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根本就没有这些护卫的名字,而连姓甚名谁都不知晓,就更别提知晓众人水性如何,此类细枝末节了。
“我去。”
不过,有一说一,这些负责保护自己的护卫确实忠心耿耿,主人这边刚下达命令,立刻就有人站出来。
噗通!
根本不需要什么防护措施,那魁梧大汉卸下防身腰刀,直接跳入河中。
几艘画舫中央。
沈清不断扑腾着,虽是自幼出生于江南水乡,但他却不通水性,在河中起起伏伏,纶巾不知于何时飘落,长长的头发散落下来,紧紧缠着脖子。
步靴也不知是在什么时候脱落,双腿胡乱蹬着。
“走。”
下水救人的护卫像是游鱼般灵活,几个起伏而已,便潜到了沈清身旁,试图将其托起来带走。
谷礚
然而,恐惧令沈清丧失了理智,不仅没有顺着那股力量,反而挣扎的更加剧烈。
水声哗哗。
“咳咳咳!”
与之一同传出的还有呛水声。
陆离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站在画舫边上,远远喊道:“不用管那么多,打昏了直接拖过来。”
一个成年人拼命挣扎,地点又是在河心,再迟就要生乱了,打晕带走无疑是最高效省事的方法。
猛灌了几大口河水以后,沈清安分了许多,护卫趁机对着他的后脑用力来了一下。
瞬间,这家伙就安静了。
几分钟以后。
一根小儿手臂粗细的麻绳从画舫上抛了下来,两名护卫一起使劲,将人给拽了起来。
“叫后厨去准备姜汤。”
扫了一眼躺在甲板上昏迷不醒的书生,陆离吩咐了两句,继而看向那个浑身湿漉的护卫,又问:
“你叫什么名字?”
对于主人并不知晓自家姓名这回事,护卫表现得浑不在意,拱手答道:
“小人杨振。”
“好。”陆离点点头,“我记住你了。”
不管怎么说,这些人跟在自己身边做事,连个名字都不清楚,算个什么事?以往可以,今后就算了。
口头说几句,远不如金银赏赐实在。
在这个世界,陆离不用操心钱的问题,因此,他从锦囊里取出一枚金叶子递到杨振手中。
千金买马!
虽然这些人看起来都很忠心,但陆离希望他们能够更加忠心,当众做出此举,无非是告诉在场所有人,他陆离对自己人从不吝啬。
待在身侧的丹娘有一瞬间失神,名妓苏小蝶亦是如此,看陆离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而杨振单膝跪地,朗声道:“谢公子赏。”
只不过下水救了个陌生书生,就得到这么多赏赐,他感觉自己活在梦里,尤其是回忆起公子说“我记住你了”之时,更是激动到难以自持。
那些护卫亦是如此。
心中既后悔没有第一个开口,同时又期待下次公子有事吩咐。
小师弟则在心中感慨,不愧是自开国以来就屹立不倒的勋贵世家,哪里用得着燕都追逐功名利禄?一降生,这些东西便有了。
“沈兄酒后失足,不小心落入水中,多谢公子援手。”
正想着,一道声音远远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两艘双层画舫正往这边靠,喊话者是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读书人,蓄着长须,谈不上英俊,但身子欣长,六尺有余,坦白来说,这个头放在北方都算惹眼,更别提江南之地了。
“无事。”
陆离抬眸环视这群人,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继续道:“待靠岸之后,你们将人便是。”
说完,转身朝画舫内走去。
若是气量狭小的人遇到这种事,一定会觉得陆离待人轻慢,但那群读书人却从未如此想过。
相比于双层画舫,陆离所乘的船,堪称气宇轩昂,足有三层之高,上面飞檐楼阁,旌旗飘扬。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又是哪位勋贵子弟出行游玩了。
“看这旗帜……似乎是河南侯陆家的公子。”有人注意到了挂在画舫显眼处的旗帜,说道:“有传闻说,那位小侯爷终日沉迷酒色,今日一见,方知坊间流传的不过是谣言罢了。”
面如冠玉,长衫飘飘。
匆匆与人交谈几句而已,陆离便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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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真实
,从伦敦开始的诡异剧场
自穿越伊始,事情走向就未曾朝陆离想象的发展。
荒村、破庙、穷书生。
这才是好故事!
看完《倩女幽魂》三部曲以后,每个男人心里都应该住着一个聂小倩,陆离也不例外。
当初选择穿儒生服,其实就有这么一层因素在里面。
可惜,成了勋贵世家的继承人。
虽说安全性得到了保障,但缺少惊险与刺激,实在没什么意思。
“公子,人还没醒。”
画舫靠岸之时,护卫杨振来到陆离身边,打断了他的思索。
“不应该啊。”陆离回过神来,皱眉道,“姜汤给他灌下去了吗?”
“灌了。”杨振同样不解。
那书生只是呛了几口水而已,上床后,他也将腹中积水压出,并送到了暖炉旁边。
怎么喂下姜汤以后还不醒?
“将人送给那帮书生。”
陆离不想过多掺和这种事,随手帮一把就行,但转念想到自身所处的世界有鬼神存在,补充道:
“跟他们说,若是有什么麻烦,可来侯府寻我。”
“是。”
杨振拱手,心中啧啧称怪,虽然以往小侯爷并不做那些欺男霸女的恶事,但也没有这般热心肠,更不在乎他们这些忠仆。
左右想不到答案,他索性不去乱想,反正是一桩好事!
念及此,转身离开了房间。
“师兄仁义。”
从最初的远观,心生惋惜,到现在的亲密,短短两个时辰,王子敬俨然成了陆离的小迷弟。
毕竟,少年心思单纯,两人同样是天台先生门下弟子,对方比自己年长不说,还对自己格外关照,行事又有古君子之风,进退有度,自然而然就有了亲近之心。
至于狎妓?
自古文人大多如此,不必介怀。
“子敬,今夜可有落脚之处?”
见小师弟正在打量自己,陆离笑着调侃道:“不如就在满春楼歇息。”
话音未落,小师弟立刻满脸通红,支支吾吾道:“有地方住……”
看样子想要拒绝,却又舍不得,毕竟,人家秦淮名妓在旁服侍了这么久,长相自不必说,性格又好。
对于不谙世事的少年而言,杀伤力过于大了。
而一眼看穿小师弟复杂心思的陆离,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拍板决定,沉声道:“今夜便听师兄安排,就在满春楼歇脚吧,要是走了,旁人会笑话你师兄我待客不周。”
“果然如此?”
小师弟猛然抬起头,心思前所未有的慌乱,暗道:
恐怕真是如此,书院里其他几位师兄经常在私下里偷偷去青楼玩耍,关系也一天天亲近,由此观之,这里面门道可多了。
“嗯。”
陆离点点头,满脸正色。
“既然如此……”
见事不可逆,小师弟无奈叹了口气,忍不住看向坐在身侧的佳人。
而小蝶姑娘娇羞地低下头,眉宇间透着羞赧,显然是很开心的。
毕竟,子敬小师弟是大儒天台先生的弟子,虽然自幼失了父母,嘉靖寒微,但也因此最受师傅宠爱,连游学访友都将其带在身边,关爱之情,可见一斑!
“不早了。”
留下一句话后,陆离起身朝外面走去,此刻,画舫已顺利靠岸。
两名护卫将昏迷不醒的书生送到一群儒生那里,原先救人的杨振则在跟为首者交谈。
那高大儒生似乎心有所感,朝陆离这边看来,视线相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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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朝这边拱手,陆离则点点头作为回礼。
这时候,身侧传来声音:“公子,你说那书生为何还不醒?”
丹娘凑了过来,紧紧贴着陆离的臂膀,望着仍不省人事的沈清,脸色有些好奇。
“许是被水鬼拉走了魂魄。”
看着眼前的丽人,陆离难得开了一次玩笑,这金陵城乃本朝龙兴之地,人气鼎盛,哪个孤魂野鬼敢往这里撞,怕是未入城池,便魂飞魄散了。
“水鬼?”
丹娘故意露出慌乱之色,她自幼长在秦淮河畔,绝不可能连水鬼拉人魂魄替死的传说都没听说过。
正因为如此,相比于先前听小师弟讲述自身经历,她所表现得出来的畏惧,显得极不自然,尤其是在陆离这个经验丰富的戏精面前。
不过,他并未戳穿,反而顺着姑娘的意思,将其揽住。
若是潘明在场,大概率会惊掉下巴,怀疑自家兄弟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如果是杜克看到,肯定会满脸贱笑,偷摸着感慨:
终于放开了!咱们入学时都是懵懂少年,可是,一个个剧情世界走下来,别看外面依旧年轻,但若是按心理年龄算,三四十岁绝对有了……
察觉到揽住自己的手臂格外僵硬,丹娘脸上浮现出笑意,痴痴娇笑道:“公子,夜深了,去奴家那里歇息吧。”
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记忆中,陆离纠缠了人家姑娘十几日,从最初的冷漠,到热情接待,再到眼下的邀请他成为入幕之宾,一切都是循序渐进,且自然。
毕竟,丹娘只是个委身教坊司的可怜姑娘罢了,人生之事,自己根本做不得半点主,找个好男人嫁过去做妾室,便是最理想的结局。
而陆离满足一切要求,不仅如此,样貌更是俊美,寻遍金陵诸世家俊彦,能超过的实在寥寥无几。
“好。”
迎着那双清亮的眸子,陆离答应了,此刻,他感觉双脚异常沉重,可心境又格外放松。
子曰:食,色,性也。
圣人说,喜欢美食,以及美丽的事物,是人之天性。
以往看到美丽的女人,陆离会心生好感,但又因为不知道有无机会再见,在感情方面扭扭捏捏……
分神之际。
身后传来一声娇笑。
接着,子敬的声音传来:“姑娘为何而笑?”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师兄与你差不多。”
“怎么可能!”
闻言,小蝶姑娘摇了摇头,便不再言语,她觉得应该是自己的直觉出错了,在十里秦淮有些风流之名的陆公子,怎么可能扭捏?!
而当事人之一的丹娘亦未曾察觉到异样,毕竟,她还是个清倌,此刻既期待又害怕,想要摆脱教坊司这个泥潭。
虽说便宜师弟与小蝶姑娘交谈的声音很低,但陆离依旧听到了。
不如就此打住?
念头一闪而逝。
既然已经答应,断然没有后悔的可能,若真要怪罪,便怪月亮吧,今夜过于明亮了。
“郎君在看什么?”
丹娘的头昏昏沉沉,担心着各种事儿,又隐隐有着期待,而一颗心因为寄在陆离身上,对他的一举一动格外敏感。
“看月亮。”
“月色黯淡,倒是那几颗星格外明亮,尤其是天枢。”
天枢,又名贪狼。
这一点,陆离自然知晓。
今夜天枢星大放光彩,必然与自身有关,可惜他所知有限,并未领悟到其中的深意。
不过,想那么多作甚?
自寻苦恼罢了。
第708章浮浪子弟
从伦敦开始的诡异剧场雾都杀机第二十五章真实雕窗外,已是光天化日。
新房内的红烛,与窗户上、柜子上、床上贴着的红喜字,都表明昨夜发生了什么。
辰时。
陆离的生物钟自然苏醒,朦胧之间,他察觉到身侧压了一团东西,偏眸望去,有人正紧挨着他酣睡。
一旁,丹娘仍在沉睡,满脸的倦意,而旁边大红颜色的袍服,虽然压下了艳丽,但却将她带着稚气的清纯脸蛋反衬得更有韵味。
经此一夜,陆离觉得自己自然而然地放下了很多东西,心神变得愈发成熟,也愈发轻快。
……
丹娘醒来时,揉了一下惺忪的眼睛,看到房间内尽是大红色的喜字,旁边已不见了陆离,心中立刻大乱,拿被子遮住大半身子,接着伸出藕臂找亵衣穿。
这时候,两名贴身服侍的丫鬟走了进来,先是憋笑打量四周,接着微微行礼,伺候她穿衣打扮。
“陆公子呢?”丹娘忙问。
由于这些丫鬟自幼跟着自己,彼此之间的关系甚是紧密,说话根本不必顾忌什么。
一名丫鬟道:“约莫半个时辰前,陆公子去了隔壁王公子的房间,两人约了去河边钓鱼,临走前吩咐,您起来了不必着急,他今天就待在满春楼。”
话落,另一个帮忙梳洗的丫鬟,又开口道:“姑娘不必着急,你看周围这些物件,秦淮河周边哪个姑娘梳拢,有如此阵仗?”
红烛、喜字,以及凤冠霞帔,都是陆离昨夜让护卫急忙采买的。
此时坊间有了流言,说是哪家公子哥行事荒唐,竟与一秦淮妓子成婚,且无父母之言、媒妁之言。
当然,陆离全然不在乎这些事。
对于这一点,丹娘心里也知晓,毕竟,昨天夜里她便问过了,此刻,一想到陆离的回答,她便不再心忧,脸上也隐隐浮现出笑意。
两个丫鬟自然注意到这一幕,不约而同道:“姑娘,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仔细说说。”
闻言,丹娘白了两人一眼,也没有应答,就是脸色愈发红润了。
这种事哪能往外说。
不就是帐幕一合,吹灯拔蜡的事情吗,哪个姑娘不懂?更何况,这里还是十里秦淮。
另一边。
秦淮河畔垂钓的两人,正在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
小师弟容光焕发,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陆离举竿,看着水面道:“想说什么就说,你我同出一门,不必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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