鲜人就朝鲜吧。”
“统领三千士兵呢。”
自我开解了两句,这家伙恢复了往昔的那股活力。
这时候,陆离适时地补了一句:
“这群朝鲜士兵当中,有上百明军,都是我原先麾下的亲兵,有他们混入其中,能够提升不少战斗力。”
果然,唐川心情更好了。
大佬统领三千辽东铁骑。
我统领三千朝鲜步卒,加上百余名辽东铁骑中精锐。
四舍五入一下,我在某方面,混得比大佬更好。
笑容绽放。
旁边,陆离并不清楚这家伙究竟脑补出了什么,直接吩咐道:
“这群日本武士的脑袋,你负责收集吧,随便去哪里抓一头妖兽,让它驮着。”
“南原城还有一个朝鲜助防将,叫金敬老,实力跟你在伯仲之间,要是你不拿些战功过去,恐怕难以服众。”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唐川心中感动,他没想到陆离对自己这么好,考虑得如此周全,连声道:
“多谢大佬栽培。”
“多谢大佬栽培。”
有种乱入民国的错觉。
叹息声中,陆离喃喃道:“你以后少说两句话吧,好好表现,别谢不谢的,等到了该战死的时候,别犹豫就行。”
第864章浴血全罗道(八)
,从伦敦开始的诡异剧场
骑兵的速度确实不慢。
不过,在陆离看来,那些有着妖兽血脉的异马只比龟爬快一点。
现如今,他脱离先锋营独自行动,黑鬃马彻底放飞自我,从蓼川边到宿星岭的数万里行程,只用了约莫两个时辰,便结束了。
而这,还是路上走走停停,辨认方位的结果。
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
在当前这个明显更加高等的世界,此话被无限放大。
暮夏时节,蓼川边桃花盛开,而宿星岭则是雪花飞舞,浅褐色的山岩被厚厚裹上一层白色伪装。
“停吧。”
闻言,黑鬃马立刻停下蹄子,环顾四周道:“很多山岭比珠峰还要高耸,也不知道藏着多少山妖野怪。”
“只要为我所用就行。”
“再不济,别助纣为虐,投靠那群倭寇。”
一人一马缓缓前行,陆离鼻翼微动,似乎在嗅探妖气。
同时,视线透过层层叠叠的白色山峦,利用望气术寻觅大妖的位置。
过去了约莫半刻钟,
陆离再度开口道:“西南方约三千里,有大量妖气冲天而起,走吧。”
听得吩咐,黑鬃马鼻尖涌出两道匹练的白气,旋即化作一道黑色遁光,朝着主人指引的方向踏空而去。
事实证明:
模样俏丽的神女终归是少数。
呈现在陆离眼前的是一座石质宫殿,方圆百亩,一座主殿,两座偏殿,根本谈不上什么富丽堂皇。
也许是朝鲜太过偏僻,此地又物产贫乏的缘故,连最低等的夜明珠都没有。
“比之人间皇宫,亦远远不如。”
黑鬃马是见过世面的大妖,游过长安,逛过金陵,水府蛟龙殿同样去过几次。
这些地方要么描金画凤,胜在工匠技艺精巧,要么摆出一副豪奢姿态,夜明珠、黄金,像是不要钱一样,用作装饰。
对于它而言,要是非要对着这三座宫殿奉承两句,那就只剩下古朴、粗犷、颇具上古遗风,诸如此类的言语了。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陆离与坐骑旁若无人的交谈。
下方,群妖并未察觉到,山峰之上有两道目光正在居高临下俯视它们。
蛙、虺、虎、羊、猪……
一股股妖气冲天而起,将天空染成了黑红色,显然,里面有不少吃过人肉、饮过人血的妖魔。
当然,陆离并未立刻出手将其打杀,只是静静看着它们,探听这群妖怪汇聚一处想要做些什么。
假如是想叛变投敌,跟倭贼同流合污,他自然不会留着这群妖魔,直接替天行道。
倘若有心杀敌,过往种种一笔勾销。
因为,陆离并非那种迂腐之人,眼里只有非黑即白,当前这种情况,自然是尽最大努力,联合一切愿意对抗倭人的力量。
退一万步说,这群妖魔吃过人不假,但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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